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对峙
对于艾香芋的咄咄逼人,囡囡不置可否。
又是一朵白莲花。
“艾香芋。”
太子百里胜有些气急败坏地重重地叫了一声。
真以为俩人有了一腿后,这关系就牢不可破了吗。
哼,哼,未必。
“艾囡囡,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太子百里胜看着囡囡脸上的寒霜,没来由得觉得很是喜欢。
那小心思不由得又动了一动,晃了一晃。
“……”
囡囡翻了翻眼皮,眼前这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不正是“艾香芋心心念念的狗太子百里胜”?
尽管长得一表人才,又无比贵气,但却真真不是一个“好鸟”。
哼,一丘之貉罢了。
“艾囡囡,我们大公子与你说话呢。”
凌风的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带的长剑上了,眼光烈烈,好象一只护食的鬣狗。
对,对,就是鬣狗,一群讨厌的鬣狗。
罢,罢,人在人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身边不是只自己了,还有外婆和大先生不是,再不济还有村民们不是。
怕他个逑。
“囡囡。”
石头向囡囡身边又靠了靠,这是无声的支持呀。
囡囡抬起头,笑了,这一笑好像千树万树桃花儿开,一时间整个院子都明媚起来。
“屋里请。”
囡囡看了一眼大先生外婆,又看了一眼石头和村长他们,她的眼神里在说:稍安勿躁。
外婆忍不住瑟瑟发抖,她用力握着大先生的手。
“明宇,看这事情不大妙呀,他们是来带走囡囡的吗?”
“娘,别担心,咱们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大先生拍拍外婆的肩膀,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如果来人要强行带走囡囡的话,恐怕……拦截不住。
但不论怎样,他总是要博上一博的。
打定了主意,心里也就平静了下来。
囡囡已经一转身,进了堂屋,外婆的屋子大,没放什么东西,有什么事在这里谈吧。
太子百里胜看了凌风一眼,也径直进了屋子。
凌风门神一样站在屋门口,眼神凌厉地看着众人。
那眼神中含着危险:去,去,都站好了,别乱动,爷这把长剑可是不长眼的。
艾香芋站在那里,脸色难看,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好象开了染坊。
春红站在艾香芋身后,眼神滴溜溜转来转去。
太子要问艾囡囡什么话呢?
这艾囡囡还要回艾府吗?
老爷可是把族谱里的艾囡囡给消了呀?
那大夫人知道艾囡囡还活着的消息会怎么样?
不知那可恶的四人组跑路了没?没跑路的话是不是得帮着小姐安排一下暗杀?
话说这已经死透了的艾囡囡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就在春红神游的时候,屋子里的百里胜竟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是问她这两年的生活吗?
生活肯定是好的,看她身边的亲人就知道了。
是问她脸上的红斑吗?
脸上的红斑肯定是在艾府里染上的,深宅内院里的龌龊他是知晓得。
看她对艾香芋的态度,那艾香芋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怎么会一时迷乱与艾香芋有了肌肤之亲了呢。
太子百里胜有了些隐隐的后悔,他怎么能和歹毒的人做了那事了呢。
哎,真是遭心。
“……”
囡囡抬起眸子,看向百里胜,不是说有话要问吗?
这待了半天了,咋一句话也没说?
还是说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好问出口?
“……艾囡囡。”
百里胜咬了咬嘴唇,二十好几的人了,竟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震住了。
“我来问你,艾囡囡,你认识这个吗?”
百里胜从褡裢里拿出了一个玉佩,递到艾囡囡面前。
囡囡接过玉佩来,仔细地翻看了一下,一枚四爪龙嘛,有什么稀奇的?
“不认识。”
囡囡实话实说。
“你怎么会不认识?”
百里胜的声音一下子拔了高。
“我为什么会认识?”
囡囡无语地问,这个百里胜脑袋纯粹是有坑。
而且坑还不小,看看问的都是啥问题。
不过,仔细看这玉佩,的确感觉有些熟悉,好象是在哪里见过,具体是在哪里见过了呢?没想起来。
“你,你……”
百里胜用手指着艾囡囡,气红了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这玉佩就是她的嘛。
对,玉佩是艾囡囡的,他是听艾香芋说的,万一这艾香芋是撒了慌呢?
“凌风。”
太子百里胜对着屋外喊了一声。
“爷。”
“让艾香芋进来。”
“……是。”
艾香芋正闭着眼睛思忖呢,怎么事情竟成了这样了呢?
不行,等想办法把消传给娘亲,娘亲会有办法吧。
艾府大夫人的威望和权谋还是很厉害的。
正想着事情的艾香芋被凌风吓了一跳。
“艾小姐,大公子有请。”
“有请?我吗?”
“请。”
艾香芋懵懵然进了屋子。
屋门又被凌风给关上了。
艾香芋打了一个寒噤,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把整个屋子照得一半儿明一半儿暗。
“胜……太子殿下。”
艾香芋恭恭敬敬给百里胜施了一礼。
“艾香芋,我来问你,你说这个玉佩是哪里来的?”
