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是谁
年疙瘩和铁蛋又出来围着千骑军转了几圈。
奇了怪了,这几天竟然没有看到陈阿牛出来,更别说看到子姜将军了。
子姜将军为什么不在?
子姜将军不在是去哪里了?
难道年小北的失踪与子姜将军有关系?
铁蛋内心里有了些隐隐的不开心,哎,要是自己与子姜将军一起失踪该多好呀。
小七在帐篷里给年小北晃卦,关于大稚千骑军的情况算摸了个大概,这时候回疆西也好。
柱子站在帐篷外打着眼罩儿看西边的云霞,火烧乌云盖,大雨来快。
估计天黑下来之前,这大雨就会来到。
不是说这大稚常年少雨的吗?
就因为常年少雨所以境内才多盐碱地,又因为盐碱地种不出粮食来,所以才要去打大齐弄粮食吃呀。
可这七人团来了这些天,有一半时间是遇着下雨天哩,尽管下得有时大有时小,但绝不是缺雨水的样子嘛。
钱子在帐篷外布起了一个阵,防虎狼的,具体防不防不住,无解,因为没看到虎也没看到狼,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阵。
小七抱着胳膊倚在帐篷门口,也不进帐篷里面也不去帐篷外面,他就靠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帐篷外的天。
小六的卦那是不准的,要说准也行,除非反着来看。
就是说,如果小六算得好,那结果一定是不好的。
若小六算得不好,那结果就一定是好的。
当然这只是小七的独家认知。
不过,真真的确是百试不爽。
小七看着小六的手在摇六爻,先是左右摇晃、然后是上下摇晃,然后是两侧侧摇。
卦中白虎发动,小六脸色一白,天哪,正是白虎临申酉金,也谓之白虎叼刀,主见血光之灾。
这,这可如何是好?
“小七。”
小六看了小七一眼,低低地叫了一声。
“小七,你快来。”
小七白了一眼小六,但还是走了过来。
小六见小七过来后,指着几枚铜钱说:
“是为凶兆。”
小七“嘁”了一声,又翻了一个白眼给小六。
“什么凶兆?你不信你?十成十相反。”
小六垂下了眼眸,矮油,小七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人家的担心。
哼,哼,活该你娶不上婆娘。
小六傲娇的一的拧身子,不看你个龟孙。
小七才不在乎小六使小性子,俩人出生相差没有多长时间,前后脚,凭啥他就是哥哩。
小七也想当哥哩,不过从待人接物上来看,小七确实比小六更沉稳些。
小七性子稳,办事牢靠,小六性子急躁,办事容易丢三落四。
天刚一落了黑,天空就飘起了雨。
柱子和钱子都从外面进到帐篷里来。
年疙瘩和铁蛋还没有回来哩,这时候没回来应该还是没有找到年小北。
小六傲娇了一会,还是站起身来,去帐篷最里面的角落里淘了一把米,把淘好的米倒进三角架上吊着的那口锅里,大锅里添了水,下面点了柴禾。
柴禾的烟火气很快就让人有了饿意,每个人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噜了一下又咕噜了一下。
“嘘。”
柱子把耳朵贴在地上,半晌后,他冲小六摆了摆手。
小六赶紧灭了火,那跑到帐篷外的烟气也被雨淋了个七零八散,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
钱子和小七也站到柱子的身边来。
“听着有骑兵来。”
柱子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六那边就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铜钱抖掉了。
算得准了不?有骑兵来,可不就是有血光之灾。
这可怎么办哩?
小七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他是兄弟。
这胆子也真是木治了。
“无防,骑兵是奔着俩人来的。”
“年疙瘩和铁蛋,一南一北,又一东一西,乱着跑哩。”
小六这会也学会了翻白眼,给柱子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特么说话都是大喘气呀。
事情果然和柱子预测的一样,没多大一会功夫,烟雨就一东一西奔过来俩人。
不是年疙瘩和纪铁蛋是谁。
原来,年疙瘩和铁蛋在千骑军外面伸头探头细作的样子早就让人报告给子姜将军的副将了。
子姜将军的副将一听就想把俩人绑进来,事实上副将也是这样吩咐的。
谁知从前门和后门一共出动了十个人,十个人哎,竟然都没有把俩细作逮住。
反倒是十个人让俩细作打倒了八个,另外两个多亏是跑得快了几步。
咦,咦,这还了得,这俩细作不是打俺副将的脸吗?
