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柴雪容在常温环境下,身上都没什么体温,更何况在这冰天雪地。
雪瓣落在他的侧脸上,也没有融化的迹象,眉睫上结了一层白霜,有小小的雪片站在上面,把柴雪容装扮得像个冰雪娃娃一样,还有些可爱。
他快要冻僵的脸部肌肉吃力地带动冷到发木的唇瓣,用宠溺地眼神凝着惊圣贞的脸,吐出僵硬却柔情的语调:
“我出身相柳,是蛇来着,紫色的,带鳞片,有毒,你要是好奇,我找个暖和的地方给你看。”
蛇恐怕是最不耐寒的动物之一了,要不是柴雪容有神君之力的加持,就现在这种温度而言,他得直接就地冬眠,然后冻死在这里。
惊圣贞怔了怔,他抬起手,捧住了柴雪容的脸,给他搓暖。
就算在这冰天雪地里,惊圣贞的手也是暖的,触碰的一瞬间,柴雪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暖流就顺着他的皮肤渗进血肉,暖到他的骨子里。
惊圣贞抿着唇,抬帘那温柔担忧的眼神,裹挟心疼的语调,说出了苛责又怜悯的对白:
“怕冷还带我来这里,冻坏了怎么办?”
柴雪容垂眸看着他,深邃的眼底瞬间阴戾一下,转瞬恢复正常。
惊圣贞抬帘那一刻,藏在心底的杀机立现,又在刹那被他压了下去。
这一瞬的动荡,柴雪容察觉得清清楚楚。
惊圣贞给出的温柔,是感受不到真心的伪装,是那样冰冷,那样疏离。
却又装的那么像。
如果不是半颗心在他的胸腔里,柴雪容就真的被他骗到了。
在眼下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柴雪容一条蛇,最是好杀。
如果惊圣贞偷袭,全力一击,不是没有可能取他性命。
可是
水神之位目前没有继承人,虽说惊圣贞是水神殿的副神位,可那也只是名义上的,毕竟他连仙官都没飞升过,是不可能直接越级飞升成神的,更何况他的身体条件根本不允许。
所以柴雪容一死,水神之位空悬,没了水神之力的镇压,江河湖海必定动荡,到时候洪灾兴起,遭殃的是人界无数黎民百姓。
这罪责惊圣贞担不起。
所以柴雪容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杀。
柴雪容冻得发青的脸做不出复杂的表情,他此刻绷着下颌,一双眼睛也是晦暗不明,他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问道:
“惊圣贞,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惊圣贞搓着柴雪容的脸,笑吟吟反问:“我该记得你吗?”
若是在他情窦初开的年纪里,给过他一眼绝尘的惊艳,惊圣贞宁愿把这惹了麻烦的脸皮摘了。
那被惊圣贞压制住的偏激,传递给柴雪容,让柴雪容心里发苦,他嘴唇嗫嚅,半晌才吐出被寒冷冻碎的句子:
“过去追忆不可思,未来明媚犹可期。惊圣贞,你恨我吗?”
惊圣贞他敢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呀,你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啊,怎么舍得恨你呢?”
赤裸裸的谎言,被他说得那样热烈真挚,若不是心意相通,柴雪容就要被他骗了。
柴雪容抽着嘴角,冻僵的脸上给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
谎言,我今天就信了。
还希望你能一直骗下去。
柴雪容伸出手臂,双手裸露在寒风里,瞬间就冻麻了,他僵硬地将惊圣贞揽入怀中,哑着嗓子柔声说道:
“谢谢你,我会对你好的,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些坏毛病我都会改掉的,真的谢谢你,还愿意爱着我。”
惊圣贞环着柴雪容的背脊,他身上的体温透过层层衣物,灼在柴雪容身上,让柴雪容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惊圣贞:“下山吧。”
柴雪容:“还没到山顶呢。”
惊圣贞:“我累了,不想爬了。”
柴雪容:“那我背你上去。”
惊圣贞把胳膊从柴雪容的背脊挪到他的胸膛,微微施力,推了柴雪容一下,柴雪容也不拘着他,一推就开了。
惊圣贞抬头看着柴雪容,依然有些涣散的眼眸里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遮去了他原本的情绪。
他问:“你想让我当鳏夫吗?”
再在这里待下去,柴雪容没准儿真会冻出个好歹。
柴雪容心里泛起一丝甜,贞贞还是心疼他的。
柴雪容转了个身,背对惊圣贞蹲了下去,柔声道:“你累了就不要走了,我背你下山。”
惊圣贞站得直,垂眸看着他,在这个柴雪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脸宛若玉雕一样,冰冷得厉害。
背脊传来重量,柴雪容反手托起惊圣贞倾覆下来的身子,轻松地站了起来,背着惊圣贞稳稳地往山下走去。
这样背着,柴雪容觉得暖和,惊圣贞也能得到休息,简直双赢。
柴雪容每走一步,踩在雪上都会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没说话,就这样往山下去,拉远景一看,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的身影行走其中,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积雪太厚,柴雪容走得不快,却也不慢,不多时就来到了山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边燃起了一片红彤彤的火烧云,万丈霞光从天幕扎下来,将整个天下染成落日余红的颜色。
突然肩膀被拍了两下,柴雪容停下脚步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惊圣贞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你看那有个山洞,天也不早了,我们今天就住山洞吧?”
“好。”
柴雪容顺着惊圣贞手指的方向,真的看见石壁中央嵌着一个黑黢黢的洞穴,看起来那洞穴不浅,进得去,容下两个不成问题。
寒风呼啸,呼呼地往山洞里灌。
柴雪容把惊圣贞放下,抬手一挥,一道结界横在洞口,挡住了外面肆意的阴风,山洞里瞬间暖和了不少。
柴雪容又从虚空镜里拿了几根长生木,摆在地上。
惊圣贞打了个响指,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将整个山洞照亮,同时一股暖流扑面,温暖着柴雪容冻僵了的身子。
明明暗暗的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随着火舌的跳动,影子也跟着摇摆,这贫瘠的山洞,看起来暧昧了不少。
柴雪容席地而坐,抬头朝惊圣贞伸出一只手去,“贞贞,地上凉,坐到我腿上来。”
惊圣贞把一只手放在柴雪容冰冷的掌心里,被牵着骑在柴雪容腿上,他面对柴雪容,膝盖跪在地面上撑着自己的身体。
惊圣贞不坐下,他把双手搭在柴雪容的肩膀上,低着头,倒是有几分害羞的样子,脸却不红不白的,“那个玉髓还插在里面,我坐着难受。”
柴雪容忍不住笑了一下,“该换新的了,我给你换个新的,帮你按摩,你躺下。”
说着他就抬手去解棉斗篷,想要扑在地上让惊圣贞躺着舒服点。
惊圣贞却按下他的动作,凑近他的耳边,气音袅袅吐出勾引人的语调:“我想要现在这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