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唐音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都没给一点让对方回答的时间。
她是明着询问暗里威胁，大有对方要是不配合不答应，她就直接撂挑子一拍两散的架势。
等她说完。
那头才幽幽传来一句：“说完了？”
唐音回想了一下，确认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缺漏，才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我说完了。”
长久的沉默。
手机里头传来对方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像是在压着火一样，他冷冷地说了句：“行。”
唐音听着他那语气都不寒而栗。
挂了微信通话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这句“行”，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
时间过得很快。
为期两周的军训也结束了。
送教官们离开时，所有学生都要到场。唐音也不例外。
只是她腿还没完全好利索，要靠着东西支撑才能勉强站立，所以她站的位置就比较偏僻。
林褚在涌过来的学生群体中要找到她，还真是费了一番功夫。
林褚看了一眼她的腿问：“你脚好些了吗？”
唐音笑了下，很乖地回答：“好多了，都已经消肿了。”
林褚心头一软，一向不多话的铁血汉子，在面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娇滴滴的小姑娘时，也不自禁将语气放温柔了许多：“以后自己多注意点，如果将来有时间的话，林叔叔再过来看你。”
说着，他一顿，抬头若有所思地朝着远处看了一眼。
唐音心底明白：“林叔叔，你在等粥粥吗？”
林褚叹气：“是啊，这个点都没来估计是不来了，那小子可真是个倔脾气。”
唐音认可的点点头。
林褚见她点头，顿时乐了，打趣道：“也就我们音音说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句。”
唐音：“……有吗？”
她还觉着隔了两年没见，沈之洲好像脾气变得更古怪了。
一言不合就跟她生气，撂脸子。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说翻脸就翻脸了，完全不讲道理。
林褚心底藏着事儿，脸上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音音，你帮我劝劝他，让他有空也上我那去看看他爸，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他总不可能永远都不见他爸了吧？”
闻言，唐音很惊讶：“沈…沈叔叔也调回来了吗？”
林褚表情凝重了不少：“是啊，年前就调回来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上外头执行任务。”
他皱着眉，欲言又止。
后头已经有队友在喊他名字让他上车了。
时间紧迫，林褚也不好再跟她多说什么。
唐音本想再多问问。
林褚却没有时间再跟她多说了，已经上了车的人不断催促着，林褚急急应了声，扭头钻上了大巴车。
唐音站在路旁。
透过车窗看见了刚坐上车的林褚。
他扭头看过来，唐音用力挥手。
车子发动。
大巴车渐渐驶出校园。
唐音看着消失在视野的大巴车，有点失落。
只是离别带来的感伤没能维持多久。
送走教官后，马上就是新生入学典礼。
唐音跟着班级进了大礼堂。
一进礼堂，她就左顾右盼，试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跳如擂鼓。
满脑子都在想“他会来的吧？”“那算答应了她吗？”“要是不来的话，那她可就完蛋了！”
唐音异常紧张。
这一点，梁穗是感受最直接的。
她看唐音探头探脑的像是在找什么人。
梁穗问：“你找谁呢？”
唐音找了一圈，愣是没瞧见沈之洲。
她放弃了，失落地叹了口气说：“没谁。”
梁穗也没再问，因为她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扭头跟唐音说：“音音，我看到我爸妈了，我先过去打个招呼再过来找你。”
唐音噢了一声。
她环顾四周。
发现身边的人几乎都有父母陪伴，只有她一人落了单。
唐音怏怏不乐地耷拉着眼皮。
握着手机，泄愤一样用力按着屏幕打字。
——您是去见义勇为争当五好青年了吗？
——还是忙着去打怪兽拯救地球了？
——您可不可以抽出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来拯救一下此刻您无助孤独可怜又弱小的女儿呢？
她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沈之洲都没有回复。
直到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开始轮番演讲了。
她才心灰意冷地停止了对沈之洲的信息轰炸。
算了！
不来就不来！
就当她唐某人没有认过这个不靠谱的爸爸！
唐音收了手机。
听到上头点到了她的名字。
她才从台下慢慢吞吞走上去。
演讲主题大同小异，每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比起听没什么营养的鸡血式灌溉，底下学生明显对这次新生代表的长相更感兴趣。
从唐音上台后。
台下就没怎么安静过。
窸窸窣窣，议论声不断。