来人,给老子出动二百名兵士,去,去,去,一定把这俩细作抓住。
于是二百铁骑就出了千骑军大营。
战马呼啦啦围了上来,年疙瘩和铁蛋互相对视了一眼,我艹,这是来真的呀。
别看啦,快跑吧。
年疙瘩和铁蛋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尥开蹶子就撒了欢喽。
咦,这,这怎么抓人嘛。
不行,不行,得分开追才是。
你,你,你,你们一百名兵士,去追南边那个;你,你,你,你们一百名去追北边那个。
于是一南一北两伙人开始了角逐。
一会成一个之字,一会成一个一字,一会一南一北,一会一东一西,一会又一南一北,一会又一东一西。
年疙瘩和铁蛋专挑山间险要狭窄的地方跑,那些战马跑不开,急得直扬蹄,咴儿咴儿的叫着。
到后来,这些战马全都跑累了。
奶奶的,在大营里挑灯锻炼,在战场上跑马迎敌,也没有这般的折腾马呀。
这是典型的要跑死马的节奏啊。
一时间,战马偃旗息鼓,战马上的兵士也都垂头丧气。
这两个细作真是细作吗?
咋感觉不是细作,是两条滑之溜的泥鳅哩。
抓也抓不住,还时不时出来恶心你那么一两下。
人困马乏,最后还是那老天帮的忙,竟然下起了雨。
战马在山间湿滑的小道上,走得踉踉跄跄。
兵士在雨中淋了个透心凉,已经是幕秋时节了,当真是那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拍来拍去的的结果就是,俩细作跑了。
二百骑兵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千骑军大营。
副将看到后,差点没把苦胆给气出个好和歹来。
副将都不敢张嘴了,怕一张嘴那浓重的又酸又苦又腥的味道儿会把自己熏死。
……
昌皇听了阿紫的传来的信后,一下子就上了头。
怎么那个年小北来了?
天哪,天哪,可不得了,那个年小北竟然来了。
昌皇眼睛都睁得圆了,又大又圆。
年小北,不就是剑挑他的那个疆西年小北嘛。
疆西哩,那得多远。
哎,想一想自己还到过苗家庄哩,昌皇就不觉得震惊了。
只是子姜义妹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一连几天不进千骑军大营?
这隔过去是最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可现在却出现了哩。
还有竟然带一个外男去到自己城外的别庄?
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听阿紫传回来的话说,那子姜与年小北是又放风筝又爬树,玩得不亦乐乎。
这,这,这还是那个子姜吗?
怎么越听越听出了古怪?
子姜被换了内芯了?
脑子被驴?不,被马踢了?还是被别庄的门缝挤了?
也就别庄里有门缝啊,千骑军大营里且是帐篷,有门也不是硬的哩。
咦,怎么越听越听出了点别的意思来?
那,那,子姜义妹不会……不会思春了吧?
不行,得赶快去瞧上一瞧,别等那个年小北把子姜再拐跑了。
……
子姜将军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小厨房里呆上大半天。
而且竟然还是会了一个男人。
这几天她算看清楚了,年小北对她敬而远之着呢。
在她面前,年小北也笑,笑得还很开心;也玩,玩得也很快活。
就说吃吧,说吃不上鞑靼人的清淡,但每次端上来饭菜,也能风卷了残云,吃个一滴不剩。
还说浪费食物可耻,光盘行动光荣。
这倒很合子姜将军味口,是呀,在大稚没有一个人是不敬畏粮食的。
如果说父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那粮食就是自己的养身父母。
在大稚从来都是生身不如养身大。
能保住命,活下来才是正道哩。
子姜摘来了许多的合欢花,合欢花又叫绒球花,还叫马缨花。
她挑出一些合欢花,让阿紫晾晒起来起来,等晒干了后就可以加上白芍或者桔梗泡合欢茶了。
剩下的合欢花,子姜拿来全部做了合欢花饼。
酥酥的在皮加上合欢花馅,别提有多美味了。
子姜平日里就扎根在千骑军大营,一年来不了几回别庄,但她只要来,就会吃到别庄里那些时令花儿做就的花饼。
那全是阿紫的娘做的,阿紫娘是个慈爱的妇人,一个人带着阿紫在别庄讨生活。
有一年冬天阿紫娘染了风寒,开始没太在意,谁知后来竟然病重了。
那年庄子的收成不好,阿紫娘没吃上一口粮食……
哎,从那后,六岁的阿紫就成了子姜的跟脚人。
“阿紫,你说,你竟然没学会你老娘的手艺。”
子姜将军又暗叹了一声。
这个阿紫也怪,别的什么事情都样样上手,就是这一手做时令花饼的技艺没有学精。
做出来的品相差不说,还往往糟蹋了面粉和花。
“小姐。”
阿紫垂下眸子,咳咳,娘下世前自己也才六岁好不。
小姐,你还比奴婢大了两岁哩,你咋没学会?
咳咳,小姐,你做的比奴婢好多了,品相嘛将就着能看,味道嘛将就着能吃。
“去,去,去。”
子姜抬手冲阿紫挥挥手,“边儿去,别耽误本小姐正常发挥。”
“本小姐做花饼那是能讲究的吗?”
