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曹先生正着急, 就见荣礼桓朝那军汉拱手道:“荣某侥幸,在今春院试中考中秀才。这兵役,我想我应该可以免了吧。”
军汉看向荣良, “这可是真的?”
不等荣良开口,曹先生以往有些老迈的脚步此刻变得异常敏捷,“你, 你说真的?”
“假的,当然是假的。”荣良抢先一步道:“哈哈哈, 他要能是, 那我也是了。”
荣礼桓不知道荣良怎么想的, 这种事情他敢撒谎,他难不成不要命了吗?正要开口说话,又被荣良打断了,“你别告诉我你看那些春宫就能考上秀才。
咳咳咳!
军汉看了荣礼桓一眼, 老脸一红,心道这小公子长得这么人模人样, 还挺会找乐子, “你, 你可别乱说。”
荣良嗤笑,“以前我当你是小哥儿,怕你嫁不出去就没声张,就没往外说。如今你竟然为了不去当兵扯这样的谎,真是丢人不知道深浅!
你家不是有地吗?你家不是有新房子吗?
你卖了呀!卖了交钱, 你就不用去服兵役了。”
说完,他嫌弃的看向荣礼桓。
从小他就讨厌这个弟弟,长得人模狗样,竟然小小年纪就看春宫想男人。
想就想吧, 他这个做哥哥的一点也不介意。但他就光想,占着茅坑不拉屎,多大年纪了拖着不嫁人,这一拖就拖到了那么大,拖到了现在这幅给他添堵的狗样子。
哪知这弟弟脸皮当真不一般,展了展衣袖一脸无辜,竟还笑了。
艹啊!
真想打他。
难道偷偷看春宫的人不是他吗?
只听他弟说:“这种事不是谁说了算的,本县秀才都是登记造册的,几位不妨去县衙查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荣良闻言也有些虚了,“你是不是仗着此去县衙路远,军爷不会特意去查才敢说的?”
荣礼桓看的坦荡,实则在曹先生的注视下早就扛不住了。
荣良这个混蛋玩意儿乱说什么?
丢死人了!
不过面上依旧坦坦荡荡,“征兵又不是只这几日,今日来不及,明日后日总来得及吧?我全家居住此地多年不会轻易离开,只等大人查明真伪。”
军汉闻言,赞同的点点头,“那便好,今日回去我找孙大人确认此事,你所说若假,此罪不轻,你该知道吧。”
荣礼桓点点头。
军汉走了。
荣良冷哼一声也走了。
只留下荣礼桓单独面对曹先生。
尴尬,就只剩下尴尬!
荣礼桓低头冲曹先生拱手,“先生,我还有急事,我也先走了。”
他得赶紧走,不然曹先生问他不正经读书看什么春宫怎么办?
曹先生没他想的那么不正经,他只想好好问问考秀才的事。
见他告辞,曹先生一愣,没拦着。下一刻他突然一拍脑袋,“篮子篮子……”
荣礼桓慌不择路,“那馒头是给先生的。”
“那孩子呢?也给我了?”
荣礼桓蔫蔫的走了回来。
曹先生看了他一眼,“秀才是什么时候考的?”
荣礼桓瓮声瓮气,“去年我岳父见我身无长技,又见我动了读书的念头,托了一位柴姓老爷替了作保,去院试试了试,说如果科考不难以后就可以试试这条路,不好走就想别的路子。
哪料我运气好,试了试,就考了个秀才。”
说着将暖和的袍子解开,把自己的大胖儿子揣进怀里。
曹先生心中一梗。
试试就考上了?
他这一辈子从六岁就寒窗苦读,到十五开始下场,之后每次院试都考,直到三十才考上秀才。三十以后,又一心扑在乡试上,可直到现在也还是秀才。
再看看旁边的小子,曹先生有些牙痒痒。
荣礼桓一被盯,头皮发紧,“先,先生,那春宫图不是我看的。”
曹先生一愣,噗嗤一下,难得笑出声来。
荣礼桓更不敢待了,“先生,我说的是真的……若,若无事,我先走了。”
曹先生见他不好意思,也不难为他,“走吧走吧,小心些孩子。”
荣礼桓这才看了眼怀里的儿子。
“小胖子还挺沉啊!”
老父亲心中被沉重一击,“没有吧,他都三个月了,也还好吧。”
曹先生一愣,有些吃惊,“才三个月就这么大了?”
荣礼桓:……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胖崽。
他家宝宝出生的前一个月吃尽了苦头,有时候连奶都喝不上,整日喝米汤,那般瘦瘦弱弱。虽然这一个月以来,补回来一些,可较别的孩子还是偏瘦的吧?
