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助理的问题让克洛克微微一愣，竟然也没有立即否认助理的这个说法。
“抱歉，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助理以为克洛克是不愿再提起从前的往事，还没等克洛克说话，就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
上一层的甲板上传来了许多人走动的声音，看来是酒会已经渐渐散场，受邀前来的女士先生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房间。
“酒会似乎快要结束了。”
助理沉默地听了一会，对克洛克说道：“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神情严肃地转身离去了。
克洛克目送着助理离开，他关上了房间的门。
透过房间中靠海的那扇窗户，克洛克看到一团白色的迷雾缓慢笼罩上了拉莱耶号，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海风中，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助理说的没错，今晚的海确实有些喧嚣。
当那团白雾彻底笼罩了拉莱耶号，周围的一切也彻底安静了。
早在拍卖结束之后，克洛克就从笔记本那里得知，那只鱼人已经被运到了那个中年人所在的套房中，第二天就会成为午餐的食材。
然而，当克洛克离开房间，穿过迷雾来到那个中年人的房间，周围的鱼腥味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克洛克注意到了中年人房间附近的异常。
这些参加酒会的先生女士们可都是出来找乐子的，就算不战斗一晚也不至于早早就睡下了。
可现在每个房间里都安静得只能平缓的呼吸声。
中年人房间的门是打开的。
在门口还残余着黏答答的透明液体。
克洛克推开了眼前的门，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什么血腥画面。
房间里没有开灯，透过来自外面的微弱亮光，克洛克看到这里只是显得稍稍有些凌乱，之前在舞台上被展示过的大箱子就被放在客厅中，一个形似人类的身影正缩在其中。
只是，那个身影看上去与之前有些不同，似乎是胖了许多？
克洛克走到那个透明的玻璃箱子前，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箱子里面关着的并不是那只模样可怕的鱼人，而是那个以三千万高价买下鱼人的中年人。
此时他蜷缩在箱子中埋着头，还活着，身上甚至都没有什么伤。
他似乎就只是是睡着了。
发生了什么？
克洛克此时十分疑惑，他先是在房间找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鱼人的影子后，他敲了敲玻璃，试图叫醒箱子里的中年人。
过了好半天，中年人才缓缓抬起头来，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克洛克抱怨道：
“谁啊，怎么总是有是有人打扰我做梦……”
克洛克：“……”
如果忽略此时中年人睡着的地方，克洛克觉得他的抱怨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人类向来都是千奇百怪的，也不排除这个人类就是喜欢在鱼人待过的箱子里睡觉。
克洛克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直接问道：
“鱼人在哪？”
谁知道，听克洛克提到花三千万买下的鱼人，中年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耐烦了。
“你们还要问我几次？它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就跑了。”
克洛克问：“什么话？”
“鱼人的语言我怎么可能可以听懂……”
中年人抬起眼皮，打着哈欠朝克洛克说道。
“你可以听懂。”
然而，也就在他的目光看向克洛克，又听到这个声音时，他的耳边响起了那只人鱼嘶哑又古怪的声音。
随后，那个声音进入他的脑中，如同被复制粘贴般一遍遍地在他的脑中循环播放。
在那名为脑袋的复读机彻底崩溃之前，中年人终于捕捉到了熟悉的词汇。
他的眼神也变得痛苦起来，但为了摆脱脑海中那些可怕的文字，他张了张口，用不像是他自己的灰色声音说出了脑海中的那句话：
“它说，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深渊之主就会苏醒并支配全世界。”
这听上去似乎是一则预言，克洛克有些疑惑，现在自己这样的状态算是苏醒了吗？
而且，就算他现在是以本体状态苏醒，也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力和权柄，自己又要怎么才能支配全世界？
更何况，他也早就没有了支配世界的野心，顶多也就是想要报复一下当年背叛他的那家伙。
再仔细想想，按照之前主持人所说，既然鱼人是自己的眷族，它会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也并不奇怪，毕竟没有哪个眷族不希望自己信仰的对象支配全世界。
克洛克又继续问道：“它还说了什么？”
“不要，不要再让我说下去了，不要了！”
短短的一句话，便已经让中年人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陷入疯狂般呓语着。
克洛克看得来，中年人的理智值十分岌岌可危，如果自己再继续问下，他或许真的会疯掉。
既然如此，克洛克也放过了他，解除了对他的精神控制。
“奇怪，我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人？”
脑海中那些奇怪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了，中年人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嘟囔着说完这句，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蜷缩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再次进入了睡梦中。
