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愧疚之情
珠玑知晓了了回来了,便告诉老太太玉让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也算是小惩大诫,劝老太太放他出来。老太太见他也确实被关的太久,若是再关下去唯恐自己的儿子起疑,也就松口了。
珠玑遣散看管玉让的家丁,又偷偷告诉玉让了了回来了。
“许是碍于你爹的面子,因此也就关了半个月。早上就回院子了,你可放心了。以后凡事莫要冲动,你的冲动对她不是好事。”
“多谢姨娘提点。”
老太太年纪大了,每日休息的早,即使如此,玉让也是趁着月色深了才前往那墙洞边,先前的洞不见了,那盆栽也被移开。玉让料想会是如此,却还是想着亲眼确认。
夜里,岚因睡了。了了便跑到墙洞的位置哭了起来。
玉让正欲离开,便听见了隐约的哭泣声。
这是他第二次隔着墙听见了了的哭声。上一次已经过去了太久,但那哭声却从未从他的记忆中挥去。
憋屈了太久,了了终于可以在这个墙洞边放松一下。除了这个墙洞,不敢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即使是待她如亲人的女先生、或者她的玉让、玉筱,她也尽量不让他们担心,毕竟他们总归是要离开这里,若是因此放心不下自己,不过是徒增他人的忧愁罢了。
此刻她倒也庆幸,这墙洞堵了,否则当真是无处宣泄,委屈的要疯了。
她不知道,玉让在那头,恨不得推倒这堵墙,或者直接将那门口的哑巴赶走,进去带走她。
可他不能,因为那样,他可能会再一次害了她。
“她身陷狱中,我却久未出现,不知她会如何想我。”玉让实在慌张,担心了了误会,便连忙回到屋内写了书信,以石头绑上扔进了院子里。
“我因否了奶奶与父亲为我安排的亲事,因此被关了禁闭,待我出来,才知晓此洞已被封闭,而你似乎又是因为我而承受了那般苦楚。你且安心,如今我再不会任由你被人欺凌,我会想出万全之策,救你们出来。”
了了本在哭泣,突然被扔进院墙的东西吓了一跳。看见玉让的书信,顿时眼泪又下来了。
她被关进牢里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刻想过玉让会不会发现。可那个洞被封闭,她便大概懂了,玉让或许也是身不由己。玉让大概又想起了曾经的往事,了了很后悔,若不是怕吵醒母亲,她不会跑到这里来哭。可却被玉让听见了,那么一个心软而温暖的人。
“哥哥不必挂心,我从未怨过你,即使不是因为你,这样的事情早晚也会发生,庆幸发生的早,我以后不会再让此事发生了。”
她将回信扔过院墙,回到屋内。
几日后,玉让想出了万全之策。
“希望姨娘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玉让定然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在这玉府,他必须有人帮忙,而那个有能力又愿意帮他的人便是珠玑。
“我可以帮你,但你可曾想过后果,若是此事不成,你只会害了她。况且,你又岂止她同你一般对你情深。”
珠玑看着玉让长大,有时候她会莫名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熟悉的感觉,虽然容貌并无二致,可那神态和眼神却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像长乘。她曾经以术法探听玉让的灵根,却一无所获。他不过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胎肉体,每当这种时候,珠玑就会更加憎恨灵钥,因为她让自己思念成疾,而毫无回应。玉让对她如此情深,珠玑自然不会让她得到这份感情,她要做的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让她一世不得安宁,爱而不得,也不为人所爱。
“我只是演戏给奶奶和父亲看罢了,您只要放我进去,到时候以告状的方式在我们商量好的时间将他们带到院子来即可。了了,我相信她若是知晓我与她并无血缘,也会接受我的。只是此事不能提前告知于她,我怕她会拒绝我的提议,待父亲和奶奶不得不认的时候,我再告知真相予她。”
玉让在珠玑的帮助下趁夜里进入了院子,又溜进了了了的房间。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就中了珠玑的圈套。在他进入之前,珠玑以术法让了了暂时晕厥,计算好时间玉让进入屋子之前了了便醒了,月夜漆黑,屋中无法辨认。了了醒来听见了屋外的响动。因此之前的事情,从前为了怕岚因伤着自己,院子里连切菜的刀都被了了藏起来,如今她以木头磨了匕首加上以前玉让送他的发簪一起,整日枕着睡,以备不时之需。门轻轻的开了,看那身形是个男子,了了将发簪和匕首攥在手中,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只见那男人蹑手蹑脚的靠近她的床,开始褪去外衫,准备躺在她身边。因为在黑夜中习惯了,了了比那个偷偷进来的男人看的更清晰些,趁他躺下的瞬间先以左手的发簪刺入其右肩,又以木匕首直刺中其胸口!那男人似乎并未预见此状,由于速度太快,竟然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倒在床榻之上。
了了连忙起身,点亮灯,他将倒在床榻上的男子翻过身来,惊得手脚发软!
