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倒也不必这么咒自己
夏慈宜碇怒吼一声。
这可是五层的高楼。按照刚才两人的下坠姿势,萧嘉会被怪物压在身下,巨力撞击以及高空坠落,叠加力道之下……
夏慈宜碇浑身的血都凉了。
还套着人类皮囊的蜘蛛诡异们,依旧源源不断地爬来,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满心都是好友的安危,扭头去找萧嘉攀上了房顶所用的绳索。
单手缠绕上绳索,他大胆地顺着下坠的趋势,直往地上落。
他明明是第一次这么搞,却有如神助般无比顺遂。
身体好像本能知道该如何做,在落地时屈腿侧滚,他躲过那些不要命地跟随着他一起往下跳的蜘蛛诡异,接着一个助跑,从小楼的背面绕到前面。
远远瞧见摔落的蜘蛛诡异,他便浑身一僵。
只见硕大无比的身躯一动不动地卧在那里,大概因为跌落的力量太大,暂时昏迷。而蜘蛛的身下,有一滩十分鲜艳的红色液体,正快速地向四周扩散而来。
那么多的血。
鲜红。
刺目。
将周围燥热的空气,都染上了腥甜。
“萧嘉!”
他又不死心地喊了几声。
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夏慈宜碇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到刚来萧家时,两人的针锋相对;想到两人不同校,偶尔逃学时却总能撞到一起;想到一起打游戏时,被嚣张的萧嘉虐到死去活来;想到第一年的年末,对方开诚布公地告诉了他,寄养家庭的真相。
在夏慈宜碇认识的所有人当中,萧嘉是最坦诚的一个。
以真心换真心。
在福利院之外,过的第一个新年,收到萧嘉送的新年礼物时,夏慈宜碇就决定了:
萧嘉,是他这一生的好兄弟!
至死不渝。
至死……
愤怒的烈焰,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额角暴起几条青筋,握着匕首的手紧攥,手臂肌肉块块鼓起。
“你们……”
首先冲到夏慈宜碇面前的蜘蛛诡异,被他一拳轰飞,锋利的匕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寒光,飞快收割着仅剩的几只诡异。
被仇恨和怒焰驱使的夏慈宜碇暴喝:
“都该死!”
仇恨的火焰一旦燃起,就很难熄灭。
即便夏慈宜碇将最后一只诡异打翻在地,握紧的拳头不断击打对方碎成肉泥的头骨,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破皮骨折,他也依旧没有停下。
泪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
“啪嗒。”
一颗颗泪珠砸在地上。
“呜——”
他的咽喉里,是压抑不住的悲鸣。
就在眼泪越流越多,他难以自控地,想捂住脸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嘛?”
完好的萧嘉小心靠近。
夏慈宜碇:!
“没看出来呀,你这么凶残。这家伙都死了,还不停手,啧啧啧……”
夏慈宜碇压抑着哭腔,背对萧嘉:
“你没事?”
“我都说了,让你别担心了。”
夏慈宜碇:……
“你被蜘蛛压着,掉下去,居然没事?”
萧嘉抠抠脸颊:
“我有特殊的翻身技巧。刚才落地的时候,专门用蜘蛛当垫背。你还别说,又软又暖。”
夏慈宜碇皱眉,吸吸鼻子。
“可是地上那么大一滩血……”
“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蜘蛛的心脏在腹部上方吗?虽然户外用品店里面没有唐刀什么的,但是有加长款的黑钻岩钉,尚且能一用。”
萧嘉这么说着,掏出沾满脏污液体的漆黑岩钉,勾着指套旋转了几下。
夏慈宜碇:“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你。”
“可能是因为蜘蛛腹部的毛太厚了吧,或者我刚好往下爬,视线被挡住了?”萧嘉迟疑解释。
夏慈宜碇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然后,你就看了我半天的笑话?!”
萧嘉摸了摸鼻子。
本来他也想第一时间冒头的,可是眼瞧着夏慈宜碇那么凶残,一时间愣住,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间,然后一拖拖到了现在……
好像是有点不厚道来着。
但是……
“卧槽,你干嘛!这么锋利的匕首……别对着我啊。”
“卧槽,你别一边哭一边撵我啊!你是泪失禁体质么……你干嘛,你停下,好嘛好嘛,是我错了。”
“别只沉着脸追我啊!说句话啊,哥,你叫你哥,好吧?爸爸?爷爷?我错了我错了!嗷,别打脸,回去我妈要问的!卧槽,还打,虽然我看笑话不对,但你下手也不要太黑了……嗷嗷嗷!我要还手了、嗷,好痛!”
尴尬又丢脸无比的夏慈宜碇,狠狠收拾了不省心的孙子几下,才出了胸中的恶气。
萧嘉这孙子还反复强调:
“夏慈啊,我说真的。”
“下次我让你别管我了,你就真别管。我的实力,我心里有数。真要你救命,我不会含糊。”
夏慈宜碇怒骂:“我下次还担心你,我是狗。”
萧嘉咳了咳。
“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夏慈宜碇的拳头又捏了捏:“皮又痒了,是不是?”
“咔。”
两人正休息的时候,院中食堂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两人立刻站起。
一人捏着岩钉,一人捏着匕首,同时看向声源。
只见食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娇小的人影钻了出来。
“夏慈哥哥……”
没办法认脸,夏慈宜碇根据身形轮廓和声音辨识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喊道:
“珠珠?”
话音刚刚落下,穿着破烂脏污的小女孩,便如同炮弹一样扎进了他的怀里。
“果然是夏慈哥哥!”
在女孩扑过来的一瞬间,夏慈宜碇浑身一僵,紧接着他听见了小女孩的心声。
{好可怕好可怕啊}
{哥哥的身上没有腥味,是人类}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遇见同类了,呜呜呜}
耳边一阵阵的哭声,让夏慈宜碇想到天海小区十八楼的大头诡婴,他有些头痛地将人推开几分,心情有点复杂。
“福利院里,就剩你了么?”
小女孩珠珠沉默了一会,点头。
“应该,就剩我了。”
夏慈宜碇胸口一闷。
萧嘉环胸站在一边,眼里带着审视:“诡异们为什么留着你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