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千疮百孔(16)
邓尉收回目光,转身对上江牧的视线,微笑着说:“没看什么,吹风醒脑。”
桌上的粥和包子还冒着热气,闻到香味邓尉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侧肩走到桌旁,“好香!快吃饭吧,吃完出发。”
不知道江牧是从哪家包子铺买的包子,面皮特别扎实,一口咬下去愣是没吃到馅儿。
邓尉不爱吃光面,索性从中掰开,肉汁四溢。他眼中一喜,喝下一口粥咽下嘴里那坨干巴无味的面团,又咬了一口肉馅,满足!
江牧温润,吃东西小口慢咽,他笑着说:“你慢点吃,喝口粥润润!”
早饭虽然简单,但特别顶饱,邓尉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走出房间。
旁边房间,乔法医拎着箱子走了出来,见邓尉一脸惬意,扬起笑容道:“案子怎么样了?”
邓尉整了整衣服,信心十足道:“有些眉目了,相信很快就能破案。”
起初,江牧招录邓尉进入警局时,老乔是不看好他的。邓尉在金城的名号他也有所耳闻,虽不至恶名远扬,但跟正义使者毫不沾边。
可如今,他承认是自己看错人了。邓尉远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正形,相反,他心里有着自己的是非观,为了还受害人一个公道,无论多难他都会尽全力做到。
邓尉眉眼中洋溢着少年自信的光芒,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墨色的短发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加油啊!我先回去了,实验室还有事情要忙。”乔法医拍拍他的肩膀。
后生可畏啊!
“这就走了?万一”
邓尉话没说完被老乔打断,“没有万一,江牧已经派人近身保护黄夫人和黄少爷,吴少爷那边也安排了人,凶手很难在对他们下手了。剩下来就是早日抓到凶手了。”
昨晚回来后,江牧迟迟没有回房间,邓尉左等右等见不到他,实在熬不住才先睡下了。
早上起来他也没记得这件事,这会儿乔法医一说,他才知道江牧连夜安排人手保护吴家和黄家剩下来的人,以免再出现意外。
邓尉一个人在津桥镇时,江牧担心他孤立无援,将几乎全队人都调到这边。
乔法医回去时,江牧只留下许则和另外两个警员,其他人都跟随乔法医一同回警局。
镇长平时就住在办公室旁边的小院子里,江牧和邓尉没有提前告知便登门拜访让他大吃一惊。
镇长家不算大,收拾的干干净净,小院儿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花草。他的夫人过世多年,儿女在外生活,家里只有他和一位年老的仆从。
了解他们此行的目的后,镇长二话不说带着他们来了存放卷宗的屋子。
门前没有人员把守,陈旧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镇长从衣袖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许是很久没人来过这里,屋子里空气沉闷,灰尘扑扑。
江牧抬手遮住口鼻,走在前面挥散空气中的灰尘。
镇长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我们镇子大大小小的记录都在这个房间里,你们要找什么?”
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必要瞒着了,江牧坦言道:“镇长,我们想知道这些年吴家和黄家是否牵连到某些案子中,不论大小。”
镇长神色一滞,他垂眸看着窗台,略一思索:“吴老爷曾任县丞,与他相关的案子不计其数,江警官可否细说?”
邓尉眯着眼睛笑道:“镇长,我们指的是哪个案子,您不会不清楚吧?”
好家伙,搁这儿跟他打太极呢!
“这”镇长犹豫了。
他虽然是津桥镇的镇长,可是吴家和黄家势大,若是他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等这些警察走了,遭殃的就是他自己了。
江牧轻缓地说:“镇长放心,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我们一个字也不会对外透露。既然我们来了这儿,这些档案我们肯定是要翻阅的,到时候只说是查看卷宗发现的。”
言至于此,镇长摇摇头,轻车熟路的走到最后一排架子前,自最高处取了一卷包裹严实的卷宗。
他掸掸上头积压的灰尘,拆开绳结,取出里面的资料递给江牧,“这是十多年前的那个案子,你们看看吧。”
江牧和邓尉铺开卷宗,认真研读上面的记载。
十三年前,黄崖生看上的那个寡妇在黄夫人回家后不久便命丧野外。
“巧凤就是黄夫人回娘家养病时,黄老爷瞧上的女人?”邓尉抬头问镇长。
镇长点头:“就是她。”
“她死了?”邓尉喃喃道:“吴听阈不是说很多年没她的消息了吗?他不知道巧凤死了?”
镇长静默了。
卷宗对这个案子的记录很少,只言片语间就以自杀了案。
除了案情记录,江牧还看到一份字迹工整清晰的状书,上诉人指出巧凤为人所害,恳请府衙还母公道,“写这份状书的人是?”
镇长说:“那是他儿子找人写的。”
邓尉抬头,震惊道:“他还有个儿子,人在何处?”
“不晓得,巧凤死后,他也消失不见了,这些年没人见过他。”
江牧收起资料,温和地看着镇长,“镇长,这份记录对巧凤的死记载很少,您能跟我们讲讲当年的情况吗?巧凤她是怎么死的?”
“巧凤,她的确是溺毙。只不过被人捞上来时,她双手被缚于身后,肿胀的脸上布满巴掌印和刀痕,应是被人虐待后推入河中。”
那时他还只是小小的文书先生,农忙时帮着爹娘在晒场干活,亲眼目睹巧凤被捞上来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
江牧资料重新包裹好,交至镇长手中,“既如此,那这卷宗上的记载便当不得真了。”
邓尉扬起声调笑道:“谁说当不得真?”
“巧凤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邓尉抽出那张状书,看着文末歪歪扭扭签着“于恒”两个字。
镇长愁眉苦脸地说:“那孩子已经十几年没出现了,没了他娘,他怎么活下去呀。”
“镇长,巧凤死的时候,于恒多大了?”
时间太久了,镇长有些记不清,“好像六七岁吧!”
邓尉歪头道:“十三年,六七岁!那现在差不多二十岁左右喽!”
江牧见他眉头舒展,神色得意,猜到他定然是有了破解之法,暗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