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饭挨打

    上小学的日子生活一直很贫穷，很久一段时间都吃不上一顿肉，那时候我的身体一直很消瘦。张书影看着我逐渐消瘦的身体，心疼得不得了，总是想方设法地给我做些好吃的补身子，可寒酸的饭菜根本满足不了我身体生长的需要，所以我一直很消瘦。

    童年的我和张书影的关系很微妙。自从高亚明走后，几年的时间里我都没有真正地喊她一声“妈”，我认为她是赶走爸爸的罪魁祸首，我想念我的爸爸，所以很讨厌她，更不想叫她“妈妈”。

    张书影似乎也不在乎这些，她每天都似乎很忙，整天神龙见头见尾的，所以很少在意我怎样喊她。不过她的时间又似乎十分充足。每天早晨就把我接下来一天的事安排出来：

    1：七点半准时起床复习功课；

    2：九点半和兰兰小胖他们一块儿去上学；

    3：中午两点回家吃午饭；

    4：两点半到三点钟午休；

    5：三点半和兰兰他们一块儿上课；

    6：七点钟之前回到家；

    7：晚上十点钟准时睡觉。

    我接受不了她为我量身制作的这一套完美方案，我不想什么事都让她一手操作，我想要有我的自由，所以就和她对着干。

    她做的饭我是吃的，不过有时候也很挑剔。吃白菜专吃嫩叶不吃白菜帮子；煮米粥只喝米汤不吃米；吃鸡蛋只吃白不吃黄……张书影见我有这么一个个不好的习惯，就开始不停数落我，让我纠正。什么人不大坏毛病倒是不少，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规划不好怎么能够规划别人。

    我听听其实也很觉得很可笑，有时候想问张书影，你连你自己的人生规划好了没有，自己的的家庭在你的一手操持下弄的鸡飞狗跳，又有什么资格来规划我的人生。不过这些事情我也只是想想，根本不想也不屑于给她反驳什么。

    我其实正想找茬呢，正愁找不到理由呢。第二天我就索性不再吃她做的饭，我以为我做的很完美。没想到我在她面前却输得一塌糊涂。

    “亮亮，吃饭了，”张书影喊我吃饭。

    我慢吞吞地走到饭桌前，见还是以前那饭菜，就气嘟嘟地回屋了，顺便还甩出来一句：“又是那饭，我不吃了，吃不下去，你自己慢慢吃吧。”

    张书影跟着我回屋，陪上笑脸说：“那饭怎么了，不是天天都在吃吗？妈妈今天放了好多油在里面呢，很好吃的，去尝尝嘛。”

    我不听，趴在桌子上胡乱翻书，把手中的书翻的哗哗响。

    “不吃不行，以后还是这饭菜，你难不成就天天不吃了，还要长身体呢，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吃天上的龙肉也得看看我可是有这个本事，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有爹，你没有，不要再和我挑剔”，张书影语气有些严厉，拉着我的胳膊想带我去吃饭。

    我用力挣开她，大声说：“我不饿，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张书影怔住了，沉默了几秒钟，说：“你说吧，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你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给我吃。”

    我看到张书影一幅狰狞地模样，就想到了她和爸爸吵架的情景。她每次都是这样一幅狰狞地面孔，然后把爸爸打地遍体鳞伤，我真的不理解为何爸爸不还手。

    我想到了爸爸，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已是几年没见爸爸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还好吗？也在想亮亮吗？

    张书影见我满脸是泪，走到我身边想替我擦眼泪却被我一把甩开，她又要拉我去吃饭还是被我一把甩开。

    “啪”一记清脆地耳光响在我的脸颊上。张书影忍住泪，恶凶凶地说：“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挑三拣四的，给你做啥饭你就吃啥饭，别再给我生事了。”

    我捂住热辣辣地脸，哇哇哭个不停。我恨她，恨张书影。

    张书影又一把抓住我，使劲把我拖到饭桌前，摁在凳子上，大声呵斥我说：“别哭了，给我好好吃饭，我看着你吃。”

    我怒视地望着她，眼中含满泪花，连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饭菜。

    张书影快速地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我急忙缩下脖子，等待着下一个耳光响在我脸上。

    一记清脆地耳光又在这个屋子里回荡，不过这次不是打在我脸上，而是响在张书影自己脸上。张书影慢慢地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脸埋在手臂里低声地抽泣。

    我吓坏了，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发展。我就这样望着低低抽泣的张书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良久良久，张书影一直在哭。自高亚明走后的这几年，她很少哭过，至少很少在我面前哭过。看到她今天反常地情景，我吓坏了，一时真不知怎样好；我虽然很恨她，但她还是我的妈妈，整天为我操劳，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

    我回屋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张书影猛得抬起头，眼泪沾满了面孔，几缕头发也被泪水打湿。她抓住我的手，用另一只手蹭了一下眼泪，一把把我揽在她的怀里，过了好久她才开口说话：“亮亮呀，咱不能跟别人比吃比穿，咱不挣馒头挣志气，跟人家比学习，将来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地方也风光风光。

    妈妈知道自己无能，不能给你做好吃的，你也应该体谅一下妈妈，人家有爸爸能够挣钱，你没有爸爸，里外都靠我一个人。你就将就一下吧，能忍就忍吧；今天为了给你做些改样饭，去了街上买了些便宜的土豆，削土豆时不小心把手都削了个大口子，鲜血直冒，但妈妈一想到亮亮吃到土豆菜高兴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感到痛，没想到我做的菜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张书影语气缓和了许多，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我拿起张书影那支包扎的手指，轻轻地在嘴边吹了吹，问：“还疼吗？”

    张书影露出了幸福地笑容，把我又紧紧地揽在怀中，说：“不疼，一点儿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