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何大庚欲要开彩割肉，陈寿亭蘸着盐生吃
“老吴，给我找把椅子过来。”陈六子嘴角带笑，混迹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再去火房要点盐过来，来瓶酒！”
老吴都吓得直哆嗦了，陈六子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
“登标，去拿！”卢家驹明白陈六子的意思，推了一把发愣的吕登标，安抚着老吴道，“宽心点，就站在这里看六哥表演吧！”
木讷的点点头，这才发现他似的，“东家，你可回来了！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地痞流氓张店也有，你怕什么？”卢家驹轻笑，凑到陈六子那边，“六哥，这人肉可不好吃啊！”
“哦，你回来了？”陈六子朝着老吴招手，“老吴把东家带进去，他这样的留学生不宜看到血腥场面。”
卢家驹撇撇嘴，自己在德国的时候，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这种话他现在不能说，因为他要在陈六子面前继续保持这样的一个人设。
老吴如蒙大赦，其实他早就想找机会开溜了，但是又担心陈六子出事儿，没法对老东家交代，才一直杵在这里。
铁三角的感情，也是经过数十年的维系慢慢形成的，现在的老吴对陈六子也好，对他也罢，还只是留存在雇佣关系上。
不，他更像是一个监理，一个会计师的身份。
被老吴死命拽着回到办公室的路上见到吕登标带着几个工人，搬运着桌椅和一应物品出去。
其中就有那个卢家的远房亲戚狗子，今年虚岁才14岁，他爹求了卢老爷好久，磨得没办法了，才让他跟着来青岛挣钱。
这会儿也是爱瞧热闹的年纪，跟着一群人身后出去厂子门口。
两人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老吴第一个过去接听，这才漠然的转头对卢家驹说道，“东家，说是找你的，好像是个外国人的声音。”
卢家驹几步过去，接过电话，见老吴站在边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能用德语与对方交流。
凯瑟琳在电话那头简短的用暗语说明了大概情况就挂断了。
最后直接用德语和英语交错几句，为的就是不被人窃听。
这个时代，打电话接线员是在边上聆听着的，双方说什么内容，他们是听得清清楚楚，稍微有点过分的，很可能就会有巡铺上门了。
见卢家驹挂断电话，一脸轻松的模样，老吴也算是放下了揪着的心。
“德意志洋行打来的询问电话，上次六哥不是在他们那里订购了一批中间色吗？就快到货了。”卢家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老吴也没太当回事。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卢家驹这个东家从中牵线搭桥的。
他本身更倾向于德意志洋行的报价，虽然他们的负责人内德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但是相对英国人和岛国人的洋行，他们更加注重契约精神。
没过多久，陈六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回来了，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嘴角还残留着盐沫。
“六哥，没事儿了？”卢家驹假装担心的围了上去。
“没事儿了，那小子敢给我开彩，想要吓唬我，他割一块我就吃一块，还是生吃，这王八蛋没割下来三块就受不了了！”陈六子一脸得意的笑道，“扶着我点，这酒劲上来了。哎，你今天怎么回事？知道开业仪式，还迟到，去哪里瞎玩了？”
“嘿嘿嘿，就是来的路上，认识了几个青岛女子学院的，多聊了几句。”卢家驹摆出扭捏的样子。
他的好色，陈六子也算是领教过了。
“我说你什么好呢？翡翠都在青岛，还四处拈花惹草！”陈六子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你比我小，真想一脚踹死你！兄弟，珍惜眼前人吧！”
要说陈六子和他家周采芹关系是真好，用卢家驹前身的话来说，那是从小的爱情，真正的新式爱情，自由恋爱！
那么大的染厂掌柜，都没想过纳个妾什么的，一生就一心一意的陪着六嫂身边。
卢家驹很享受这种被大哥哥照顾的感觉，他家就一个亲弟弟，而且跟他关系一般。
随着他们在青岛挣着钱了，卢家俊就使劲撺掇卢老爷买地。
“没没有，你可千万不要去翡翠面前乱说啊！”卢家驹连忙摆手，“她们就是被我的派头吸引了，多聊了几句，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们呢？”
还真看上了，原身去青岛女子学院说西洋景的那段日子，就和二太太王桂珍搞上了，还弄大了肚子，那会儿翡翠还没怀孕呢！最后还要弄回张店生孩子，这不是膈应人吗？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就算真的推脱不开，要去讲课，也绝对要和这些女学生们保持社交距离。
留学生厂长的名头，在青岛这个地界儿那是独一份！
其他同行里，别说留学生了，识字儿的也没几个，孙明祖算是高学历的。
“慢着，你干什么去啊？”陈六子见卢家驹慢慢的挪到门口，准备开溜，直接叫住他，“这才刚来，又要去哪里啊？晚上不是说好了跟我一起去赴宴的吗？”
“不是，我就是去看一眼厂子里那台海德堡印花机。”卢家驹打算找时间测试一下设备，到底能够多灵活。
“别给我提那台熊机器，浪费了好多坯布，愣是没捣鼓出一尺花布来，你去有什么用？”陈六子还记得当初在卢府他问过卢家驹的那番话，吃准了他一个人没法玩得转那台印花机，“别折腾了，让它留在那里积灰吧！”
“六哥，你就让我再试试吧！”卢家驹难得迎难而上的坚持让陈六子不由的高看了一眼，“我也没有光是浪费时间瞎玩，看，这是我刚才经过德意志洋行的时候，问他们的工程师要来的使用说明书，比和机器配套的更加详细，所以我想尝试一下，如果还是不行，我就认命了！”
“那行，我让王长庚去帮你，还需要几个人？”陈六子就没太放在心上，只要卢家驹心思能够放在厂子里，那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几匹坯布，还造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