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过继新生活

    接下来近两年的时间里，我没再过去爷爷那边。

    我总觉得，我妈好像天天在收拾东西，都是我的一些小衣裳啊，小鞋子，反正就是我平常用的东西。记忆里，她就是默不作声的，一边收拾一边抹着眼泪。

    其实，我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东西可收拾啊！我眼见着她是把头天收拾好的东西再翻开重新叠一遍。那根本就不算是叠，而是用手在上面慢慢地摩挲呢。

    而那段时间的饭菜，也是在我记忆里家里最好的伙食。

    我爸呢，还是一如往常。他除了帮着爷爷收拾猪圈，刷猪喂食儿，就是下地干活儿，每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才回来。可就算是回来，他也是沉默不语，至多唉声叹气地好一阵再点上他的旱烟抽一袋。

    这家里的气氛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而好像自从爷爷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妈不止一次的到前院找爷爷闹过。她曾多次兴师问罪似的问爷爷，为啥不让二叔家的两个小子过继。二叔和二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也为了这话和我妈彻底撕破了脸，之后多少年也没有再上门。当然，这都是后来我妈告诉我的。她说，嗨！还不是为了爷爷的遗产多点儿少点儿的事吗，再说谁又愿意把自己亲生亲养的孩子送给别人啊！

    记不得是几年后的那天，爷爷叫我爸带上我妈抱着我去前院儿。

    刚到爷爷院门口，就见一套骡子车正停在那儿。我们都见过。

    张福见我们来了，连忙迎上来跟我们招呼着，他想接我爸手里的几个包裹。

    我爸没搭理他，闪身把包我用的东西的三个大小包裹都排在了车上，直接进院去了。我妈也没说话，抱着我紧跟着进了院门。

    爷爷直直地站在堂屋门口往外看，奶奶就在他身边，手死命地抓着爷爷地胳膊。

    记得当时爷爷只说了一句：“把孩子给张福吧。”

    我妈不舍地将我放在了张福的怀里。张福刚要转身走，我妈顿时疯癫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嚎着拼命地拽住了我的衣服，这样的状况把我也吓得嚎啕大哭。我爸别过脸去。看得出他们都难过的要死。

    爷爷并没有动，反而是奶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一边双手捂着我妈的肩膀，一边看着我的小脸儿，也不住的呜呜地哭出了声。

    最后，我妈终于艰难地松开了手，张福也抱着我快步驾上了车。

    出了院门，我什么也没看见，就听见院里边两个女人好似彻底放开了嗓门儿，发出了像火车拉鼻儿一样的哭喊声。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离开了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开始了和原来截然不同的生活。

    当然了，姑奶奶对我也是相当的好，而且她还教会了我在原来的家庭里万不可能学到的东西，这些东西足以改变我的一生。

    只不过在一个孩子的心里，更希望的是在爸爸妈妈的呵护下长大。

    这点儿既正常又微小的要求，那时在于我，竟然是最最奢侈的念想。

    至于说到了姑奶奶家之后的生活，我确确实实极其悠闲地度过了不短的时间。

    我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没几天也就习惯了。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整个院子里好像都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来呛人的烟味。而且，在这院子堂屋后边有一个趴趴着的小屋，也不知道是个佛堂还是什么的，成天黑咕隆咚的，看着怪瘆人的。

    姑奶奶和张福都告诉我，那里边有吃人的妖精，可千万别靠近。

    可小孩嘛！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好奇。不过好奇害死猫，不光没弄清楚里边是干什么的，反而让姑奶奶逮住，提搂到前院好一顿骂。那是她唯一一次骂我骂得那么狠，不过也确实有效果，直到后来她亲自领我进去，这期间我再没敢踏足后院一步。

    至于这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长大了些后也才真正明白。

    平时在家，我和姑奶奶交流的次数很少，虽然我们俩都是足不出户。

    姑奶奶家的院子真大啊，比我们家那小院可大多了！而且我原来还不知道，她的家里竟然有佣人，虽然就三个女的，不过对于那时的我已经是相当震撼了。我就想啊，就这么一个老太太成天也不怎么出门，感觉也没什么进项啊，她哪来的钱买的这么大的院子，雇这好几个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