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仇敌
在休养的这一个星期里,何娅经常带着莎嬅来看望谭乙申。而谭乙申在第三天就能正常活动,但我的伤依旧是疼痛难忍。
一个星期结束之前的最后一天,我才能勉强起身。
拆开右手上的纱布时,那三根断指毫无知觉。
“好了,两个小伙子。你们现在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等会我会把你们的行李拿到宿舍里,你们明天就安心去教学楼上学吧!”最后一夜,这个老头拿来了两瓶可乐。
这晚,我和谭乙申享受了最后一次快乐。
第二天,清晨。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呼吸的是一片幽冷的空气。
我费力地下床,我既希望想摆脱现在的困境,又想再休息。然而,时间不允许我湉息半刻。
打开门,门外漂泊的雾隐着深沉的蓝色的光,我回头看向屋内,谭乙申正在做鼾。
我小心翼翼地踏出门外,每一次的移动都是一次冷冰冰的疼痛。
等走到外面我才发现,王老师的宿舍就在小卖部旁。
我想走快点,此地不宜久留。
九月的天气如同鬼魅,我在残冷的风中摇曳地行走。
“喂!没事吧?”我差点摔倒,一个身影将我扶住,“是你?”他的声音很熟悉,“一个星期没看到你了。你这是怎么了?”他在我的身上扫视了一遍,直到看向了我的手。
“你的手……”他抬起了我的右手臂。
“你……你放下。”我的声音只能达到微弱的响声。
他放下了我的手臂,然而这个动作让我再次承受了痛苦。
我尝试着再次独立地支撑我的躯干,我不想被他这么扶着。
“要不我把你送回寝室吧。”他挽着我的胳膊准备把我送到男生宿舍。
我无力反抗,只能被他拖向男生寝室。如果现在回去,宿管绝对不会放过我。
他一步一步地将我拖向宿舍,我看着天空,阴冷湿暗。
“你想干什么?”他停住了,被一个人拦住了。
“他看起来很虚弱,我正在送他去宿舍。”他向那人解释道。
“把他放开吧,他现在估计不想去宿舍。我是他的朋友。”那人说道。
“朋友?好吧,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在我能够独立支撑身体的情况下放开了我。
我摇摇欲坠,这时那个人过来扶住了我。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啊?darling?”徐文瀚在我耳边轻语,他回来了。
我瞬间感到不寒而栗,徐文瀚的出现让我不知所措。
徐文瀚将我扶到教学楼的外墙边,那里坐立着三个盆栽。
“是谁弄的?”徐文瀚看着我,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丝呼吸。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气息非常孱弱,以至于连张嘴也需要很大的力气。
“怎么?我的离开让你怀疑了?这个我可以解释。”
“你觉得我会再信你吗?”
“至少现在以及到了月考,你只能相信我。”他突然露出一副得逞的笑。
白皙的皮肤流露着血红的嘴唇,他笑得很恐怖。
……
“那个人在哪!”
早自习一结束,门口就突然有个人在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在我们班上闹!没用!”马艳红在门口应付着。
“我哥哥就因为他失踪了!”
我脑子突然嗡了一下。
我看向门口,一个男的正在试图推开马艳红进教室。
“那你说那个人是谁?你在这闹了一个星期,又不说那人的名字……”马艳红手撑着门,挡住了前门的去路,那些想出去的人都陆续从后门走出,他们路过时有那么一刻看向了我,每个人的眼神都很阴冷。
“陈老师说就在这个班里!如果没猜错,那一定是血祭那天台上的那个人。”门口那人说得斩钉截铁。
“血祭台上那个人是谁?”
“这……”那人无语了,在想了一会后,说道:“我记得他的长相。你只要让我进去看,我就知道了。”说着,那人开始向教室里张望。
接下来,马艳红以各种理由不让那人进来,直到上课铃的响起。
“那人叫刘筠,他哥刘熙,就是那天你在三楼遭遇的那个人。”徐文瀚正在写着什么,右手握笔的虎口处有道崭新的伤痕。
他怎么知道那天我去了三楼?
果然和陈童一伙的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镇定自若地看着黑板,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这时,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有所好转,但如果再次行动的话,估计又会疼痛难忍。
徐文瀚看我没有理他,他好像笑了一下。
“你在赌气吗?darling?”徐文瀚放下了笔面向了我,他右手撑着下颚。
我开始对他心生厌恶,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趴在桌上,忍受着一切。
我趴下后,徐文瀚再也没有说话。
中午,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我因为疼痛而无法行走。
教室里开着灯,外面的云黑着脸,我独自坐在这一切的中间,等待着未知的到来。
“嘿!”
他进来了。
“你……”他把我的头翻了过来。
我看着他,他盯着我,他不确定,我很难受。
这个叫刘筠的人用手将我的衣服拉开,然后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我的肋骨,腹部上都有刀伤。
“就是你了!”他狠地拎起我的衣服把我拖倒在地,然后将我拖拉出教室。
我很痛苦,他的拉扯让我全身撕心般疼痛,露出的背部被碎大理石铺成的地板磨得生疼,在最后出门时头部撞到了门槛。
“三班的,就是这人杀了我哥!”刘筠大吼着。
我奄奄一息地看着三班的门口,里面有个熟悉的人,他披着油腻的头发,像最初的我一样以旁观者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眼神很冷漠,能够让我绝望的冷漠。
我终于尝到了自己的恶果。
那群人从那个门口里出来,那个人就这样看着……
我快死了吗?
他们围着我,我无法反抗。
我快死了吗?
他们看着我,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快死了吗?
我恨不得在身上缝满破碎的镜子,让他们看看自己丑恶的样子。
我快死了吗?
他们将我扛起,走出了教学楼。
我看到了莎嬅,她正在和何娅散步。我看到了谭乙申,他在打篮球。我看到了黄永,他在看那本厚厚的书。我看到了马艳红,她在……在……在……
再次醒来,我被扔在了一个房间,面前有张镜子,镜子里,我浑身是血,我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疼,嘴中不停地向外流血……
“白同学,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