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一辈子的工吗?
王叔眼神很坚定。
虽然他醉意朦胧,但是我却看出来了,他的话多半是真的。
我转念一想,世上还有这么二的男人吗?
自己不行就算了,还要跟别人说这种事。岂不是,把花枝招展的媳妇往火坑里推吗?让别的男人惦记上了咋办。
这个男人不仅无能,估计脑子也不好使吧。
说实在的,看守工地,真的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唯一能做的,就是喝酒、聊天,然后昏昏沉沉中睡着。
我甚至想着,王叔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度过这漫漫长夜的。想必,他老人家,会无数次地想起老板娘翠萍吧。
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我露出渴盼的眼神,继续听王叔讲着别人的故事。
“她男人爱赌,赌输了就来工地找她要钱。”
“要不到钱,凤的男人就打她。”
提起嫂子被打的事情,王叔竟然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感慨。是啊,正常男人,谁会对女人下手啊。就连很多犯错入狱的人,都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
“她男人拉着凤儿的头发,硬生生地,把她放倒在地上。”
王叔讲述着,我在不断脑补着。
我想,如果当时我在场的话,肯定会出手,把嫂子的老公暴揍一顿吧。
“工友看不顺眼,就过来劝架。”
“可夫妻俩的事情,别人也不好说太多。况且,那个男人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行,满足不了她,凤儿偷了汉子才打的她。”
我听了侯叔的这些话,气的肺疼。
顿时,我将拳头攥的紧紧的,朝着桌子上狠砸了一下,差点把王叔的饭盒打翻了。
“这个男人被我碰到了,我非狠狠敲他一顿不可。”
想到嫂子的遭遇,我愤恨不已。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要知道,此时的我,还在假释中。想要实现真正的自由,还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公家添乱子。
想起嫂子,给我端的热水,我真想替她出了这口恶气。
可是,细想一下,我又算什么呢?人家两个人,毕竟是夫妻俩,床头不合床尾合,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哩。
“媳妇是用来疼的,打的越狠,心越远咯!”
多半是因为,酒精上头了。
王叔说着说着,眼皮就怂耷了下来。
老人家生活,比较有作息。干活的时候干活,吃饭的时候吃饭,当感觉瞌睡了,王叔就躺倒了简易的铺盖上,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寂静的夜里,王叔的呼噜声很响。
我辗转反侧,一时间睡不着。竟然感觉,王叔打呼噜的声音,能震动方圆几十里,甚至,我能轻微的感觉到,地铺都在他的呼噜声中颤抖着。
干了半天的活。
还有酒精的镇压,我依旧不能摆脱许多的烦恼。
宋副校长以权压人,保安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有吴文娟,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以及两个人做过的那点事,都一一浮现在脑海。
甚至,我还进一步脑补了,凤儿嫂子,被老公捶打哀嚎的样子。
总之,我彻底失眠了。
我的大学梦彻底破裂了,今后该何去何从?我该如何抉择呢!
做一辈子的工地民工?还是进厂子里谋生路?
还是,厚着脸皮,回到农村老家,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从此之后,养几只羊,遇到合适的姑娘,结婚、生子、养羊
如果说,过去的失眠,是因为激动与愤慨。
那么,今夜之所以失眠,则是因为无助和茫然。十年寒窗苦读,争取到了改变命运的门票,因为自己的冲动,转眼间就将门票撕掉了。
说真的,我不甘心!
不甘心寒窗苦读,立志走出村里的结果,只是一个偌大的悲剧。
我想到家里的父母,他们对我的期望,我真的不甘心。
可是,现实就这样,不甘心的人很多,可是又能如何呢!
或许,老王叔说的对:
“人活着为嘛,白天干活赚钱,晚上干人生娃,一辈子很快就结束了。”
人生的岔道口上,我迷惑了。
那一晚,王叔睡的很香。
天还没亮,他就在咳嗽声中起床了。
一夜的无眠,让我眼皮发沉。我很想多躺一会儿,可是想起老板的话,看我的表现发工资,所以,我还是一轱辘的爬了起来。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看着工地上,天还雾蒙蒙的黑,王叔拈了支烟闷声闷语的抽着。
我早上不想抽烟,起早了又没事做,干脆拎起两块板砖锻炼臂力。
“你小子,真是闲的慌。”
“这会儿出力,白天干活不累死你。”
看到我的举动,王叔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我并没有听进去。
后来,我才逐渐明白,王叔说得话很有道理。那些需要晨练的,基本都是平时不干体力活的人。像工地上的民工,个个都是超负荷干重活,哪有精力再去锻炼身体。
当时我以为,自己与众不同。
体力出奇的好,在我的字典里,压根就没累这个字。
尤其劳改的五个月,每天推着三五百斤重的化纤包,让我的身体,变得越发壮实了。即便失眠,也丝毫不影响我,做一个精力充沛的人。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吧。
我抬起手臂,向王叔展示着肌肉,不在乎地说:
“看到没,根本不会累。”
嘿,我不仅用砖头当哑铃开,我还要围着工地跑圈子。想到这里,我赤着膀子,就沿着工地跑了起来。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我养成了跑操的习惯。
没想到,工地一圈会这么长,大约有五六里路。
等我跑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好多工友,正围着宿舍的水龙头,刷牙洗脸洗衣服。
昨天下午,我才开始干活,几乎没人认识我。当然,我也不认识别人,正想直接跑回窝棚的时候,忽然听到食堂大嫂子的声音:
“王英俊,大清早还跑步呐!”
“哎,嫂子早。”
回头一看,我应了一声。
忽然意识到,她与昨晚,似乎有一些不同。
如果说,昨天晚上,嫂子看起来比较朴实的话,今天似乎有点太艳丽了。
水红的针织杉,穿在身上很束身,把突兀的身段完美的展现出来。
原来的马尾辫没了,乌黑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散落下来。此时的食堂大嫂,竟然多了几分秀气,几分妩媚,几分让人怜爱的感觉。
嫂子脸上用了底粉。
但是,绝不像一些人抹的阴森森的白,不小心还掉渣子的那种。
她的脸膛,白的恰好,像那剥了壳的鸡蛋白,光亮滑腻,让人忍不住想吸上一口。
尤其是下面,缎蓝色的牛仔裤,把一双腿,点缀的修长且圆润。
反正啊,今天的嫂子,真的很好看。
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神停留间长了,嫂子竟然有些羞涩了。
她瞥了我一眼,眼角竟然还有笑容,一不小心,又勾跑了我的三魂七魄。嫂子转身干活了,几十个工人的早饭,还需要她去打理,
“哟,凤儿,今天更漂亮了!”
果然,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工地的宿舍里,多半是背井离乡的大老爷们,还有少数做小工的大姐。大家住在一起,用帘子将床隔起来,倒也相安无事。
因为男人多,所以嫂子就显得格外耀眼。
在这些爷们眼里,食堂里的大嫂,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大家眼馋的很,但是也只能压制着想法,毕竟大伙过来只是求财,都知道自己的立场。
不过,免不了一些人,喜欢和大嫂开玩笑。
“打扮的这么好看,在我们这群男人堆里,不怕你男人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