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插曲
转身的刹那,和回忆一起的,还有那些错乱的记忆插叙。
像电影下的慢镜头回放,一帧帧从眼前晃过。
她想起来了。
……
“沈辞礼,那天吃饭的时候,有个女的一直看着我,他们说的正宫是不是就是她呀?”
丹丹之前,沈辞礼带她去附近的大学城。
闻言,抬眼觑她。
卿时榕一会儿抱着他的臂,一会儿又去牵他的手,来回晃着,脸上染着一丝新奇。
才问完,转身就把问题忘了,开心写在脸上:
“沈辞礼,你大学也在这附近念的吗?”
“不是,在国外。”
“所以你毕业一回来就找我啦?”
“嗯。”
卿时榕对自己的大学没多少印象,寥寥能记得的只有一个名叫谢东的学长。
“我的大学在凌安市念的,不过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可惜……”
沈辞礼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带她逛了没多久,便离开了。
中途接了个电话,正聊着,转眼间就看见卿时榕已经跑到一家摊子面前,捂着下巴正犹豫着买哪种小吃。
回头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等了一会儿,又转过头,跟老板说着什么。
买完了,还站在摊子前。
另一个男生忽然走到她旁边。
两人不知聊了几句,卿时榕脸上扬过一丝笑容,眸光浅浅。
男生也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拿出手机,她摆了摆手往沈辞礼的方向走来。
后面的男生还在盯着她看。
直到看见沈辞礼挂断电话牵起她的手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半道沈辞礼转头,见男生还在发怔,略带警告地扫了他一眼。
“聊什么呢?”
“没,就随便聊——疼!”
卿时榕蹙眉,不满地瞪着他:“沈辞礼,你捏痛我了!”
他没说话。
风里有不知名的香味,林荫道有金秋落叶,一半藏着盛夏,一半探出深秋。
矛盾缱绻,葳蕤生香。
“好好在家待着,我过几天出趟门。”
卿时榕抬头看他。
撇了撇嘴,滋生不满,压着声音,低低的:“州官放火……”
“你说什么?”
“你去哪里嘛?”
“国外。”
“你去国外干嘛?”
他勾了勾唇,转开话题:“还想去哪里逛?”
卿时榕垂着睫毛,不语。甩开他的手,独自往前走。周义的车子就在前面,她二话不说,钻上了车,倚着另一头的窗,沉默地盯着窗外的风景。
听见身旁的动静,也不予理会。
沈辞礼刚碰上她的手,就被她挥开。
“别理我。”
被他一把拉进怀里,柔声哄道:“不是出来了吗?怎么又生气了?”
她一口咬上他的手,咬着咬着眼泪也一起掉了下来。
沈辞礼眸光一紧,刚要出声。
她立刻环上他的脖子,埋进颈窝,热气洒在他的耳根后,湿湿痒痒的。
声音极闷:“沈辞礼,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他猛地一怔。
又听她道:“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都没跟我商量。我又不是小鸡小兔……又不是见不得光……”
温热浸湿他的衣领:“刚刚那个男生,钱不够,我才帮他付的,我看他脸皮子薄,又是大学生,他想加我回头再转给我,我想着你会生气,才走的……”
沈辞礼紧了紧她的腰,微挑着眉,却依旧没有吭声。
过了很久等她发泄够了,抬起她的脸,轻轻地替她拭去眼泪。
“在家里很无聊吗?”
“你说呢?”
“以前你和我说,最喜欢呆家里,不用上班,每天等着我回来就行……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腻了……”
卿时榕顿住片刻,眨了眨眼。
“这一点也不像我说的话。”
“那你会怎么说?”
“沈辞礼,你下班了没,我过去接你呀!然后载着你兜风,吃饭,晚上一起回家,如果偶尔有吵架,肯定是你在外头招蜂引蝶,不过这种时候,我肯定会看在你养我的份上原谅你。”
沈辞礼也笑:“你原谅我的成本只是因为我养你,会不会太低?”
