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戌时一刻-西城门

    二柱香和李夜笙聊的正欢，虽说两人生活并不多少交集，奈何二柱香走南闯北，这话术说的那叫一个圆周，李夜笙还是太年轻，藏不住。

    释沉舟和唐学诚闭目养神，不闻不问。

    时间还早，李夜笙看向天上一轮冷月，不由得感慨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二柱香适时奉承道：“好诗，好诗。”

    李夜笙笑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

    “老哥，你可知香积寺之战。”

    “这我哪知道啊。”

    “也是，你听我慢慢讲来。”

    香积寺在唐代的时候是著名的樊川八大寺之一，是净土宗的祖庭，其创始人是善导大师，但这香积寺不是重点，战才是。

    唐至德二载，安史之乱，在听说安庆绪杀死安禄山之后，唐肃宗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二载四月，在拒绝采纳李泌的建议之后，决意先攻长安，郭子仪得到唐肃宗的命令，收复两京，但唐肃宗低估了安庆绪的实力，五月唐军退保武功，八月秋高，唐肃宗等不下去了，他在二十三日设宴，宴请众将，实则是告诉诸位将军，收复长安不能再拖了，终于，唐至德二载九月，在香积寺北、沣水以东，决战开始了，这是安史之乱的结束，也是要决定谁，能成为天子，唐军二十万，叛军十万，双方从中午一直厮杀到傍晚，历时两个多时辰，双方的战术、士气都用到了极致，均是死战不退，三十万人到最后只有不到十万人活着，唐王朝废了，叛军也亡了，隆右李氏几百年的气断了。

    李夜笙讲到此处，眼神阴郁。

    二柱香听的不明所以。

    “你是隆右李氏的后人？”

    “是。”

    李夜笙又恢复平常姿态。

    “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上者做局，下者为棋。一家一姓得了天下，自命天子，天子天子，以为奉好了天，就能长生太平，千年不倒，呵呵，可笑，天子，不过是天的棋子而已。”

    释沉舟和唐学诚眉目微动。

    李夜笙又接着说道：“今天，仙人想吃糖了，降下一位明君武帝，来一个太平盛世，明天，仙人想喝血了，降下一位夏桀商纣，来一场泼天大战，我们这些凡人还以为天下太平是法明德行，还以为战乱纷争是骄奢淫逸，多么可笑。”

    “如果不骄奢、不淫逸，那活着为什么，盛世明君空讲道德，升斗小民茅屋为秋风所破。如果只享乐、只好战，那活着又为什么，夏桀商纣只求享乐，朱门酒肉臭路边满是冻死骨。”

    二柱香回道：”那大家一起吃肉、一起挨饿呗。“

    ”没有味道，太淡了，他们不会想吃的。“

    唐学诚突然开口道：”你想说，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上边。“

    ”难道不是吗？“李夜笙反问道。

    ”万年前，三教百家祖师与仙人有约，三教百家以香火为引为仙家收集食粮，仙不得下场直接干预人间。“

    释沉舟也说道：“你所谓王朝更替、战事交替不过是剥削、矛盾激化的产物，与仙无关。”

    李夜笙大笑，像一个疯子，”什么剥削？什么又是矛盾？“

    释沉舟三人突然震悚起来。

    唐学诚长大了嘴巴，却没吐出来什么字，再没有往日那般平静的姿态了。

    西城门外，四人都不想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