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夺丝
她被他捂着,根本出不了声。
她和他探出脑袋悄悄查看,是一头六尺高的红脚花斑蜘蛛,它蠕了蠕嘴,吐出白丝缠住地上的毒蛇而后收回送入口中,断头断尾从嘴里漏出来,鲜血和着粘液十分恶心。
暮苏又捂住羽戈的眼睛把她按了回来。
“它就是你要找的蛊蛛,不想被它发现就安分些!”
羽戈缩了回去,思索着该如何拿到蛊蛛的丝。
见羽戈沉默不语,暮苏问道:“所以你想方设法找它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在子午楼的榜上有个好名次。”
羽戈叹了口气:“这不是主要的,我只是想要它吐的丝,仙上的琴弦被我弄断了,那把琴是他父亲的遗物,琴弦就是这蛊蛛吐的丝。三殿下你说这蜘蛛一般什么时候睡觉啊,我想等它睡着了去偷一张它织的网。”
这是暮苏没想到的,原来羽戈寻蛊蛛竟是为了那个泽霖。
那个泽霖……
他干咳一声,撇去心里那一丝莫名不悦,不屑一笑:“蛊蛛而已,杀了它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羽戈挠了挠头,傻笑道:“我……我没那么贪心,要一根就好了,何况我没有武器,徒手与它打会很吃亏的。”
暮苏突然指了指自己:“我这个人,看起来生人勿近,实则是个热心肠,你求我,我去杀了它。为何这样看我?你看不出来我是个热心肠么?”
“这……这有点为难我。”
“行了,乖乖躲在这里,帮不上忙就不要给我添乱。”
羽戈拉住他的衣袖:“我虽然没有武器,但是我可以给你打气!”
他甩开她:“闭嘴!”
言罢,暮苏起身腾空而飞,甩出碧霄斩断了蛊蛛的两条腿。
蛊蛛嘶声尖叫,气浪翻滚而来,暮苏轻松躲开,羽戈说到做到窝在岩石后面默默打气。
蛊蛛转动着它那猩红的眼珠,被砍了两条腿有点难以保持平衡,它冲暮苏吐出无数白丝,白丝韧而坚硬,从四方卷过来欲将暮苏裹在其中。
他手起剑落十分干脆,几个旋身就飞出了蛊蛛的网,只是衣服上沾染了些粘液,这让他十分不适。
而暮苏的这些表情都被蛊蛛捕获,它不再吐丝,改而喷吐粘液,粘液难有形,纵然他身手矫健也很难避免。
趁暮苏分神之际,蛊蛛一跃而起眼看就要压制他,羽戈惊呼“当心!”随后跳到岩石上凝神聚气,以真气打退蛊蛛。
蛊蛛撞在石壁上,它吐出白丝就要缠住羽戈,暮苏飞扑过来用碧霄挡了回去,但是蛊蛛奸计颇多,连续吐丝干扰,它越打越退、越打越慌乱,暮苏以为这蛊蛛不过如此,于是一步步逼近。谁知蛊蛛的丝锋芒急转缠住了他持剑的手,又连续吐丝将他整个人紧紧缠住,碧霄剑也被黏在了地上。
缠得越来越紧,暮苏根本动弹不得。
羽戈单脚踏地凌空而起,再次凝神聚气试图打翻蛊蛛,但是蛊蛛早已被激怒,且看穿了她的招式,又一个气浪将她弹到了石壁上重重摔落。一大口鲜血喷出,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内脏要四分五裂了。
蛊蛛一步一步向羽戈靠近,暮苏顾不得自身,凝聚真气冲破挟制,夺回碧霄,一步一踏落在蛊蛛的背上,忍着心里胃里的不适持碧霄狠狠刺去。
刺中命门,蛊蛛声嘶力竭满地打滚,暮苏弹跳而起稳稳落在羽戈面前将她扶在怀里。他将真气捏在一只手,轻轻压在她胸前输送,不过片刻她便觉得精神回转,气也顺了许多。
“多、多谢!”
暮苏扶着羽戈起身,一只手伸过去:“拿来。”
羽戈不明白他的意思。
“锦囊。”
羽戈将腰间的锦囊取下来递给他,他轻念咒语,蛊蛛被收入囊中,然后又将地上的丝捡起来,施法清理丝上的粘液,缠绕成环,连着锦囊一起放在羽戈手里。
“这些丝够续三四把琴的弦。”
羽戈将锦囊塞给暮苏:“可……蛊蛛是你杀的,我只要丝。三殿下,你有没有受伤?蛊蛛的粘液是有毒的。”
暮苏自然地扬起嘴角:“区区蛊蛛还伤不了我。”
这一笑,笑得自然柔和,令她晃了一下神,羽戈现在觉得三殿下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
谁知他竟然凑过来:“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十分迷人,心里又在想着如何缠着我?”
这句话就又让羽戈觉得他有点讨厌了。
羽戈闻到气味捂住口鼻:“三殿下你好臭啊!”
三殿下刚才还笑嘻嘻的脸又一下子冷了下来:“蛊蛛也杀了,丝也取到了,仙子还想留在这里么?”
还没等羽戈回应,暮苏搂过她的腰飞离此处。
他一路搂着羽戈飞到了雾障没那么浓烈的地方,羽戈摸着手里的丝,不禁疑惑道:“为何方才这些丝能击石破壁,现在在我手里却又十分柔软?仙上的琴弦也是脆弱得很,我不过摸了几天就断了。”
暮苏又变成了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许是因为粘液罢,有粘液就很坚韧。”
羽戈恍然大悟点点头:“三殿下不仅身手不凡,还见多识广!”
看着她一脸受教的模样,暮苏心里竟隐约多了一分得意,仿佛被她崇拜着感觉还不错。
这个想法令他心头一怔,他按下那份得意,放下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看到暮苏一直背着左手,羽戈正想问一问有没有受伤,他突然身形摇晃,她扶着他问:“受伤了?”
他推开她,掸了掸衣袖:“仙子早些回罢,我也要回东海清洗。还有就是……不要跟别人提起你和我在一处。”
说完不等羽戈开口,暮苏挺直腰板头也不回地离开。
羽戈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锦囊和白丝,自嘲一笑点了点头。
“也是,人家高高在上又怎么会和我一路,被人看到岂不是徒惹笑话。”
羽戈不仅拿到了蛊蛛的丝,还白嫖了一头蛊蛛,笑意浮上脸,她把那一卷丝仔细收在腰间,笑嘻嘻地看着锦囊,眼前出现了暮苏那张脸。
收回笑容,心里莫名不安:“三殿下急匆匆地走,该不会是受伤了罢。”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应该是他洁癖的毛病又犯了,急着回东海清洗呢。”
这么一想便觉得十分合理且十分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