第20章 兄弟被送走
这十几天小龙都在家养伤,每天输消炎液吃药,伤口也慢慢长好。这天小龙感觉身上痒痒的,好像是在长新肉,看了一下线有的已经断了,必须得拆了。
小龙叫阿德买了双氧水、碘伏、纱布、绷带,再买了把剪刀回来,然后把双氧水往伤口里面倒,消毒。再自己拿着剪刀把线剪断,再把线夹出来,头上臂膀和肩膀的伤口自己能拆,但后背拆不了,叫阿德帮的忙。等线都拆完了,再消一遍毒,涂上碘伏,贴上纱布再绑上绷带,拆线完成。
又养了几天伤,连线的洞都长好新肉的时候,小龙才把绷带和纱布扯了,出门去找小希。阿德则在工地里面上班,其他朋友也都在上班,小龙没有叫他们,自己骑着车去找小希。骑了大概一个小时到小希家门口,正准备喊小希,就听见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
小龙没有出声,拿根烟点上,听着里面吵架,他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他父母在责怪小希工厂好好的上班不上,要跑去做工地,钱也没给家里面拿,然后又和狐朋狗友一起玩,手都被打断,说他不听话,要把他送回老家,在家里面找个事做。
小龙听了半天,给小希发了个消息,说到了。随后就听见里面传来更大的责骂声,好像是小希又要出门被父母骂了。这时小龙手机响了,一看是小希发的信息,小希叫小龙在前面路口等他,他一会儿过来找他,不然被他父母看到又要啰嗦,不想让小龙没面子。小龙只能在前面路口等他。
大约过了20分钟,小溪走过来了,手上还吊着绷带打着石膏,医生说要等骨头完全长好才能拆石膏。“咋回事?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在吵架”小龙问。“他们说我在外面乱玩,没有好好上班,一个月挣不了钱,要把我送回家,在老家给我找个事情做,摩托车钥匙也给我收了,不让我骑车,唉,都不知道怎么讲了”。
“阳哥开的工资也不低,咋会挣不了钱?你没把钱给他们吗?”小龙不解的问。“每个月除开生活费,还要去找女朋友吃饭,开房,买衣服,哪有钱给他们”小希无奈的讲。小龙点点头随后道“那你怎么想?那件事情人找不着了,只能白挨砍了,本来过来找你说一下,现在听到你的消息,唉!”语气颇为无奈!
“没有办法,又没有积蓄,要是有存款,直接把存款给他们,可能会让他们改变想法,关键是没有。真要忤逆他们的意思,可能以后家都不会让我回,我也想偷偷跑掉,但我老爸的性格就是那种,要是我跑掉绝对不会让我回家的,女朋友那边她父母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这几天消息都没回我,手机都被他家人收了。”小希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能是想到了心酸处,小龙理解这种感受,面对家人的那种无力感,不然他要是受得了就不会跟着阳哥走了。
“别哭了,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当时在家里面也是这样过来的,不过你家里面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也不好多说,就看你自己的想法”小龙说道。他不能左右小希的决定,也不能替小希做决定,毕竟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
小希要是说想离家出走,小龙做为兄弟朋友只能出钱出力,他不会劝小希回家,因为在我们眼里为他好,可又曾知道他自己过得开不开心。小龙也不会劝小希离家出走,他可以拿钱帮小希生活,但不能帮小希做决定,小龙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能有什么办法?毕竟以后还得回家,不是吗?小龙,要不然你带我去找我女朋友,看她能不能跟我走?她要是能跟我走的话,我就离家出走,我们两个私奔。”小希流着泪说道。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离家出走需要多大的勇气,要反驳世俗的观点,忤逆父母的意思,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巨大。小龙想了一会点点头,上车带着小希往他女朋友的工厂方向驶去。40分钟后到了他女朋友的工厂。
两人停下脚步,等着他女朋友下班出来吃饭,不敢发消息,因为小希女朋友手机被父母收了,发消息她父母会知道,更见不到了。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个小时,两小时,直到肚子都等饿了,才看到他女朋友和她妈妈一起走出来,小龙的车很好认,整个工厂没几台,他女朋友显然也是看到了,又和她老妈说着什么,随后他女朋友哭了,她老妈还抬眼在四周搜寻,最后扫到小龙和小希,拉着女儿就要往回走。
她女儿死活不动,最后和她老妈说了些什么,才没拉她。小希在这边也没办法,毕竟那是长辈,他内心还是有畏惧之心的。只见她女朋友和她老妈说了些啥,她才能往小希这边走,他老妈在原地等她,那个眼神犀利得很,貌似她女儿要是跑的话她直接化身巨人一把把女儿抓回来。
“电话被收了吗?”“嗯”两个人一见面相隔一米,连简单的拥抱都不敢,因为十几米开外有个母老虎盯着。小希女朋友又向小龙打招呼“伤好了?是我连累了你们”说了一句又哭了,小龙见不得这个场面,他觉得女人真她妈烦,动不动就哭,回了句“没事,不怪你,你们聊!”,然后走向旁边蹲着抽烟。
两人聊了很久,可能聊到什么决定的时候两人都流泪了,然后说话都哽咽,在小龙抽完快半包烟之后才看见小希女朋友上去抱了一下小希,再走向自己的老妈,小龙知道那应该是小希女朋友在老妈和小希之间做了个选择,选择了家人。再看小希,小希泪流满面,把手机狠狠的砸在地上,宣泄着他无能为力改变结局的情绪,也是对这段感情做个了断,手机砸了,不再联系了,这一分离,就是永别,从此山水一程,各度此生。
“聊完了,走吧”小龙说完,随后上车发动车子,小希上车,两人绝尘而去。路上小希开口“小龙,我想喝酒”。“伤还没好,能喝酒吗”小龙问。“去他妈的,我都感觉自己快死了,心很痛,就想喝酒,伤好不了就好不了吧,走喝酒。”小希哽咽的说。小龙没说话,给张兵打了个电话,随后又给阿德小刚发了个消息,骑车直奔张兵的场子。
