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验证
“可你之前说……今天苏姑娘是在教坊中练琴，那有没有可能是教坊中的人下的毒呢？苏姑娘琴艺这么好，就没人嫉妒她？”姜岚故意给云珠找话引子。
听见这话，云珠果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用一双有些受惊的眸子看向姜岚，惶惶说：“还……还真的想起来一位……那位名唤晚晴，原本是京城外教坊的头牌琴师，可自从三年前姑娘来了之后，风头便被姑娘盖了过去，姑娘头一回入宫献艺，出了些差错，她还特意找上门来寒碜了姑娘几句……”
“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你怎么不早说，来，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说，正好你也给我泡壶茶，我渴了。”
姜岚做出惊讶的样子，说完不等云珠回应，便往隔壁的空厢房去了。
云珠微微皱眉似有纠结，但也只能跟上。
虽说这位云珠目前有出许多可疑之处，但做事到底还是轻巧细致的，那一手泡茶的功夫如行云流水般，一看便经常做这样的事，或是对此道颇有研究。
姜岚坐在桌边，用胳膊支棱着头，尽量掩饰掉目光里的锐气，仿佛一边看着云珠泡茶，一边在思考案情。
“姜姑娘请用茶。”
云珠规规矩矩垂着眼皮，先用双手将茶杯放在姜岚跟前，而后才又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按在壶盖上，动作轻柔的为姜岚斟茶。
做好这一切，便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立在一旁。
“恩……不错，这茶果然泡得很好喝。”姜岚喝了口茶后面露赞赏。
云珠福了福身，“从前姑娘也爱品茶，所以奴婢便学了一些。”
姜岚微微点头，随后说：“接着说一说教坊里的事情吧，那个晚晴今天去找过苏姑娘吗？”
云珠摇摇头，“不曾，今日姑娘一早就为了琴会做准备，闭门不见任何人。”
话音刚落，韩奕循着人声找了过来，神色颇有些凝重。
云珠忙问：“韩大人，验出什么来了吗？”
韩奕正要开口，却听姜岚说：“不急，也先让大人喝口茶歇一歇。”
云珠身形一僵，虽忍不住露出急切的神色，却还是乖乖去给韩奕倒了茶，而后便眼巴巴的看着韩奕。
但，韩奕却因姜岚方才那句话而多了个心眼。
只说：“身上没有其他外伤，的确是因手指接触到琴弦上的毒药而中毒，这毒十分凶狠，此时尸身面部已经隐隐发黑，恐怕再过半日就无法分辨面目了。”
“可是琴弦上怎么会染上毒？”云珠紧跟着问。
姜岚看了云珠一眼，而后对韩奕说：“方才云珠提起教坊司内一名叫晚晴的琴师与苏姑娘不合，嫉妒苏姑娘来了之后便抢了她的风头，我看，她是有作案动机的，应该去教坊司仔细查一查。”
韩奕自是点头应允。
却听云珠说：“大人，姑娘的尸身……是否可以一道送回教坊？”
“这毒十分霸道，需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将尸身焚毁后掩埋，以免祸及他人。”韩奕如实说，按规矩的确得这么办才行。
“姑娘曾吩咐过，说等她逝世后便将她送回扬州倾云苑，要葬在苑主身边……所以，奴婢斗胆请大人将焚烧后的骨灰交给奴婢，由奴婢送姑娘回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姜岚很快反应过来。
云珠想了想说：“当然是越快越好，此去扬州路远，还要为姑娘安排后事……”
“但也得等案子查出眉目来了才能走啊，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苏姑娘？”姜岚又问。
她已经听出了些眉目，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起来。
说完便起身，故意当着云珠的面对韩奕说：“琴弦上的毒是重要物证，但凶手下毒的手法我还没有查明，还是找个人将琴收好，一道带回大理寺，实在不行就拆了好好查验。”
“可这琴是姑娘心头至宝……”
“我当然知道，但现在问题出在琴身上，是查出苏姑娘的死因重要，还是这个死物件重要？”
姜岚脸色一沉，盯着云珠。
云珠微微瑟缩，只得咬着牙，埋下头去不再出声，但却就连呼吸之间都带着些微颤抖。
到了此时，韩奕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但见姜岚都只是试探，并未明言，于是自己也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到了大堂，便命人将尸身和琴送回大理寺，而后让陈平领着一支小队与他们同去了教坊司。
苏锦歌名气不小，在外教坊的居所也是最好的，屋子宽敞明亮，除了待客的外间和卧房，还有一个专门的琴室，后头更带着一个小院子，院中种着湘妃竹，透着一股清幽之意。
姜岚先是让陈平去找管事，将所有人都集结起来等待问话，而后又在苏锦歌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吩咐云珠说：
“你先去把苏姑娘今天用过的东西都取来，让韩大人验看验看。”
云珠默默去了。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些胭脂水粉，朱钗佩环过来，而后又折身去琴室，取了一个瓷罐和一方白布来。
韩奕已经用银针验着胭脂水粉。
姜岚见到那瓷罐，问：“这是什么？”
“这是晚晴姑娘送给我家姑娘的鱼胶，姑娘说这鱼胶极为精纯，十分难得，所以每日用完琴后都只舍得混着桃胶和蛋液来抹，今早姑娘说琴会要弹的曲子多，担心琴弦又断了，便又单独用鱼胶抹了一遍。”
“苏姑娘亲自动手抹的？”姜岚疑声问。
云珠点点头，“正是，姑娘爱惜琴，琴弦的保养一向都是姑娘亲自动手。”
“我怎么记得……之前她在伯府时还说她不敢折腾自己的手，怕影响了弹琴，所以琴弦断了之后才由你来换弦？”
云珠轻轻笑了笑，解释说：“姜姑娘有所不知，这保养琴弦便需细腻手巧，用不了多大的力气，不似换弦那般可能将手划破，自然也就不会影响姑娘弹琴了。”
姜岚听着，目光落在她的食指上，点了点头。
前些天，在忠毅伯府换琴弦的时候，她的手的确伤了，而且现在那伤口还隐隐泛红。
姜岚又将那瓷罐打开，看了看里面透明微微泛黄的胶液，问：“那晚晴不是嫉妒苏姑娘，与苏姑娘不合吗？怎么又给她送了这么好的东西来？”
“这是她请教我家姑娘琴艺的时候送的……说来也怪，似乎姑娘去靖州的行程定下来后，那位就转了性，前些天特意上门来请教，还带了这礼，姑娘一向待人宽厚，又希望能弘扬琴意，所以也就欣然答应了。”云珠解释。
姜岚听罢不动声色，正要将瓷盒盖好，韩奕已经伸手过来取瓷盒，准备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