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我跟钟晔进到卧室,桌子上还有他歪歪斜斜的字迹,那还是我第一次来钟家玩,我就把钟晔的名字刻在这里了。
钟晔问:“六岁的你,真可爱。”
“现在呢?”
“现在看起来可口。”
“……”
那时候,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我跟着爷爷来钟家做客,外面太吵,就想看书,书桌有童话书,我正站在椅子上,伸直身子,踮起脚,努力勾最上面架子的一本美人鱼画本。
我有一本一样的。还差一点就拿到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晔哥哥,我想拿这本书。”我连忙转过身,我求救似的望着钟晔:“童话书。是晔哥哥的,我拿不到。”
钟晔比我高一个头,他把站在椅子上的我抱下来,太危险。他把书拿到后递给我。
“谢谢,晔哥哥。”
钟晔更喜欢刀枪。他的抽屉里便有一些这类玩具,我看到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锋利的匕首。他眼睛一亮,像在想做坏事。
“为了感谢晔哥哥,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什么游戏?”我马上放下书,这个哥哥我喜欢,笑起来像童话里的王子。
“你拿个苹果去墙边站着,看我能不能射中你手中的苹果。”钟晔笑了。
“然后呢?”我乖巧的拿了旁边的一个苹果。“我有什么奖励?”
“我们可以轮回玩。待会我拿苹果。”
我不怎么明白,我按照游戏规则站好,微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瞬,刀子就刷的飞过去了,擦过我的耳际,隔断几根碎发。苹果正从中央分成两边。
我为他鼓掌。
我笑着把半个苹果捡起来,走到钟晔的位置,催促着:“现在我来。”
钟晔的手一抖,他好像怕我太笨。
“你平常练刀吗?”他问。
“练那个干什么?哥哥们说我是这方面的天才,晔哥哥,你拿半个苹果,我保证再分一半。”
钟晔不情不愿地站过去。
只见我抛着小刀熟练的样子,他稍微放了一点。
但他一闭眼,念叨:男子汉大丈夫,要死就死。他手举着半块苹果,闭着眼睛。
等我让他睁眼,我走到他面前。安慰他:“晔哥哥,你不要担心。”我还踮着脚亲了他一下:“你手心出冷汗了。”
“……”
我又慢慢悠悠地回到远处,手一动,半块苹果咔擦,分了两半。他自顾自地又拿起旁边其他的刀子玩。
“晔哥哥,我要把我们的名字刻在这上面。”我软绵绵地征求钟晔的意见。
钟晔一脸不高兴,他还是点点。等到名字刻好,他丢下一句:“好丑。”
六岁的我不明白八月的钟晔为什么生气?钟晔去我家玩,送我许多童话书。
十六的我还问过钟晔为什么跟他成为朋友。
十八的钟晔说:奖励。
我认为我赚到了,在数理化钟晔额外给他补课,虽然有时也嘲笑我:“这都不会?”
每次我在复习的时候,钟晔都在旁边玩这把吉他,慢慢地,钟晔已从被我嘲笑到让我惊叹了。
多年后,喜欢钟晔的我坐在书桌前摸了摸吉他,那种触感,让我有些手痒。
我顺手弹了一曲最近学的古典曲子。由于太沉醉了,我并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我转身,传来了一阵掌声。
钟晔倚靠房门,笑着说:“有些怀念。”
“要不要玩一玩?”我把吉他递给钟晔。
钟晔一手拿着吉他,一手牵着我的手,我想抽出手,一年了,我已经不大习惯跟钟晔太过亲密的接触。
这一年来,很多变了。比如,那书桌上还多出了其他的领域的书籍。
“你以前不是经常跟我牵手吗?”钟晔眼睛一暗,然后任性地反复翻看我的手背,我的手心长满茧子的手,他又用指尖顺着掌纹线画了画。
一根一根手指带着他淡淡的温度,他把我的手放在嘴唇边舔了舔,他说:你还是纯净的味道。
“你不是吃过饭了吗?”我淡淡地说,“你要是饿,再吃点水果。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你害怕?”钟晔并没有放开那只手,继续用牙齿咬了咬食指。
越来越疼痛,我要是回答害怕,他估计要我当残废了。
我的另外一只手拉了拉钟晔的衣服。
“阿晔。你要是不弹吉他的话,我们……牵手,去外面散会步如何?”我只好退一步,再咬下去……还有摸吉他的机会吗?