百里胜冲艾香芋挥了挥手,意思是不用来这些虚的,回答问题就行。
艾香芋看着玉佩现在竟然在艾囡囡手上,眼神一下子怨恨起来。
好你个小蹄子,这才多长一会儿,你就把他哄叛变了。
“回殿下,这个玉佩是我家六妹艾囡囡的。”
什么?玉佩是我的?
囡囡抬头看了艾香芋一眼,又低下头来看自己手中的玉佩。
不会吧,若是自己的玉佩怎么会到了狗太子那儿?
还得要艾香芋来证明?
俩人脑袋都坏了吧。
“你胡说,这哪里是我的玉佩,我从来没见过这玉佩呢。”
听艾囡囡说完这话,艾香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小浪蹄子,竟然还不承认。
“不是你的是谁的?你溺水后,是我从你脖子上拿下来的。”
艾香芋也顾不得掩饰了,从太子百里胜对这玉佩的执着程度来看,这玉佩必然是有些不同寻常。
具体是怎么不同寻常呢,她也不知道。
囡囡听了艾香芋的话,转头定定地看着她。
太子百里胜听了艾香芋的话,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
艾香芋忍不住翻了翻眼皮,这是怎么了?把她当什么稀奇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好吗?
囡囡心中暗道:果然是你,是你这个害人精干的好事。
太子百里胜心中暗道:果然是艾府养出来的嫡女,手段够狠,心够黑,自己亲妹妹也敢加害。
艾香芋:就你俩他妈的瞎逼l逼,看看京城贵女圈,谁他妈手上不沾点血迹?就我这段位,还是小级别的,大级别的你还没见过里。
图谋八年只为她死的手段和隐忍,你们见过没?
没见过吧?我见过。
“艾香芋,你把事情来龙去脉都给本王说清楚。”
太子百里胜压低了声音说。
还说什么清楚?能说清楚了吗?
不能说清楚也得说清楚。
艾香芋说:“因为我不想让六妹得了老夫人的宠爱,因为我不想让六妹得了相爷的宠爱。”
艾香芋的眼神一哀,胜哥哥我最不想的是让六妹得了你太子的宠爱啊……
而且凭什么她要长得比她可爱,在府里的有一半多的下人们喜欢着六小姐呢。
而且凭什么她长得比她好看,只那双眼睛就盖过了她的眼睛。
要知道,她没来京城之前,她艾香芋是京城贵女圈里的第一号美女加才女哩。
可见大夫人也是不喜欢她的,给她蔷薇院不就是想让她和她娘一样的下场。
哼,哼。
……
“就这些?”
太子百里胜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艾香芋。
就仅仅因为这上不了台面的理由,就是她残害胞妹的理由吗?
这内宅的女人们还有什么王法了?
“就这些……”
艾香芋垂着头,掩饰了眸底那浓烈的恨意。
如果眼神可以是把刀,艾囡囡这会早已经应该是千疮百孔了。
囡囡抬起头来问艾香芋说:“然后呢?”
太子百里胜问:“是啊,然后呢?”
艾香芋看了一眼俩大傻批:然后就下手了呗。
“然后,然后……”
艾香芋不知道要不要全盘说出,全盘说出了,她在太子那里是落不了好了。
不行,再怎么说也不是她的事,要有事也是春红的事。
是春红为主筹谋的事。
见艾香芋期期艾艾,囡囡冷冷的眼光扫了过来:
“我再问你,我脸上的红斑是不是你下的毒?”
什么?
艾香芋一下子心跳了又跳。
“不是,不是的,六妹,我怎么会给你下毒。”
“你的脸溃烂了,还是你院里的大丫来回我的,说是你吃了相克的东西。”
“在相府里,大夫人给你请过大夫的呀,你忘记了吗?”
囡囡有些不确定,是她忘记了吗?
她是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关于艾府里发生的一切,我只稍稍记得受了很多的苦,具体是怎样的,林林总总的却总是记不详细。
还有去艾府前的那些记忆,还是没能找回来,那一片记忆到目前为止是个空白。
好吧,算她忘记了吧。
艾香芋偷偷看了一眼百里胜说:
“六妹,我生辰那天,好象你很不开心,跟小柱子出门去放风筝了。”
“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些发脾气。”
艾香芋看了一眼艾囡囡的脸,见她没有反驳,而且在来时,她已经听村长说了,这家里的小柱子没了呢。
死无对证的事情,她干的可不老少。
有本事你找小柱子来对峙呀。
“后来也不知怎么了,你就……”
“还是婢女春红跑来告诉我,我才晓得的,我第一个跑去救你哩。”
“我虽然恨你,却不希望你出事,毕竟咱们是一父同胞的姐妹。”
呜呜,呜呜。
艾香芋居然呜呜哭了起来,好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搞得太子百里胜也觉得艾囡囡有些咄咄逼人。
“……额……”
囡囡有些无语,她对面前的嫡姐实在生不出亲近心。
而且她觉得面前的这位嫡姐,绝对不是她自己口中的那么无辜。
“那玉佩是怎么回事?”
