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喵
第二天阳光普照大地，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泥土的芬芳，艾莉卡站在甲板上猛吸了几口。阳光也驱散了大家抑郁的心情，生的气息仿佛正要开始。
而水手们，也开始做扬帆前的准备了。
“提锚扬帆，准备起航。”
“起锚！”
“拉起浮漂垂锁。”
船上开始热闹了起来，黑色的骷髅旗被迎面而来的风高高的吹起。
海面呈现出一片宁静的青蓝色，海鸥从头顶高高的天空飞过，远处的天和海，真的就像连成了一片般，世界尽头也不过如此。
埃德森站在船头，这是艾莉卡第一次看到他亲自指挥。
在他的身后，是整片海洋。
海风带起他的大衣，帽子上的翎毛被吹得高高扬起，单剑上镶嵌的宝石印着太阳，转出绚烂的迷人光彩。
他的视线望向很远的远方，艾莉卡心想，那或许是在名叫天涯海角的地方。
是海妖塞壬，也是他最后的归宿吧。
艾莉卡将洗干净的手帕挂在桅杆上，迎着阳光，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清香，那可是她特地从小摊那买来的高级玫瑰花香的肥皂。
由上等丝绸制成的手帕，右下角还绣着一朵紫色鸢尾花，是路易斯国家的象征之花。也不知道路易斯从阿努比斯离开了没有，她昏睡了整整两天，都差点忘了还手帕这事。
也只能有缘再见了。
埃德森看到自家小女仆正在阳光下，仔细研究着一块手帕，他悄无声息的走近，视线快速掠了一眼手帕的模样。
不是他曾经给过她的那条。
“艾莉卡。”
埃德森出声，直接吓了小姑娘一跳，见到是他，还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
“埃德森阁下！”艾莉卡语气欢快，她绕着埃德森转了一圈，“今天的您还是和阳光一样绚烂夺目。”
这种假的不能再假的话，也只有她还能说的面不改色了。
“艾莉卡在这里干什么呢？”他目有所指。
“我正在给刚洗干净的手帕晒太阳呢！”
“喔~”埃德森没有再追问，接着又唤了一声，“艾莉卡，过来给我整理房间。”
“没问题，埃德森阁下~”
艾莉卡跟在他的身后，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紧紧地交缠在了一块。
等到了埃德森的房内，艾莉卡才发现，整洁又干净，哪里还需要让她帮忙的？抱着疑惑，她又不太敢问出口，只能东瞅瞅西看看，有无漏洞让她撞上的。
来装模作样一下。
大白团子似乎是埃德森房间的常客，它翘着蓬松的大尾巴，在地板上踱着小碎步，像极了一个巡查官。
“大白团子，有些东西你可不能乱动哦！”
艾莉卡警告着，怕它又像上次那样叼出个什么宝石来，毕竟现在她可是大白猫的饲养者。
还在埃德森面前保证过，让它“改邪归正”的。
“喵~”大白猫低哼着，猫咪总归是会喜欢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就像现在，它跳上了书柜的顶端，小脑袋拱来拱去，最后肉爪从中掏出一颗圆圆的东西来。
“咚”的一声，珠子滚落在地，当事猫反而还被吓了一跳，弓起身子。
艾莉卡垂眸看着地上的宝石，特别是珠身环绕着的光圈，这不就是大白团子上次“偷”的那颗人鱼之泪？
她心中咯噔一下，直呼不好，大白猫又犯了同样的事。
“阁下”艾莉卡怯怯地开口，本想抓住大白猫来一起道歉的，而它往旁边一闪，仿佛并不想承担这次的责任。
埃德森则是一如既往地靠在了椅子上，右手撑着脑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房内的一人一猫。
接着，他再冲大白猫招了招手，猫咪很乖巧地踱步到他身边，讨好般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脚。
这下换成艾莉卡不懂了，看埃德森和大白猫之间的相处方式，比她这个名义上的主人还要亲昵。
在心中暗暗骂着大白团子是只渣猫的同时，艾莉卡弯腰将地上的人鱼之泪捡起，放回了原处。
她侧眸，开口问道，“阁下，这颗夜明珠，难道是人鱼流的眼泪，所以才叫人鱼之泪是吗？”
不知道为何，她脑内又回想起来那日在礁石上咏唱悲伤的人鱼少女。
“这也是海妖塞壬宫殿里的宝物吗？”出于好奇，艾莉卡又继续问道。
埃德森做了这么久的海盗，许多奇珍异宝他肯定也见过不少了。人鱼之泪，听着又是一段哀伤的故事。
“人鱼的眼泪，因为爱和绝望化成了珍珠。”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艾莉卡觉得他说话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仿佛是在同他记忆里的某个场景。
生生不息，久久回响。
艾莉卡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口。
从埃德森的房间里出来，艾莉卡仍有些心神不定的。
船此时正平稳地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她走上甲板，看掌舵的水手正拿着望远镜勘探附近的水域。
她敛了敛情绪，凑了上去。
“有什么新发现吗？”