“那没办法,你长得秀色可餐,权当我被美色迷了眼。”
“你好像很勉为其难。”
她坐直了些,定定地看着沈辞礼。见他神情认真,眸里有光。
支吾半天,自己先软下来,抬起手,细细划着他的眉眼,到唇角,被沈辞礼含住。
剑眉星目,盛着温柔的凌厉。
他不语时,压迫感十足,仿佛一眼能望穿她的心事。
“你要出去几天?”
“我尽早回来。”
也没说几天。
“沈辞礼,我不想你去……”
“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好好陪你。你的记忆总有恢复的那天,希望有些事能尘埃落定。我希望你在我身边,不是觉得委曲求全,是因为同等的喜欢。”
她缠上他,巴巴地望着——
“那个时候,你想工作,想出门,想做什么,都可以,但现在不行,坏人太多,怕你被拐走。”
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长得是还行,就是傻了点,容易被骗。小时候还挺机灵的,现在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办法,只能哥哥带你飞。”
“或者叫几声金主爸爸听听,也行?”
她撩他一眼,暗香浮动。
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看到沈辞礼唇边浮起的笑意,若杨柳堆烟,袅袅滲入旖旎中。
她钻着时机,主动拥着他,像只猫躲入他的怀里,不知餍足地舔着尖牙,恃宠而娇:“就不能不去嘛?沈辞礼……”
“为什么?”
他哑着嗓,眸里倚笑,像星光,把卿时榕愣了片刻。
“……我想你陪我,不是别人,只有你,你一个人——你笑什么?”
忽然间又生气了。
秀眉蹙起,从沈辞礼的身上抽离。
软着腰肢,被他桎梏在怀:“时榕,就这样陪着我,等我回来,不好吗?”
不等她回答,倾身,将她的答案一并吞下。
暧昧丛生,把她淹没在亲手编织的童话里。无枝可依,无涯可踏,无路可寻……
只有他。
才是她唯一的光,唯一的攀附,唯一的讨好。
她攀上他,一寸一寸,极尽撩拨。
她甚至想,让雨更大,让夜更长,让沈辞礼沉沦在她的柔腻中,不能停歇。把时光一起拉长,把星月点亮。
但……某一天醒来,沈辞礼还是走了。
悄无声息的,在她沉入梦乡的时候。
空空的。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拿起手机,连续给他发了一堆信息。
都像沉入大海,毫无回音。
“骗子……”
她起身,脸上还有余愠。
出了卧室,周姐还在忙碌,卿时榕忍不住问她:“周姐,沈辞礼几点走的?”
“太太,醒了呢!沈先生五点多就走了。”
“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卿时榕喝完水,跟在周姐身后看她把玫瑰花瓣泡在水里,加了枸杞,还有一些说不上名的花花草草丢进茶壶里。
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沈先生特地交代我好好给您调理一段时间,怕您腻,再给您换个口味……”
“周姐,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略懂皮毛,太太别夸我了。”
说着,盖上盖子。
再抬头,卿时榕已经往餐厅去了。
周姐笑了笑,交代什么,恐怕一个早上都说不完嘞。要不是周义在楼下催着,恐怕他还舍不得走。
明明已经走进电梯,回头又跑出来,冲进卧室,好一会儿才出来,脸色沉沉的。
全是不舍。
……
飞机落地。
刚开机,便收到一大堆她发来的信息。
沈辞礼正要回复。
不远处接机口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他敛起笑,立刻恢复平日那副冷然的模样,朝着那人走去。
两人用英文交流着,片刻,车子到达,沈辞礼径直上了车。
里面坐着顾南国。
看见他,刀锋似的脸上扬出笑容,一扫让人惧怕的阴郁。
他拍了拍沈辞礼的肩膀:“一路还顺利吧。”
沈辞礼也笑,似乎还有些无奈:“差点走不成了,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顾南国拍腿大笑。
“得,小子,有你磨的。”
车子在夜色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