太子百里胜最不擅长的就是看女人的眼泪,梨花带雨,莫名的他想起了这个成语。
而且面对女人的眼泪,他的心就想哄上一哄是怎么肥事?
“玉佩,是春红去看六妹时从六妹脖子上拿的。”
“她说既然六妹已经去了,就想着给我拿回来做个念想。”
“我因为这事还掴了春红一巴掌,我对春红说,我虽然不希望六妹得宠,却也不希望六妹出事,再怎么说我与六妹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
“我想着给六妹送回去呢,第二天却生了病,等我病好后六妹已经被送回苗家庄了。”
“六妹,这就是你的玉佩呀,你怎么能忘了?”
艾香芋拿眼光又扫了扫艾囡囡的脸。
还好,还好,那脸上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小浪蹄子,你就装吧。
艾囡囡把手里的玉佩又摩挲了一遍。
真想不起来了啊。
太子百里胜一会看看艾香芋,一会又看看艾囡囡,一时竟来知道该信谁的了。
这玉佩非比寻常,是一定要找到源头的。
“艾囡……囡。”
太子百里胜看着囡囡,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问。
“不是我的。”
囡囡确定又加肯定的说。
“我对这个玉佩没有印象。”
“六妹,你……”
艾香芋真是气结,这怎么不是你的呢?
明明就是我从你脖子上薅下来的呀。
慢着,小浪蹄子说没有印象,那她身边的人肯定有印象呀。
不说小柱子已经没了,那囡囡外婆和大先生还是在的呀。
“太子殿下,可以问问外婆和大先生呀,六妹在苗家庄长到八岁才进的相府呢。”
太子百里胜看了艾香芋一眼,这大半天了,终于说了点人话。
“凌风。”
“爷。”
“把外婆和大先生请进来。”
“是,爷。”
囡囡抬起头看了一眼狗太子,怎么这有外婆和大先生什么事。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外婆和大先生被请进了屋子里来。
“囡囡,囡囡。”
外婆把囡囡拉进自己的怀里。
大先生敛着气息,站到外婆和囡囡身后。
“外婆,你看看这是什么?”
太子百里胜已经把玉佩从囡囡手中拿过来了,他递给外婆和大先生看。
“这是一块玉佩吧。”
外婆看了一眼玉佩说:“老婆子家里穷,分不出这些玉器的真假来。”
得,看这外婆的意思,她也不认识这玉佩是囡囡的呢。
大先生把玉佩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一眼,也摇了摇头,他也不认识这玉佩呢。
太子百里胜就有些着恼,好一个艾香芋,这玉佩如果是艾囡囡的,难道艾囡囡会不认识?
就算是艾囡囡是失忆不记得了,那外婆和大先生会不认识吗?
罢,罢,罢,等回头再单独审问一下艾香芋呀,或许这就是一枚高仿的玉佩呢。
见实在找不到这玉佩的来源,太子百里胜就把玉佩又收了回来,放进褡裢里。
“艾囡囡,本王且问你,县衙少爷的断指是你接的吗?”
外婆听了这问话,心里一惊。
大先生听了这话,也心里一惊。
这是囡囡的秘密基地暴露了吗?
囡囡看了一眼狗太子,心思转了好几个圈圈,决定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因为你一旦说了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是啊,是啊,是我接的呀。”
“是这么一回事,我从相府被送来苗家庄后,在家里睡了七天七夜才醒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呀,在睡着时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个白胡子神仙老爷爷,要教我医术,让我将来用这医术救人。”
“我一点也不相信呀,在梦里还吃了几次神仙老爷爷的毛栗子。”
“哦,就是,就是在梦里被神仙老爷爷打呀,他打人是这样的。”
囡囡伸出白嫩的手指,虚空中向外弹了一下。
“真的好疼的,我怕再挨打,学的可认真了,学到第七天后,那个神仙老爷爷说我可以出徒了。”
“于是,我就睡醒了。”
艾香芋的眼白就要翻到天上去了。
瞧瞧这个小浪蹄子编的,你就编吧,看风大不闪了你的牙。
“……”
太子百里胜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囡囡,这个艾囡囡是有病吗?
似乎还病的不轻。
囡囡:嗯哦,可不有病,陪你俩傻缺耗费我时间和精力,这时候用来睡觉不香吗?
太子百里胜在屋子里踱着步,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艾囡囡,那你跟本王回京吧。”
这狗太子八成是疯了吧?这是命令吗?
囡囡一仰脖子:“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本王是太子。”
屋子里的人听了这话,俱是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