“还能将就着看、还能将就着吃?哼,是要看着非常好看,吃着非常好吃才行。”
“咦,这蔗糖放的太多了哩……”
“子姜,子姜。”
昌皇着急忙慌地跑了来,一下子就找到小厨房来了。
“子姜,你在干什么呢?快出来。”
昌皇真是忍受不了子姜的形象,一个横刀立马的将军,这会系着一个棉布围裙,满头满脸是白色面粉,连眉毛上都是哩。
两只手上全是活的面粉,一个盆里的面粉还在如同石头一样沉默。
这个时代远远没有发酵粉哩,要想发好面,就只能求靠阳光和时间。
“子姜,你……”
“义兄?”
子姜将军抬头猛看到昌皇站在自己跟前,眼眸里盛满了欣喜。
“大哥,你咋来了?哦,哦,我,我明天就回军营的嘛。”
子姜说着说着就有些心虚。
“他呢?”
昌皇闭闭眼睛,劝慰着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自己的妹妹哩。
“谁?”
子姜一时没听清昌皇说的什么,但旋即就明白了。
合着义兄是为了年小北而来啊。
“在……在,山坡上。”
子姜不想说,可看看昌皇的眼睛,又无缘由的有些结巴起来。
哼。
昌皇丢下一个字,就离开了。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拿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子姜。
这些年来,他与子姜相濡以沫,互相成就。
她是他的阵前大将军哩。
……
年小北在向阳的山坡上斜歪着身子靠在一棵柿子树下。
坡下是青青的别庄,别庄里合欢花树连成了一片合欢树林。
看得出这个别庄的主人是喜极了这合欢花的。
除了合欢树,庄子里还有茶园,茶园里种满了白茶树。
大稚国的版图属于偏南位置,这里的白茶闻名。
年小北想走,试了几次,每次人还没出庄子,子姜将军就过来了。
子姜将军也不说不让他走,只说他身体还未全愈,等身体全愈了,再走不迟。
年小北看着子姜将军当面说假话的本领实在是大。
她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没有全愈的?
他现在身体好得不得了,一个人能干掉一头牛。
看到庄里耕田的那些腱子牛了没,他一个人能招呼俩。
哎,偷偷走也行,不是偷偷走不成嘛。
那贴身的长剑和骨哨,还有那一身衣裳都还没归还他哩。
“你……”
昌皇打老远的地方就看到柿子树下年小北了。
还真是他哩,隔了那么远,昌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年小北。
就是这个年小北的长剑穿了他的肩胛骨哩。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年小北?!”
昌皇一提气就跃了起来,直接落到了年小北跟前。
“呀。”
年小北吓了一跳,这别庄还真他娘的有高手哩。
“”是你?!
年小北看到跟前站着的竟然是昌皇,“噗哧”一声,他乐了。
内心里却直呼倒霉,这才真叫冤家路窄哩。
“是我!”
昌皇挑了挑眉,就想抽腰里的软鞭。
很显然,继昌皇认出年小北后,年小北也认出了昌皇。
年小北身子一顿就跃上了柿子树。
现在自己手上除了一根狗尾巴草外,啥也没有,没有武器的打架都叫耍流氓。
昌皇见年小北上了树,心里那个气啊。
你小子有本事下来。
年小北才不上他当呢,他在树上找了一个大树杈儿坐下来,有本事你上来啊。
一人树上一人树下,年小北和昌皇对峙着。
昌皇嘴角直抽抽,他双脚待要离地飞身上树呢。
这时候从西边的云霞处呼啦啦飞过一团球状的物体。
那物体一下子从那边飞射了过来,就像是投球投进了球门。
球体被人从中间打开,一个圆球一分为二成两个半圆。
骨碌碌,咔嚓擦。
咔……嚓……嚓。
紧接着两个半圆在原地消失,从两个半圆消失处走出来四个人一只獾来。
那走路霍霍生风的老太太不是外婆是谁?
那衣袂飘飘的书生不是大先生是谁?
那清秀俊逸的大男孩不是艾平安是谁?
那个脖子上围着獾毛围脖的,肤白颜美的女孩子是谁?
走近了看那獾毛围脖竟然还是个活滴,一蠕一动的,不是平头哥是谁?
只是这倾国倾城的美女是谁呀?
只见她柳叶眉儿弯弯,眼眸如星河璀璨。
只见她樱桃小嘴红艳艳的,嘴角的酒窝更是盛满了灿烂。
昌皇怔住了,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哩,是在哪儿见过吗?
这张脸怎么会如此好看呢,比子姜义妹好看的不是一星半点,是好看到天上去了。
年小北也愣住了,他也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哩,是在哪儿见过吗?
这张脸怎么会如此好看呢,比子姜将军好看的不是一星半点,是好看到天上去了呢。
子姜此时没来,她如果听到昌皇和年小北的心里话,估计会很伤心的吧。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昌皇和年小北和囡囡来了个脸对脸,三个人发出你灵魂般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