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夏漾一直对过年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小时候她过年课也没有停过，而且她家的亲戚聚在一起无非也就是聊聊八卦数落比自己混的差的其他人，走了之后她还要听任萍抱怨谁谁谁又怎么样了。
每次听夏漾都觉得提不起兴趣，唯一让她期待喜欢的点是有钱拿，能为她的逃离基金添砖加瓦她一点也不拒绝。
“待会要去你奶奶家，你把客厅茶几上的两套试卷拿来做了。”任萍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生怕自己忘拿什么东西，“你现在不是玩的年纪，你去六中读书你姑妈她们听了本来就等着看咱家的笑话，你不争点气考个大学你看看她们怎么数落你。”
“你的人生全是活给别人看的吗？”夏漾讽刺的笑笑，看也没看茶几上的试卷，如果她换个方式，夏漾是会做的，可她越是绑着她夏漾就越想反着来。
任萍好像没听见夏漾的嘲弄，继续说：“你别看她们跟你说跟随你自己的想法走，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一你是金子吗？二，她们要真这么想会拼命把你哥你姐她们送出去读书？她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呢，我花了这么多心血，不是把你养来给别人看笑话的。”
任萍从厨房出来看见夏漾戴着耳机压根没碰卷子，冷着脸：“过年，我不想和你闹不愉快。”
“我很累。”夏漾最近几天都没睡着，脑子又昏又涨，刚才才做了寒假作业，现在是真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说什么？你有我累吗？”任萍好像听到一个笑话，不屑的笑了一下，“我让你学习是害你吗？这点都说累，一辈子都没出息。”
夏漾没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得太快，眼前一下就黑了，夏漾有些站不住，耳鸣的也厉害。
不过比耳鸣更厉害的是任萍的声音，那句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算了，你留着晚上做。”
这不是让步，是一种威胁。
对以前的夏漾是，但现在她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打一顿然后一个守着自己做一个假装哭哭啼啼的说着我不会害你，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的所有都付出给你了这种道德绑架的话。
夏漾站着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看得见。
车上，任萍一路无言，夏漾望着车窗外的那些风景。
路旁的商铺都挂上了灯笼，街道上多了很多卖糖葫芦，卖烤红薯，卖糍粑的小贩，喇叭往小推车上一放，显得热闹的很。
夏漾和奶奶没有感情，顶多也就逢年过节回去吃个饭，生疏的寒暄两句。那老太太一直住在乡下，几个儿子凑钱修了个二层小楼，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种种花，水果蔬菜什么的。
夏漾最喜欢那个地方，一下车没有等任萍就进去了。
“来了，快洗洗手，你大宝炸了酥肉。”
夏漾惊了惊，大宝一家隔太远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过了，她往厨房看了看。
一个穿着黑色羊毛衫，头发大卷染成茶色的女人正在灶火前面翻动锅里的东西，旁边还站了个不到大腿高的小女孩。
“大宝。”夏漾喊了一声，走进厨房里，站在锅前嗅了嗅。
“喔呦，冲了这么大一头了啊，现在多高了？有一米七吧。”大宝的肤色很浅，看到夏漾微微笑了笑，从旁边漏了一块酥肉给她，“吹吹，烫。”
夏漾亲戚里最喜欢大宝，她温柔，善解人意，还长得漂亮，不会想方设法的窥探别人的私事。
夏漾笑笑，分了一半给旁边的小孩：“没有这么高，大概一六八。”
大宝眯眯眼：“这也差不了多少，你姐待会回来又要羡慕了，你爸你妈都不矮，基因在这，你还在读高一，还得长，唉，说得我都羡慕了。”大宝看看周围，小声的说，“我当时要是再多长高十公分，我就当模特去了，才不嫁给你姑父。”
夏漾摸摸贴在她腿边的小女孩的头发，发质很好，手感也舒服，比……夏漾强迫自己思想拐了个急转弯：“姑父呢？”
“干嘛呀？”大宝故作威胁的看着夏漾。
“我去告状。”夏漾扬扬眉，拉着小孩就要往外走。
“啧，你一点也不适合当我的好朋友。”大宝笑着说，“你姑父在楼上给你奶修灯，你姐也在那。”
小女孩不愿意跟夏漾，夏漾果断就把她放弃了，小跑着上二楼。有大宝她们在这个年不会太糟糕。
“姐，姑父。”