“哥哥!你为何?”
了了的声音传来,玉让只觉得疼痛瞬间袭来,冷汗浸透了内衫。
“叫郎中”玉让说完此话,便昏了过去。
了了连忙往外跑去,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愤怒的老妇人、错愕的男人和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
他们彼此对视,珠玑看见了了衣衫上的血迹,连忙带着一行人往了了的屋子走去。
“快叫郎中来!”了了带着哭腔,跑在所有人前面,进了屋子。
发簪和木匕首还未拔出,此刻的玉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老太太当场晕了过去。玉擢秀看着眼前的少女,又看着身负重伤的儿子,只觉得腿脚发软。
外面的动静太大,岚因循着声音,看见了玉擢秀。
“少爷,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玉擢秀此刻本已经心力交瘁,再看看这个事到如今仍然疯癫,却还执着于自己的女人,只觉得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院子。
“哥哥,你快同我一道将玉让带回府中。我已经封住了他的心脉,发簪插入的虽然很深,但是却在肩膀,还好刺入胸口的是木制的匕首,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必须赶紧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玉擢秀略过岚因,将门口的哑巴叫了进来,和珠玑一道将老太太抬回府里,又搀扶起昏死过去的玉让。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眼前的一切,岚因有些迷茫。
“这么快就要走吗,为何不多留一会儿?”她去拉玉擢秀的衣衫,被玉擢秀一把推开。
“时至今日你竟然还如此这般!当初,我真的该强制你离开!莫要再纠缠与我!”
了了听见那女子说玉让暂无性命之忧,才稍微安心一些。看见母亲那般卑微,便明白这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是母亲一生疯傻的源头。若没有今日之事,了了不会任由这个男人如此欺负母亲,可如今,玉让危在旦夕,一切只能忍耐。
她抓住岚因的手,避免她追出去。
玉擢秀一进府里,便吩咐人将偏院从墙到门外层层把守,不允许有人出去。
这一夜,所有人无眠。岚因整夜哭泣,她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男人,仍旧那般绝情。她以为自己装疯卖傻便可以活的忘情绝爱,却在看见他的时候,仍旧如此落魄。
那个孩子,为什么突然来到了这个院子,为什么会满身是血的躺在了了的床上,她知道了了常常通过那墙洞与玉让玩耍,两个如此要好的人,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岚因不敢问。
了了本来可以离开的,但因为她这个痴傻的母亲,她被一同囚禁在此处。
岚因知道自己很自私,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她要终生待在这里,她以为这是让那个男人心怀愧疚起码不会忘记她的方法,但是她太傻了,被囚禁的永远只有她自己罢了。而她装疯卖傻数年的理由还有一个,她认为自己在保护自己女儿,不要和外人接触,哪怕是一生未嫁,也好过自己一般一辈子被情字牵绊不得而行的好。
玉府忙忙碌碌一个晚上,玉让总算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