“我们这届新生里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女生吗？那之前的投票根本不靠谱吧？我觉得这个女生比蒋雯雯好看多了啊！”
“腿好长啊！又细又直，脸也好小，有我手掌大没？好像没有吧！”
“这女生也太符合我的审美了，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没？我要追她！”
“你拉倒吧，新生代表诶，没点真本事能上台演讲吗？这一看就是个学霸，人能看得上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看不上我也认了”
……
循声望去。
台上的女生穿着制服裙，裙摆很短，露出的一双长腿匀称笔直。
剪裁得当的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曼妙曲线，更衬得腰身纤细，不及盈盈一握，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她看起来很有自信，全程脱稿演讲。
即使面对台下乌泱泱一群人，也丝毫不见怯场。
哪怕她说的都是些老调重弹的话，却因她念稿子的声音又轻又软，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枯燥乏味。
一稿终了。
念完了，台下的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校长接过话筒。
一番慷慨激昂地发言过后，大家才慢慢清醒过来。
等到校长提起要献花给父母时，还站在台上的唐音骤然僵住，恨不得将自己缩到阴影里，大家都看不见她才好。
可惜，校长没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扭头一看，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校长笑着说：“来，我们唐音同学先来做个表率！请唐同学的父母一起上台来。”
唐音：“……”
感受到台下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唐音没有半点之前演讲时的游刃有余，她慢慢低下了头，手紧紧攥着裙摆，有种丢人丢到了家的羞愧感。
见她不动，底下也鸦雀无声。
校长催促：“唐同学的家长请快点上台来。”
唐音唇瓣微动，欲解释时。
底下原本静默无声的人群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在这里。”
很熟悉的声音。
在这一刻，熟悉到让人想哭。
唐音抬头。
看见站在面前的沈之洲。
她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有点想哭：“粥粥。”
沈之洲只抬手按了按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她。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
连台上一众领导都被搞懵了。
校长问：“怎么回事儿？沈同学你这是？”
沈之洲本就出众。
成绩优异不说，还常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为附中拿下了不少奖项，学校领导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正因如此，所以大家看着他出现在这里，才会这么吃惊。
沈之洲还没回答。
衣服就被扯了一下。
他垂眸。
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姑娘，低着头可怜兮兮的。
像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奶猫。
伸出柔软的小猫爪子，紧紧扒拉着他的衣服，唯恐他将她扔在这里。
沈之洲眉眼微动。
他掀眸，神情仍旧冷淡，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我是她的家长。”
“？”校长彻底被他搞糊涂了。
何止是校长，所有人都糊涂了。
底下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校长重重咳嗽了一声，肃清嗓子大声喊：“都安静点！”
说完，他又特意关了话筒，表情比刚刚更加严肃：“沈同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说他都是一校之长，威严自不必说。
他沉着脸时，还是有几分能唬到人的。
唐音有点害怕。
下意识地往沈之洲身后躲了躲。
察觉到小姑娘本能的依赖，沈之洲原本烦闷的心情莫名疏解了几分，他勾了下唇，唇角笑意转瞬即逝。
沈之洲淡淡瞥过视线，提醒说：“您轻点声，吓到她了。”
校长愣了一下：“是吗？”
他瞧了一眼躲在沈之洲身后连看都不敢看他的女生，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向标榜要跟学生当朋友的校长心里边有点难受了。
他心想，自己这张脸真有这么可怕？
校长脸色变了又变。
只是比起之前要缓和了许多，瞧着也没那么凶了。
他警告着沈之洲说：“你别跟我在这儿捣乱，赶紧回去上课。”
“啊——”
沈之洲语气懒懒的，听起来十分欠揍。
“没捣乱。”
沈之洲又轻觑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下巴轻抬，意有所指地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拿花来献给你亲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