姑父没有大宝爱打扮，外套松松垮垮的披着，头发剃得短短的，还有点白发。姐姐就是个子很小，圆脸，乖乖巧巧的。两个人往后一望，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叹。
“我去，你比我还高了！”
“诶，在你妹面前注意点，都生了孩子几年了，怎么还改不掉。”姑父瞪了一眼姐姐，转过头举着手继续刚才的操作。
夏漾走过去和姐姐一起扶着梯子，几年不见，她看姐姐都得低头了。
“你长胖了。”夏漾得出结论。
“我……的妹，你真不会说话。”姐姐白了一眼夏漾，“等会儿吃完饭和我一起开溜呗？”
“加我一个。”姑父在梯子上举起手。
大家都清楚她们家亲戚聚在一起的氛围，大宝一家是最不愿意的掺合的，吃完饭基本都是找个借口出去。
姐姐叹了口气：“你二姑妈就是个小灵通，我上个月辞职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打电话来教育我，说我现在还要养孩子辞职不懂事，我也是服了。”
“肯定还说了大林哥在国外混得多么好都还在努力对不对？”夏漾也是被二姑妈摧残过的，马上就顺着话说了下去。
姐姐就跟找到知音似的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对对对，二姑妈一知道这事儿等于全家都知道，待会咱们快点吃，吃完就开溜。”
大宝回来买了很多吃的，满满两大桌子，夏漾上桌还没吃两口，就被提上了话尖。
“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行。”夏漾说。
“你妈说在学校排在前面，但，要我说你当时就没选好，宁愿做好学校的最后也不做差的拔尖阿。”二姑妈说着说着就往夏漾和任萍那儿瞥一眼，“是吧，嫂子。你是老师，你该懂。”
夏漾特想将就手里的橙汁给她泼过去，想想，大宝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忍忍吧。
二姑妈看夏漾顺从也没有脸色，更是蹬鼻子上脸。
“不过，我们家夏漾长得好阿，微整一下能靠脸吃饭，以后当个明星什么的也赚钱。”
赚你妈。
夏漾夹了个鸭头，面不改色的静静吃。
“二宝，大林哥怎么没回来？”姐姐给夏漾夹了个螃蟹。
“他在国外抽不开身，”二姑妈笑笑，“不过他从国外寄了点巧克力回来，待会你们都带点回去。我脖子这项链就是他送的新年礼物，我嫌它太粗，不过好歹孩子的一片心意我也只能戴着了。小月阿，你妈辛苦一辈子了，还帮你带孩子，你也给你妈整一条。”
“那不行，我爸说这种浪漫的事情给他给我妈做，我好好陪我妈一辈子就是了。陪伴是最好的礼物，是吧，妈妈。”姐姐笑呵呵的。二姑妈婚姻一直不幸福，老公出轨好几次了，本来不该戳人伤处，但她气不过故意这么说的。
夏漾正啃着螃蟹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二姑妈沉默了会儿，拉上另外两个伯母又开始一唱一和的说东说西，说急了还要上演一出狗咬狗。
这场戏夏漾没看完，吃饱了就和姐姐姑父溜下桌了。
她们打算一起去摘桂圆，夏漾在路边折了一根草走在中间，时不时仰头吹一吹呼啸而过的冷风。
周围没有高楼，全是田野和池塘，一望出去都是此起彼伏的绿色。
拐过角，那些绿色里全变成了大棚，路边停了一排车，估计都是来摘水果的，姐姐说桂圆基地在最里面。
突然，那些人里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夏漾皱皱眉，她家离这有点远，大过年她一个人又没钱回去？还是说和她一样出来玩的？不过也不像是玩的，她坐在椅子上茫然的望着过路的人，看起来就没那氛围。
夏漾摇摇头，和自己也没关系，她看了一眼就抛之脑后了。
她摘了桂圆又在路边吃了份小吃，姐姐长叹一口气：“要回去等着吃晚饭了。”
夏漾才恍然发现都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就算走也该走回去了吧。
“想什么呢？你也不想回去吧。”姐姐拍拍她的背。
“回去吧，挺冷的。”夏漾下意识的说。其实她是想看看梁予川到底还在不在那里。
虽然触及到她人生深处她觉得不舒服，可是说都说过话也认识了，自己还经常跑去利用她找心静，压制自己不去想更让人觉得藏着什么，怪矫情的。
就当关心同学，为自己奔向新生活积点德。
果然，她没走，就坐在那里，和在公园那天一样的感觉，嗯，衣服穿得厚了一点。
夏漾停了下来：“姐，你们先回去吧，我看见个同学，过去打个招呼。”
“我们等你？”姐姐往周围看了一圈，也没看见符合同学这个条件的人。
“不用，我能找得到路。”夏漾提着桂圆，思考着等会儿开口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姐姐不说什么，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挽着姑父的手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