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八零（2）初中同学
于是，外科主任到来时，看到的手术室是这样的：
台上的病人因全麻不能动，急的像沙滩上离水的鱼，不停的张嘴吐泡泡。
主刀医生余生手里举着木柄锯左右端详；助手沈医生正在给余生医生耐心解释什么；身后站着四个一脸茫然的小护士。
“你们这是要……”外科主任不解的看看手术台上的患者苏音，在疑惑的看看举着木柄锯的余医生。
…………
因祸得福，苏音的接骨手术是外科主任亲自动手，完美到刀口处的缝合都不像别人那样盘着蜈蚣。
七天拆线出院，除了要等骨头慢慢长好，外边看不出曾经的血肉模糊。
结算完了住院费，苏音的兜里还剩下十块钱，一张五元、一张两元、三张一元。
“连个大团结都没留下。”坐在住院处门口的花坛边上，苏音把几张纸币左手倒右手，很是无聊。
——大团结是什么？
——十块钱。今天是八几年？
——八一年十月十八日。
——这个你记得的清楚。
——游戏体验开始时间十月十日。
——那结束时间呢？
——建立梦想城。
“建立梦想城，建立梦想城，我就十块钱怎么建？”苏音又要发飙，系统立马选择静默。
这七八天，他和苏音基本互相熟悉了，懂得了“发飙的女人不要命”这条适用苏音的铁律。
苏音站起身，环顾了医院大门外四周一圈，心里哇凉。
除了医院的三层楼、没看见一处楼房；
放眼都是起脊的平房不说，穷得平房房顶都没有一片瓦，不是破毡子、几块木板，就是衰黄的茅草。
真够破的，苏音啐了一口，和自己生活的霓虹闪烁的华尔街天壤之别。
——咱们去哪？回家吗？
——回家，就你给我找的那个家能回去吗？
——也是你住院七天，你们家一个人都没来看你。
系统嘟嘟囔囔的话，苏音越听越寒心。
手术成功后，苏音睡到第二天中午，麻药劲过去了，她也醒了。
醒来就被疼的抓耳挠腮，正好系统在她耳边叨叨叨。
为了分散痛感，她集中精力去听系统讲的故事。
听明白了，那不是故事，是现在苏音的履历，确切的说是她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
现在这个苏音是家里长女，还有一个弟弟苏娱，比她小三岁，弟弟是她母亲秦红的心头肉。
秦红为了不让她去上大学、留在农场、赚钱养家、养她弟弟，烧了苏音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看到一堆灰烬，忍了多年的苏音，打包行李要离家，再也不回来。
母亲秦红横握铁锹拦在门口，母女二人互不相让打了起来。
一怒之下的秦红挥起铁锹砍向门里，来不及闪躲的苏音伸出左臂抵挡，这才折了小手臂。
虽说苏音在入华尔街之前，也是孤儿院长大的，也曾饱受欺凌和虐待，但还不至于被人砍折手臂。
还是苏音的亲妈，这样的家她提都不想提，更别说回去。
“余哥，你看那妞挺漂亮的。”对面踢踢踏踏走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肥腿喇叭裤、墨镜、肩上还扛着录音机。
“别管女人，先找地方赚钱吃饭。”这声音好熟悉。
这声音是余医生？苏音的左手臂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了几下。
余生走过苏音身边，没有认出来是她。
七天前的苏音面色苍白，浑身血迹躺在手术台上。
而他——余生，刚穿越过来，昏头涨脑的只注意到要截肢的手臂。
三人经过苏音身边时，走在后面扛着录音机那人、踩着舞步、甩着喇叭裤、转了一圈、带起路面上的尘土呛的苏音捂住嘴巴。
那人看见苏音，旋转的舞步顿了一下。
“隋二，快走！”
“来了。哎——柳三，那个女的好像咱们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谁呀？”
“就那个学霸，苏音，考上重点高中那个。”
——长卷发、墨镜、喇叭裤，八十年代普遍喜好。
——系统这个年代干什么能赚大钱。
——投机倒把、批条子、当大哥、开舞厅
——我能干哪个？
——前三个都干不了，犯法。开舞厅合法，可是你没钱。你还是想想今晚不回家你住哪吧？
“前面喧哗之处是何地？”是余医生的声音。
“余哥，那是舞厅，那里也有大哥，咱们快走。”
余生问柳三的话，和苏音问系统的话一样。
“干什么能赚钱？”
“开舞厅、当大哥。”
开舞厅，他仨也没钱；当大哥，他仨没人脉、没兄弟、势单力薄也不行。
于是，两个人带着余生四处转悠歌舞厅、录像厅，找大哥；
他俩觉得余生很适合当大哥的副手兼保镖。
他俩适合当保镖的跟班。
——他们要去舞厅？走，跟着他们。
系统说了开舞厅最赚钱，跟上去看看舞厅啥样。