到的时候张兵和刘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随后拉着两人进了卡座。小龙和小希都把头发剃了的,因为他们都觉得头发长一出汗辣到头上伤口有点痛,干脆全剃了。两个光头加张兵们两个到卡座入座。酒吧里面男男女女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光头,一个手打着石膏,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那种,旁边两个卡座站在沙发上摇头的女孩也坐了下来。
“阿德和小刚在路上了,我们先喝”小龙开口,这时小希从口袋摸出一把钱,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差不多有千八百块一股脑塞给张兵说“就只有这么多,不够你补一下,今天把我弄醉”。张兵不接,刘洪也开口“自家兄弟,想喝酒随时来,我们安排,拿钱干什么,打兄弟脸是不是”。“就是”张兵也附和。
“拿着吧,他今天和女票分了,有可能也要回老家了,这应该是我们兄弟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不想让你们吃亏,拿着”小龙开口说,随后也从自己口袋摸出三千块钱塞给张兵道“看着安排,今天要让我兄弟有面”。张兵和刘洪对视一眼点点头,他们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安排两件酒端几个果盘没什么问题,但多了也得自己掏钱填,小龙为他们着想不让他们难做,他们只能收下。
那个年头三四千块在酒吧消费真的赶得上现在一两万的套餐了,张兵还和刘洪一人又刷了一千多的招待卡,那时候的酒吧工作人员每个月都有宴请额度卡,朋友过来撑场面他们可以送酒,送果盘,总共六千多的酒摆满卡座,旁边还有香槟宝贝在开香槟,所有酒吧的目光都看过来了,那时候的小龙和小希至少虚荣心是极度满足的。
小刚和阿德赶了过来,随后开香槟,开洋酒,开造,几人都看出来小希情绪不太对,什么没问,喝就完事。喝到酒吧关门,阿德又安排吃夜宵,因为他和小希是最先认识的,两人感情不是说说而已,夜宵也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随便点些烤鱼海鲜外加几件啤酒六七个人就要造一千多,足以见那个年头的青年友谊不是用钱衡量的。
快天亮大家才搀扶着离开,小刚和阿德在张兵刘洪家睡的,四人挤着一张床到头就睡,因为小龙不让他们骑车,怕出事。本来张兵还说家里面有木板直接扔地上他和刘洪打地铺,床让给小龙们四个,一起挤挤,但小龙怕都喝醉了没有意识压到小希手臂,直接带小希开了个房休息。
中途小龙醒过,是小希要喝水说梦话嚷嚷把小龙弄醒了,去前台拿了几瓶苏打水咕噜咕噜给小希连灌两瓶才睡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两人洗漱一番下楼吃饭,本来还要叫张兵他们但想到他们晚上还要上班就没打电话,让他们多睡会!
“小龙,我要回家了”小希开口。“嗯,我送你”。“我说的是我要回家了,老家”小希转过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在家好好生活,来这边联系我,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送你”小龙也别过头,心里面也不好受,鼻子也发酸。
因为那个年头一离别,很难再见,就像小龙和家里面小伙伴一样,电话都没有一个,他们那个年纪也做不起飞机,大巴有的地方不通车,很多地方没有高铁,火车,见一面太难太难。
“嗯”小希答应。小龙又找老板拿了纸和笔,把手机号写下来,交给小希,叫小希走的时候打电话,小希接过重重的点头。两人出门,小龙把小希送回他家路口,看他走到家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去。
小龙已经快一个月没上班了,从和小希分开后就回去好好上班。这天,工地上机器轰鸣,施工车辆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小龙端着图纸在板面上拿着粉笔写着各个主梁和次梁还有板筋的型号数量还有间距,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喂,小希?”“嗯,我走了”,“哪个车站,我马上过去,张兵他们通知没有”小龙边问边向阳哥走去,准备打声招呼出去一趟。“别来了,已经在火车上了,回去就被老爸老妈关着,他们班都没去上把我盯死,买了车票上车才放我自由活动,走的时候手机都不给我打电话,我上厕所借的手机打的”,小希委屈的道。
小龙不知道怎么描述小希的家庭,也不知道他父母这样做对还是不对,毕竟小龙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成年人的观点他不能理解。他停下走向阳哥的脚步开口“没事,回家好好生活,没朋友在不要打架,容易吃亏,过来联系我”“嗯,上班注意安全,以后你会不会忘了我这个兄弟”小希开口。“不会”“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说了手机还给别人了”“嗯”。
两人结束通话,小龙心情无比沉重,站在原地发呆。阳哥也注意到小龙,本来看他走过来他还有点疑惑,怎么走到一半不过来了,他走向小龙道“什么情况”。“阳哥,小希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了”。阳哥也沉默,半晌,掏出烟发了一根,再给小龙点上道“人生很多不确定,也许你们不会再见,但在一起相处的时光不辜负彼此,以后想起不会后悔就够了”。
“嗯”,两人站在原地抽烟,眼光眺望的方向是车站,走了的人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不还得好好生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