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动机
保安亭内光线有些昏暗，进屋最里侧是一套白色铁质组合柜，柜门紧缩，每一个柜子的钥匙都插在钥匙空中，银白色的钥匙悠悠晃动着，大小不一的柜门颜色不一，并非颜色不同，而是肮脏的程度不同罢了，不知道最脏的属于哪位仁兄？这家伙一定是个懒蛋。
我的对面是有一个不大的鞋架，除了一双运动鞋以外再无它物，但是只这一双其中的味道便恶臭难闻，一旁的皮克皱起了眉头瞥了一眼便不想再看。我的后面是一面白墙，中间有一个贴在墙上的挂衣架，几件雨衣在上面挂着，它们是整个保安亭看起来卖相最好的事物了。
“真不明白一个人的脚，为什么会这么臭？”皮克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
保安亭为两面有玻璃的设计，北面朝向学校门口的大门，东面的学生正加快速度向学校赶来，“算算时间，应该快上课了吧？”他看向老k，以做提醒。
“好！”老k一拍手掌，笑着说：“可以开始了吧？”
其实当他说开始的一刹那，我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心又开始慌了，“那个……”我欲言又止。
老k看出了我的顾虑，“就从周一你第一次见到他说起吧。”
由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我的记忆有些断片儿了，“我记得早上第一节课之前，他来找过我，好像是我犯了错误，被他请到了办公室……”
老k制止了我的话，“可是我记得下冰雹是从下午开始的，我想听在这之前你对他的动态，有没有什么印象？”他歪了下头，“或者说之后看到他，对方的神态有什么不一样？”老k说的他是指凶手，而我说的他其实就是教导主任。
皮克突然插嘴，“你怀疑是老师所为？”他若有所指地说：“而且是训导类的老师。”他在缩小范围，其实是谁甚至已经在他脑海浮现了吧？
老k面露怒容地看了他一眼，“在结果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凭空猜测。”他看向我，“我估计乔治，你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对不对？”
好厉害，我不得不承认老k的判断果然准确，如果我咬定就是教导主任，那么就需要在现在说服老k，至少在他的心里留下这颗种子。他也许不会重视，可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想要祛除掉？也只有找到其他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所以，必须让他们留下印象！
我眯起眼睛，将手臂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老k被我动作吸引，直起腰板，眼神里有了一丝期待。同时手指关节敲了敲皮克面前的桌子，提示他准备记录。
“我都有些期待了。”老k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老师，我们会负责你的安全，而歹徒定然会绳之以法，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有后顾之忧。”我点了点头，“不过我说完以后，你们不要笑或者有责怪我的想法。”
“当然。”老k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我开口说：“星期一的下午，也就是下雨之前还有保安大叔死前的一段时间，其实教导主任跟他单独见过面。”
“见面？有没有其他的旁观者。”
“没有，就我的视角来看，也许整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如果没有其他的目击证人，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也许会被扣上公报私仇的帽子。老k用手摸着不再茂密的头发，眉头紧蹙，他看了一眼记录下的内容，“请继续。”
我想到了班主任，她一定是知道些细节的，教导主任跟保安大叔之间的矛盾她一清二楚，而且他俩做爱中途被对方中断，教导主任十分愤怒，将保安大叔揍了一顿出气，前者肯定会跟班主任吹牛，以博得美人青睐。
无数的念头在我脑海闪过，老k见我的表情在不断变化，额头冒出了热汗，好像它们都在为我着急。“不要有压力。”他可能认为我还是因为压力，不敢继续说下去，或者透露出更多的人来。
我苦笑一声，“可能我的班主任知道一些情况吧。”
“哦？”老k大感意外，“你的班主任？女的？”他看向皮克，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做下记录，他跟我说：“让我们继续怎么样？”老k的带着商量的语气，态度也开始柔和。
他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颗塞进嘴里，正要用打火机点火的刹那，抬起了头看向我，“不介意吧？”见我摇头，他欣然笑起，“老毛病了，一直想要戒烟，可一直还在抽。”接着苦笑一声。
我望着东边的窗户，朝阳从最下面一块玻璃慢慢攀上了第二块玻璃，速度很慢就像蜗牛一般。颜色从开始的艳红与柔和，变成了一团耀眼的圆球，我不敢多看，因为眼睛适应不了那样剧烈的光芒。遂将目光转向稍远距离的天空，还有不远处的白云，最后视线收回，落在了路对面那颗高大茂密的杨树上。巨大的绿叶就像手掌一般，微风吹拂着它们摇摇晃晃就像在和我招手。树下是一个书报亭，不大的窗口摆满了报纸书籍，还有一些零食，老板还兼职卖热狗，我头些天吃过一次，味道相当不错。他是一个头发花白，胡子很长的老头，退休以后一直在此，按他的话说“能每天看到年轻人，我都感觉自己也回到了从前”。从书报亭到保安亭之间有二三十米远的距离，一旁的皮克正埋首在记录本上，手中的笔在沙沙地响个不停。他有时候会抬起头望我一眼，对于某些重点也很感兴趣，想要从我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信息。我当然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好让他们不对我的话产生怀疑，用的正是老k教我的办法。
当我将梦里看到的一切讲完以后，望向眼前眯起眼睛的老k，他低声自语，“跟据你的叙述，并不能证明对方有杀人之心。”又望向皮克，“你以为呢？”
皮克点头确认了他的想法，“尽管教导主任起初的做法十分惹人生气，后来又用拳头打中了保安的要害，致使他昏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保安当时肯定没有出现生命危险，只属于短暂性的休克。”他见老k没有制止继续说：“所以并不能因此判定对方有杀人的动机，随后因为天气的变化，引发了后面的惨案，从目前来看的话……”他望向老k，并没有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