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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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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白并不知道郑千秋和冯睿之间有唐雪音这个利益纽带,只能将郑千秋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定义为“爱情”。

    冯睿听了章白的话,心里五感杂陈。倘若章白说的是真的,那该多好?可是世间安得两全法,为了洗刷罪行,他不得不委屈了郑千秋。与郑千秋修复关系这件事,道阻且长啊!

    “冯睿,你还没说清楚,你所谓的神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一个村长派的汉子一直不依不饶。

    章白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一茬,看见了一丝扳回一城的希望,立刻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冯睿所谓的神力,都是外界不值一提的小把戏,我也会做”

    冯睿立刻打断了他,面色微愠:“你胡说八道!你偷偷潜入神塔,获得了神力,现在却说是从外界学来的小把戏,你对得住继承神力时发的誓言吗?魔神若是知道了你利用他赐予的神力来打压前一个继承者,会不会发怒呢?会不会降下滔天灾祸呢?”

    冯睿的话一向极具感染力,再加上他恰到好处的表演,村民们也纷纷受到他的感染。

    在情绪的主导下,理智就是阶下囚。冯睿一向深谙这个道理,每次说不下去,就把魔神他老人家请出来溜溜,屡试不爽。虽然他现在都不知道魔神到底是个啥。

    “我没有!你这是仗着信息不对称胡说八道!”章白气得牙痒痒,一时竟然词穷了。一旦他展现出任何科学的力量,都会被冯睿说成继承而来的神力。

    章白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事情做到了这种地步,若是冯睿事后能放过自己,才是见鬼。

    他不怪冷眼旁观的郑千秋,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助,全世界都在欺负他,可是没有一个人会来帮助他。为什么卑鄙小人志得意满,谦谦君子却沦为阶下囚呢?可能“报应”本身就只是人们对正义的的美好期望吧。

    章白又是哭又是笑,仿佛真的疯了一般。他摇摇头,喃喃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才会站在我这一边。”

    冯睿有郑千秋,可是他章白还有谁?

    章白眼睛发红,突然用力地搡开了阻挡自己的人:“滚!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只要我的哥哥!”

    愤怒和绝望让他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挤出人群,朝着墓地的方向跑去。

    ———

    章白死了,死在了章黑的墓前。村民们听从郑千秋的话,把他和章黑埋在了一起。

    葬礼那天,数百只黑颈鹤盘旋在墓地上方,引吭高歌,舞姿蹁跹。

    距离选举祭司也仅仅只有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以来,郑千秋眼睁睁地看着冯睿由眼里藏着兴奋,到掩饰不住得意,再到不加掩饰的激动。

    冯睿天天扯着郑千秋上街闲逛,花儿更美了,阳光更灿烂了,鸟叫更悦耳了。

    冯睿喜气洋洋地走在街上,见了人就扬起向日葵般阳光灿烂的笑脸,乐呵呵地打着招呼。连见了街上的麻雀,都要“啾啾”地模仿两声,跟麻雀寒暄几句。

    寒暄完了,还转过头来,欢快地对着郑千秋说:“我在和它们道别呢。等我们离开了这里,就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郑千秋能理解冯睿的心情。毕竟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十多年来的努力,眼见就要开花结果了,能不兴奋吗?

    但他还是冷着脸,给冯睿泼冷水:“越到最关键的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冯睿明显没有放在心上,相当自信地对郑千秋说:“放心啦,我当祭司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我当选祭司。”

    自信的冯睿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璀璨耀眼,能让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是过分自信的冯睿就像一只气球,随时有可能因为过度膨胀,噗的一声炸裂,让十几年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

    而在郑千秋和冯睿两人的身后不远处,一个人正在一棵粗壮的枯树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冯睿,眼里充满了恨意。

    此人生着正方形脸庞,长方形横眉,蒜头型的鼻子,身材结实。

    正是已经引咎辞职的村长。

    冯睿小人得志的神色,不禁让他感到一阵反胃。桃花源村一向民风淳朴,怎么就生出来了冯睿这样一个败类?

    为什么上天如此不长眼,要让冯君正这样一个正人君子死得不明不白;让冯睿这样一个人间渣滓,活的有声有色?