水手将望远镜递给她，让她亲眼感受一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海，就是天。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海妖塞壬啊！”
艾莉卡将望远镜还给水手，语气中还带着些急不可耐。
掌舵的水手听她这样一问，大笑起来。
“哈哈哈，艾莉卡小姐。大家都想早点见到海妖塞壬呢，据说她宫殿里的宝物数不胜数。”
艾莉卡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遗憾道，“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问问那条唱歌的人鱼了。”
“那艾莉卡小姐，下次可要代替我们向人鱼问好啊！哈哈哈哈！”但开玩笑归开玩笑，水手适时着提醒艾莉卡，“不过，人鱼唱响的可是引魂之歌，艾莉卡小姐，下次见到人鱼还是要多加小心一些！”
艾莉卡点头道谢，船上的水手们都很亲切，这和她印象里的海盗生活不太一样。
埃德森将这艘船管理的很好，与其说大家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海盗，更不如说，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和底线的。虽然行事和说话都比较粗放，但又透露着对其他人的尊重。
就连艾莉卡这半路被捡回来的小女仆，他们也都平等相待。
这也是为什么，艾莉卡最开始就觉得海盗和海贼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想到这里，艾莉卡庆幸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靠山。
埃德森是一个很好的主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船暂时停靠在了一个无人岛屿上，放眼望去是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细软又潮热的沙子，以及那海天一色的蓝。
水手们都去浅水滩捕鱼了，艾莉卡则独自呆在阴凉处烤鱼，但其实她只是在帮忙照看，防止鱼烤焦了。
这些都是卡尔文事先用树枝串好的新鲜小鱼，自从上次见识过了艾莉卡惊人的厨艺之后，卡尔文便再也不会让她擅自去做跟食物有关的工作了。
大白团子蜷在她的身边，蠢蠢欲动。
“还不可以哦，我们要先等埃德森阁下回来了，才能吃。”
艾莉卡伸手敲了敲大白猫的脑门，提醒着它要注意礼节，大白团子低声喵了几声，似乎在说知道了。
“真乖。”
艾莉卡又忍不住撸了撸大白猫柔软的下巴。
没过多久，埃德森和卡尔文便从灌木丛里出来，手里还多了几串小果子，无人岛屿上资源丰富，不过没有特别值得深入调查的地方。
毕竟这里还不是最终目的地。
艾莉卡立马笑脸相迎，“埃德森阁下~您回来的正是时候，鱼烤的刚刚好！”
说完，她先拿过一串，递给了埃德森。同时杏仁眼中盛满了期待，等着埃德森的夸赞。
埃德森顺势在大树旁坐下，而大白团子则是没脸没皮地凑了上去，蹲在他怀中，撒娇的喵喵叫。
埃德森撕了一小块鱼肉扔给大白团子。
艾莉卡见状，撅起嘴来嘟哝着，“阁下您可真偏心，做猫还真是方便呢。”
语气中难掩的酸溜溜，卡尔文轻咳一声，默默拿过一串烤鱼自觉地坐到另一边去了。
埃德森看着小姑娘那拧巴起来的小脸，便心生逗趣之意。
他挑高眉头，看向艾莉卡，轻描淡写的回道，“猫咪会喵喵叫，你会吗？”
“喵~”
一个音节，轻得像羽毛落入埃德森的心湖，却也泛起不小的涟漪。
软糯得不可思议。
而艾莉卡却浑然不知，她瞪着无辜的双眼，还在等着埃德森的回应。
倒是旁边安静吃鱼的卡尔文先忍不住了，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天哪，卡尔文大人，您没事吧？”
艾莉卡扭过头去，看这位副官不知道被什么呛得脸都胀红了。
“没，没事。我只是被鱼刺卡了一下。”
卡尔文一边摆手一边背过身去，不再看向这边。
等水手们都忙活完了，他们重新扬帆起航。
艾莉卡随意地瘫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还没躺多久，就有人敲门。
“艾莉卡小姐，您在吗？”
是卡尔文，得到应允后他才推门而入，见到艾莉卡丝毫没有淑女形象的，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活脱脱像中午那条被串在火堆旁的咸鱼。
“卡尔文大人，有什么事吗？要是埃德森没有叫我的话，就让我再躺会。”
连声音都是懒的不能再懒。
直到卡尔文将一封密函放在桌上，艾莉卡才极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他搞得神秘兮兮的不由得蹙起眉。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大小的卡片，“骑士学院”四个烫金的大字，惊得她手一滑，密函掉在了地上。
骑士学院。
这不正是原作游戏展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