八零年代中期最红火的生意就是开舞厅。
迪斯科舞刚开始风靡大陆时，舞厅和喇叭裤、墨镜、录音机一样，都是年轻人的标配。
舞厅生意红火靠的是客人多；人多自然就事多；事多就需要平事的人；
很多个“大哥”因势而生。
这时期的大哥一要正、二要硬、三要人脉广；三教九流、党政军要，你提到人的他基本能搞定。
大哥还要有兄弟，没兄弟的大哥叫“地痞”，没大哥的兄弟是“流氓”。
入夜也是舞厅最火爆的时候，也是大哥八小时工作时间。
苏音跟着三人进进出出三四个小舞厅、录像厅，也没见他们找到所谓的“赚钱大哥”。
她跟累了，那三人也不轻省，靠着路边电线杆捶腿。
“你们说的大哥到底在哪？”余生问
“就在舞厅啊，哎，今儿咱们点背，那几个大哥都不缺人。”
柳三和隋二不好意思说，那些个大哥都不愿收留余生。
他站那，比大哥还有气势，哪个大哥愿意要这样的人做小弟。
“算了，你们回吧，我回家睡觉。”余生要走，被两兄弟拦住。
“余哥，你不饿啦？”
余生点点头，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们也饿，咱还是先找点吃的吧。”兄弟俩仰脸看着比他俩高一头的余生，很虔诚的那种依赖感。
隔着几步远的苏音，听到余生说回家，心里一动，自己不回家就得另外找地方住。
——系统，查查余生这个人。
——……查不到……
——查查那两人。
——……查不到……
查不到就查不到吧，这地界自己也就认识他了。
——查不到余医生背景你确定要去他家？
——大晚上的不得找个地方住，难道睡马路……
眼看着余医生要走，苏音快步走过去
“余医生吗？”黄鹂一样的嗓音，娇媚婉转。
老战术一甜二吊三威胁，最终收复他，给自己找个地方住。
这三步战术是苏音对付那些金融投资者的惯用妙计。
“你是……”余生没认出来苏音。
隋二和柳三转过身来，警惕的看着衣衫带血，还破了一只袖子的女人。
“你确定是学霸苏音？”
“看着像，怎么这副形象？”
“问问？”
“问问。”
“喏——”苏音举起自己带血撕掉一半的左衣袖，余生恍惚了一下，认出那半截袖子。
“是你——啊，”余生往后退了一步，以为苏音是来找他麻烦的。后来在院长和科主任的批评谈话中，他终于搞明白手术和截肢的不同。
“你别怕，我是来请你吃饭的。”苏音笑面如花的跟上一步。
柳三：“你和余哥认识？”
“认识！我这胳膊就是余医生给做的手术。”
余生闻言又退了一步，苏音再补上一步。
隋二：“那你认识我俩不？”
“……”，坏了，莫非遇见了苏音的熟人。
“你说呢！那我问你，你俩认识我吗？”
什么样的场合没见过，这个小插曲还能难道苏音。
“你是苏音。”隋二脱口而出。
“对呀，我是苏音，我还以为你俩认不出来我了呢。”
苏音的嗓音越发甜润。
隋二：“哪能啊，咱们初中一个班三年怎么会不认识你。”
“是呀，是呀！一个班，三年、三年。”
苏音反应敏捷，笑嘻嘻的直点头。心里盘算着，好呀，看来今晚总能找到住的地方吧。
“苏音，你怎么这副打扮？”
柳三看着苏音带血的上衣前襟，和断了一半的衣袖，很是迷惑。
初中的苏音不但学习好，人长得漂亮，天天都收拾的干净整洁，今儿怎么这么邋遢。
“这不都是拜余医生所赐，他差一点锯断我左胳膊。”
嘎——嗤，隋二直接吓坐地上，紧绷着屁股的喇叭裤从中间开了条缝。
“姑娘，你别过来，我不是有意的。当时我头脑不清醒，你躺那不动我不应该那么对你……”
余生说的是手术，柳三听错了位：艾玛、余哥这是把咱班学霸给睡了。
柳三精明，转着眼珠没答话。心里琢磨这可不好，一边是刚认的大哥，一边是老同学。这帮谁不帮谁呀？
隋二没那么多想法，一咕噜爬起来，拉着余生的衣襟：
“余哥，你到底把我同学咋啦？为啥要锯断她胳膊？”
余生：我是要锯断她手臂，不过没成功啊。
余生：“我，我没……，你看她不是还很完整的吗？”
柳三却把完整想得歪了：
“哥呀，这完整万一到医院验出不完整，你非得判了啊。”
余生：想不到这里法制比我荣国还严酷，没砍下她手，只是误会都要入狱？
“行了，”苏音打断三个人，她可是急着找住处。
“今儿晚上这么难得见面，我请大家吃馄饨吧。”
刚才跟在他仨后面，路过一个小馄饨店，估计自己这点钱，四个人吃馄饨还是能吃饱的。
“鸿门宴？”余生第一反应。
“吃馄饨？”柳三更糊涂了，不是要拉余哥去派出所啊。
“老同学，你太够意思了！”最高兴的是隋二，刚才还念叨找吃的呢。
“走吧！”苏音转身前面带路，隋二紧跟着还不忘回身催促柳三和余生：
“走啊，我同学请客。”
“哎，苏音你这三年都在读高中吧？”
“是啊，你俩这三年在干嘛？”
“我俩去外地打工刚回来没几天。”
苏音从隋二哪里得到不少需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