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暑假

    “爷爷，我们怎么会走到那白房子里面去了？”浪浪几人怯生生地问着。

    说起那个白房子，还是张连平的父亲主持修建的。

    当时那是一片乱葬岗，几百年来，不知堆积了多少尸骨，有流浪汉、娼妇、枉死之人、罪犯，林林总总，皆为世间底层人物或大奸大恶之徒。

    在那个地方，堆积的怨气煞气，不知凡几，连食腐鸟及动物也不会去光顾，只等尸体慢慢腐烂，化为白骨，直至被风沙掩埋。

    那一片地域时常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夜晚还常有鬼火幽幽，还有人看到有各种影子在那里游走，方圆几里，没有人会去光顾，都是绕路而行走。

    有一次，七八个醉汉从镇上回来，喝多了想着抄小路，不明不白，全部死在了那里，很久之后才被发现。

    那次事情闹得很大，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腐烂了，从衣服体型上，勉强能认出是那几人。

    经过政府鉴定排查，那块地方由于尸体腐烂，加上地质原因，生出了瘴气，会使人头晕麻痹，派人手进行消毒，用黄土掩埋了好几层。

    山里人哪里相信那些说法，一直认为就是那些鬼魂不甘，找人索命呢。就找到了张连平的父亲，他是那时候这一片最出名的先生。

    在老先生的建议下，种了一大片枫树，枫乃封，有镇压封印之意。又修建了那栋白房子，算是给那些不得轮回的孤魂野鬼一个居所，而白房子也能把他们困在其中。

    自从那时候起，那片山坡再没有瘆人地惨叫声和奇奇怪怪的场景。时间长了，人们胆子就大了起来，为了节省些时间，在其中开辟了一条近路，慢慢变成一条出山的主干道。

    枫树的枝丫叶子，们来就有些像人的手掌，也是为了不让人破坏那片林子，不知道从谁的口中，传出每一棵枫树都是死人所化，自然也就没人敢去砍伐了。

    “山中不谈怪，坟地不说鬼。这你们都忘了？”张连平瞪了几人说道。

    关于这种说法，山里人都是知道的。

    人乃万物之灵长，是天地的宠儿。山精野怪、鬼魂妖邪，其实都是害怕人的，他们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也是被天地封印的。

    在大山中，人们谈到山精野怪，被它们听到了，就证明承认了他们的存在，就能出现在人的面前。

    在坟地同样如此，要承认有鬼才有，要是不被人承认，它们只能用一些气来进行影响，最多感觉到一些凉意，不能出现在人们眼前。

    所谓鬼怪都是自己吓自己，就是这个说法。当然不排除一些个例，机缘巧合下，突破了那层限制。

    “你们几个小孩胆子挺大，在乱葬岗讨论他们，怎么会不惹事端？”

    浪浪缩了缩脖子，说起来，这应该算怪他了，他其实也只是想吓吓马水清，没想到那么严重。

    毕竟之前他们也被吓过，不过那都是白天，加上学习了各种科学，也就以为那些说法都是忽悠人玩儿的呢。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这么晚了，两个老哥子身体遭不住。”张连平开始赶人了。

    众人闻言都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家去。只剩爷孙俩在院子摇椅里躺着。

    这会儿马水清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身体啥的也没什么问题，让他去睡觉是睡不着了，没人陪着还是很害怕呢。

    “嘎嘎，你说我以后是不是还会遇到他们啊。”马水清很忐忑地问道。

    “生人有生人的活法，神鬼有神鬼的归宿，你只要不去一些特殊地方，没不会什么影响的。”张连平宽慰道。

    马水清闻言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要和外公一起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往后的日子，就平静很多了，每周按部就班地上学，周末就帮爷爷做一点农活。

    张连平虽然老了，但身子骨硬朗着呢，山里人也闲不住，就在自家菜园子里种了些蔬菜蒜苗，还种了一亩水田，两亩玉米。人闲着会闲出病的，就当是日常的运动了。

    转眼间到了期末，马水清考了全年级第一，那是科科第一名，总分第一名，十里八乡的人都说，马家不得了，要出龙了。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马水清急急忙忙回到家，去给爷爷报喜，以前都是给爸妈报喜的。

    张连平看到外孙的成绩单，笑得合不拢嘴，又带着他去村公社，给马忠智夫妇打电话，自又是一番夸奖和念想。

    不过也打了十几分钟就挂断了，电话费可贵着，这一会儿的话费，够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顿了。

    看着马水清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情绪很是低落，张连平又去找人买了几颗糖，换了半斤野猪肉，要回家给他弄一顿好吃的。

    马水清在家的第一个暑假，就这么开始了。

    山村的暑假是怎么样的呢？那时可没有手机电脑，也没有玩具。仅存的玩具，都是自制的，比如玩儿石子，木头削陀螺等等。

    马水清每天早上起来，吃过饭后，写一两个小时的作业，就去找小伙伴玩儿。

    已经回家半年，马水清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所谓的玩儿，就是去山上野。

    初夏，这个季节，正是万物繁荣的时候，各种蛇鼠虫蚁、马蜂、毛毛虫等等。

    马水清就跟着小伙伴们，去山坡上追野鸡野兔，一路哇哇大叫，好不快活，虽然大多是一无所获。

    去小河沟里抓螃蟹，这里的螃蟹，就是河蟹，大多是硬币大小，抓一袋子，放油锅里一炸，又香又脆，是难得的美味。

    去水塘里抓泥鳅，用小木棍穿起来，洒上盐，就在山坡上用火烤的焦黄，也不管什么腥味，这可能是难得的肉食。

    有胆大的小孩，去掏马蜂窝，弄蜂蜜，这马水清只敢远远看着，他没有这群自小生活在大山的伙伴皮实，被马蜂蛰过一次，痛得他嗷嗷叫，留下了心理阴影。

    八月，夏正当时。但大山里温度并不是很高，大多只有二十七八度，简直是天堂。山林中有一种藤蔓上结的水果，像一般芒果般大小，称之为八月瓜，吃起来糯糯甜甜的，是马水清的最爱。

    山里的地名物名乃至人名，都是如此，怎么方便怎么来。比如火棘，它的果子是红色的，当地就称为红籽；鱼腥草，叶子像耳朵弯折了一下，就叫折耳根；还有什么玉米，像谷子包裹起来，就叫包谷。更别说什么铁打憷、插秧果、包谷果……

    马水清全是见识到大山的物种丰富，靠山吃山，下午饭就是山里解决，有啥吃啥，每天玩儿得傍晚才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