“先生,他出生的时候没吃好,其实还是有些瘦的。”
曹先生胡子抖了抖,看着他怀里的胖子,没说话了。
胖点,也没什么不好。
抱着荣牡丹回家,荣礼桓一回去就把以前的老物件整理了,把那几本春宫拿去烧了。
他不敢在家里烧,只敢偷偷摸摸拿去外面烧。偷偷的,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还好,现在是冬天,现在没人轻易出门。
荣礼桓低下头来,拿出火折子先点了几张。突然,吱呀一声,隔壁的窗户突然被人支了起来。
“小礼呀!上坟呢?”
荣礼桓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邻居的老奶奶,她牙齿都没了,笑起来嘴都是抿着的。
荣礼桓尴尬的点点头。
“是给你爷爷吗?”
荣礼桓总不能说他在烧书吧,只能言语含糊的哼哼了几句。
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时找不到人聊天,难得找到个人陪他说话,就一时停不下来了,“你爷爷可是个好人呐!当初他和我妹子还有过亲事,谁知半路蹦出来个你奶奶,你奶奶可是个厉害的人……”
荣礼桓陪老太太唠嗑的功夫,把春宫图烧了,顺便把春宫真的看了一遍。期间,也不妨碍听老太太说说他爷爷的情情爱爱。
好家伙!好家伙!荣老太太还有个惹是生非好赌成性的老混蛋前夫。
八卦听得差不多了,差不多也到了饭点了,“奶奶,我烧完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你也快去吃饭吧。”
奶奶往屋里看看,然后朝荣礼桓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奶奶给你好东西。”
荣礼桓还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有些犹豫的走了过去。
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抠出来五颗花生,摸了摸他的头,“乖乖,给你吃好吃的,别告诉别人。”
荣礼桓收了下来,吃完之后一并把壳烧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好意思,回家拿了个包子当回礼。
春宫图的事以后就这样过去了,以后谁再拿这个说他也不成了。
接下来,荣礼桓开始忙活起来,因为要过年了,得杀年猪了。
但再忙也比不上去年那般情况。
所以即使是忙着,荣礼桓还有功夫在腊月初十给荣老五办寿礼。
说是办寿礼,其实只是个由头。
荣老五从来没办过寿,他也不同意办什么寿礼,但周和总要有个契机,去告诉所有人,荣礼桓和周和正式成为夫夫。
回来已经一个月了,荣家已经重新熟悉起在村子里的生活。就连荣牡丹吃奶吃的都开始长肉肉了。
荣礼桓这才觉得,该把这茬提上日程了。
荣礼桓本是要大办婚礼的,可周父不同意。
因为他们都住在一起了,这时候再补,岂不是要受人指指点点,到时候对荣礼桓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对于周和呢?
别人会怎么说他?
荣礼桓从未像现在这般,对自己曾经的轻浮感到后悔。
他闷了一口酒,看了眼周和。
周和的人生一定有缺憾的吧。
“别喝了。”周和想夺过他的瓶子。
荣礼桓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我,我对你不住。”
周和笑笑,傻乎乎的,把脑袋搁在他肩膀,“这有啥呢?我又不在乎。”
不在乎?不在乎个屁!
周和有很多话没跟他实说,可那些没说的话荣礼桓都懂。
想来有些不可思议,有这样一个人,从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跟着他,那时候他甚至连一个男人的身份都没有。到后来,慢慢有了一些东西,他却依然默默地跟着他,不让人知道。
可是人后,他轻浮,让周和有了孩子,咳,虽然说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事,但全靠他来主导。有了孩子,却要周和为了孩子继续委屈。
荣礼桓突然醒悟一般,是啊,周和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因为各种原因退让。
每次都有理由。
那么以后呢,让周和跟着自己委屈一辈子吗?
这个小笨蛋他自己笨,不觉得受欺负,可是他得替他想着,不然哪对得起他这样跟着自己。
否则,还不如嫁给赵玉去。
荣礼桓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
婚礼他要办。
大办。
荣阿爹听了,产生质疑,“可是村里人乱嚼舌头怎么办?”
荣礼桓看开了,斜躺在榻上喝着小酒,“就说早外面就已经办过了,不过当时亲戚不在,想回老家补一下婚礼。”
“这,这谁信啊!”
是啊!肯定没人信。
荣礼桓轻轻摇了摇酒瓶,目光落在烛台上,像是盯着昏暗的烛光,却又没有盯着那烛光。
“明面上让他们说不出话来就行,背地里管他呢。再说,现在这样子未必没人说。”
荣阿爹被说服了,他拍了拍荣礼桓的肩,“好小子,像个男人了。”荣阿爹看了他一眼,“打算什么时候办呢?”
“辛丑年,腊月十二,宜嫁娶。”
“要是还有人敢在外面胡说,我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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