    念起死去的儿子,他不禁又悲从心中来。今天早上,他一觉醒来,发现又多了几根白头发。儿子的死,成为他的心病,令他日日郁结于心,不可自拔。

    一个月后一个月后村长闭上了眼。他还有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

    临选举祭司还有大约七个时辰。冯睿睡不着觉,在床上翻煎饼。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跳来跳去,神塔散发着圣光,祭司袍在风中摇晃,外界的世界五光十色,郑千秋带着他在外界游荡。

    他干干地睁着眼,百无聊赖地下了床,又要去祸害郑千秋的窗子了。

    “明天就要竞选祭司,这么晚了,你不好好养精蓄锐,又跑来找我干什么?”昏暗的烛光下,郑千秋靠着枕头,放下从村里借来的古籍,看了一眼手上的机械表,此时已经是夜晚十点。

    在桃花源村住了这么久,他很清楚,这里人作息时间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来就没有熬夜这种说法。通常情况下,这时候村里人都已经酣睡如泥了。

    当然,冯睿是个例外。

    冯睿是个夜猫子,喜欢昼伏夜出。

    白天,尤其是有太阳的时候,冯睿看上去懒懒散散,去湖边烤鸡翅,大多数时间也是躺在草坪上,打着呵欠,坐享其成。

    夜晚别提了,他的窗沿都快被踏破了。

    冯睿一踮脚,坐在了桌子上:“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也别来找我啊。”

    冯睿已经习惯了郑千秋给他的种种冷遇,秉持小强精神,依旧兴高采烈地说:“你猜我去了外界,第一件事情是要干什么?”

    “我不猜。”

    “我要买一部手机。”

    冯睿都想好这钱从哪里来了。桃花源村从明朝末年就与世隔绝,村子里当然留存了不少古董。只要随随便便卖上几件,就足够冯睿生活上一辈子了。

    “为什么?”

    “你可能不会理解,对于古人来说,‘离别一何久,七度过春秋’。没有马,只有信,很多时候,一别便是永别。但有了手机,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联系上你啊。”冯睿眉眼弯弯。

    郑千秋态度冷漠:“出去之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冯睿扁着嘴,捂着心口,一副被郑千秋伤到的样子:“你别这么冷漠嘛,很伤人的。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以前郑千秋看冯睿怎么看怎么可爱,现在怎么看怎么讨厌。当初他怎么会对这个油腻浮夸的流氓产生好感?

    郑千秋甚至都懒得说“滚”了,闭上眼,不再理会冯睿。

    冯睿也不打搅郑千秋闭目养神,吹灭了烛灯,拿了一张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郑千秋床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冯睿一向自诩铁石心肠,可是真正在意一个人时,又有几人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郑千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神态,都能轻而易举拨动冯睿的心弦。

    可是冯睿太擅长演戏了,一张张面具已经与他融为了一体。无论有多难过,他都能往肚子里咽下去,脸上剩下的尽是嬉笑怒骂。

    冯睿从小便擅长玩弄人心,他深知,对某个人动情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相当于将自己的心都交给了另一个人,任那人搓圆捏扁。

    可是,当郑千秋推着他躲开飞箭的那一刻,他改变了想法。如果那个人是郑千秋,危险又如何?遍体鳞伤又如何?

    郑千秋等了很久也没见冯睿自行离开,便开口赶人了:“你还赖着不走?”

    冯睿不想走。他不求郑千秋能对他说上几话,只求能在他身边多待上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能让他感到莫大的满足了。

    郑千秋说:“你影响到我睡觉了。”

    冯睿站起身,失落地“哦”了一声。如果不是明天祭司选举,他真想往肚子里猛灌几坛子桂花酒,一醉方休。

    他像是一只哈巴狗一样,天天围着郑千秋转悠,可是郑千秋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他。

    越是想起二人过去温馨的点点滴滴,他越是挠心挠肺。越是闹心挠肺,他越是爱往郑千秋跟前凑。

    冯睿倘若一定要得到某样极度渴望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弄到手,唯有死亡才能让他真正放弃。

    为了离开桃花源村,他蛰伏近十年。为了得到郑千秋,他会做出什么事?

    冯睿不知道,甚至都不敢去想。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一旦执念成魔,会不会伤害到郑千秋?

    冯睿闭上眼睛,心想,他已经伤害过郑千秋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这声音让郑千秋感到莫名的熟悉。他想起来了,是一个令他不寒而栗的梦。

    梦中,冯睿拿匕首刺破他的皮肤,剜出他的心脏。血淋淋心脏在冯睿的手掌中欢快地跳动,咚咚咚,冯睿则甜甜地对着他一笑:“归我啦。”

    后来

    郑千秋下了床,趿着拖鞋,猛然一下拉开门。

    四下张望,眼前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的血腥味。

    “谁?”郑千秋喝到。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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