就在这时，克洛克感觉到这艘巨大的轮船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它似乎是碰到了什么海下的东西。
……不会是撞到冰山了吧？
克洛克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人类电影中的一幕，此时鱼人的去向似乎也没这么重要了，他走出了房间，却发现周围依旧十分安静，轮船也没有任何要破损要沉没的迹象。
海风轻轻得吹拂着，空气中的鱼腥味比之前似乎淡了一些。
克洛克发现，这艘巨轮似乎就只是停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笼罩在轮船附近的浓雾已经渐渐散去，一道道亮光透过雾气而来。
随着白色的雾气完全散去，克洛克也终于看清了，外面的一切却也不再是他白天所见到的海面，甲板。
而是一条街道，一栋栋排列整齐的房子。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处十字路口，之前的亮光，就是来自于街道边的路灯，再往远看去，又是相同的街道与房子。
他，就像是突然来到了一座城市。
这就有些超出克洛克目前所知了，就连笔记本都跃跃欲试地对着克洛克问道：
“主人，要不要使用一下24小时内的最后一次问问题机会？”
“不用了。”
克洛克也不过是沉默了一秒，他回答道，顺手拿起了一个脚边的石块，朝着不远处扔去。
那个石块分出去大概十米距离，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般被弹回来一米，然后，它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向地面。
石块与地面碰撞的瞬间，灰白色的街道表面泛起了一层水波状的涟漪，随后，石块就如同掉入水中般消失不见了。
见到这一幕，克洛克也已经能够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很明显，有人也想要找到那只逃跑的人鱼，他以这艘船为范围设置了屏障，让鱼人无法逃脱。
而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更好躲藏，鱼人也使用了自己或是某样来自超自然物品的力量，让这艘船在表面上变成了一座城市。
总而言之，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场幻境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中年人会以为自己在做梦，早在鱼人逃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了他这样的暗示，让他以为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那些早早入睡的来客也是受到了屏障力量的影响，这么一来，他们才不会因为看到种种超自然的现象而陷入疯狂与崩溃。
对于到底是谁设置了屏障，克洛克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毕竟也就在不久之前，也才有人嘱咐他晚上早点休息，听到声音也不要到外面去。
鱼人虽然可以制造幻境，但能够躲藏的地方却并不多，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被找到了。
不能再找那只鱼人问问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克洛克心里虽然有些遗憾，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早上醒来，设置屏障的人就已经解决一切，轮船又会重新回到洛海市。
克洛克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刚刚在前面的一个路灯旁拐弯，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草。
克洛克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他的前面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才向他嘱咐过，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的助理。
看到克洛克，正准备去旁边屋子里的助理也明显也愣了一下，他眼中先是有些疑惑，似乎是奇怪克洛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没等克洛克说话，助理已经径直来到了克洛克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遍遍地说道：
“你在做梦。”
“你在做梦。”
“你在做梦。”
克洛克：“……”
万万没想到，刚刚他才对中年人使用过的心理暗示，这么快就被人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这么一来，克洛克也能够确定了，眼前的这个助理就是特情局的人。
原本，克洛克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像助理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助理对自己这么暗示了，他先是喃喃地说道：
“我正在做梦……”
随后，克洛克眨了眨眼睛，在清楚眼前的人后露出一副先是疑惑，随后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助理灿烂一笑道：
“好巧啊，竟然在梦里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