“我记得你最喜欢听那首天空之城。”
钟晔吻了吻被我咬疼的手指,又来回揉了揉。
我仰面直躺在床上,室内的温暖的灯光照亮整个屋子,耳边听着动听的旋律。很巧,当我看钟晔时,钟晔也正在看我。
这一年了,钟晔变了许多,更为成熟,浑身洒发一种迷人的气息。像果实,从里到外,如同诱惑。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里,钟晔是星辰。
钟晔弹吉他的手指不停息,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温柔,好像在诉说,他就是那座天空的城。
一个预警声从心底响起——钟晔怎么看都那么好看,小心。
我侧着身,然后用被子盖住了眼睛。他有些心动,钟晔明晃晃地像一个陷阱,多看一眼,就可能跌进去,耳朵在发烧,琴声一点点拨动。
一曲终了。
“怎么样?”钟晔好笑地把我拥入怀。他说喜欢我那样地看着他,好像我的眼里只有他。
他说,这个曲子,他不知弹了多少次了,有时带着别人回来,也让人听,他们也看着他,没有一次像这样,他希望我们一直对视下去。
“错了两个音。”我毫无留情地说,我闻到钟晔身上的气味,还带着一点点厨房的烟火味道。其实有的事是知道错的,一错再错而已。
我们熟悉彼此的脾气跟习性。
“那都是你的错。你让我走神。”
“……”我白了一眼。我想起有一次钟晔为我在打人的事了。那时,最后钟晔也是丢下这么一句。
去年的钟晔玩酒吧,经常去喝酒了,钟晔把我放在一边,就混入人群了。我独自喝酒,之后,钟晔带来了一个美人,美人的眼角有一棵痣。
钟晔问我:“酒如何?”
我说:“酒不醉人。”我有些低落,后来,又有人来了,钟晔跟他们眉来眼去,我烦躁地独自走了。我的喜欢跟钟晔的喜欢好像不是一个类型的。
我喜欢的话无法在拥抱别的人。而他可以。
当然那时我也没说我喜欢他。
但在酒吧,我看到了我们的距离是那么遥远,有些伤心绝望。
第二天,钟晔问他怎么从酒吧先走了。
“你太受欢迎了,跟你在一起太有压力了。”
“这又不能怪我。我是成年人了,难免……兴奋。”
“哦。”
我只是轻轻地应答一声,我转身去教室时候,还遇到有人给我塞情书,当然是帮忙交给钟晔的。那天我回来,还见到那个眼角美人痣的人,那位美人想要钟晔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酒吧,那位美人,眼角有痣的那位,你记得吗?”我问钟晔,既然不是他我钟晔幸福,我还是希望钟晔得到幸福。比如爱情。
“有点印象。怎么了?”
“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去你家了?”
“那都是玩玩。江墨。”
“你都不能正经一点?”我扭过头,钟晔这样玩人的人哪值得被人爱?游戏人间渣,虽然钟晔有资本跟能力渣。
钟晔变化得让我都要反问——他眼睛是不是瞎掉了?
“……江墨,你是不是讨厌我了?”钟晔当着我的面拿出一支烟,忍不住烦躁的他最后叼着,没点燃,怕我转身走开吧。
“……”
不知钟晔怎么弄的,那美人有一次在学校拦住了我,还带着一群人,我以为我要被群殴了,美人却演了一场戏,苦肉计,那些人把美人群殴了。
美人啊,我见犹恋的那种,更何况还有心机。
钟晔刚好路过,他英雄救美了。
“都让你放心跟我走,你要一个人走。”钟晔的袖子沾了血,他的怀里抱着美人,嘴里却在怪罪着我。
“我……”我瞧到美人给他眨了一次眼。我吞了吞口水,对钟晔说:“你们玩得愉快。”
我转身跑出了小巷子。
以为那两人不会打扰我了,我也强制自己把心神放到生活上,比如欣赏美景,看书等,我在图书馆的走廊上,刚好钟晔跟美人接吻。
他轻咳了一声。
“喂,江墨,上次我去你家,你爷爷说你跟一个男人回家。你难道是找到了同类了?”钟晔不满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不去酒吧,可以去其他安静地方。”
我拿书挡住视线,钟晔确实不是他的同类。
“阿晔,我也想借书。”美人如此说。
钟晔甩掉了美人的手,想把我拉走,我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我站好后,深呼吸一口气,要是钟晔突然不跟我玩了,他也会生气。毕竟多年的好朋友。
“你要是有空,我们去图书馆逛一逛。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是其他人不可替代的。”
退到好朋友的位子,我这样说后,钟晔似乎开心不少,脸色柔和地牵着美人的手跟在图书间穿梭。
他们在图书馆的茶室喝了茶。
我本来不想打扰钟晔跟美人的两人世界,钟晔却不让我离开。
“你难道不喜欢他,你之前不是说他眼角有一颗痣,你很喜欢吗?”钟晔当着美人的面说。
我只能点头。
“他的眼睛很美。”他对镜子经常自愧不如钟晔挑选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各种类型,各种风情,像各种味道的菜色,不腻。
“难道你喜欢他?”这次钟晔的脸瞬间冷下来。
“……”
我的痛苦越来深,我刻意躲着钟晔。
大概知道钟晔能听进去我的话,美人在图书馆特意等他。美人委屈地说:“阿晔跟他分手了。你去跟他说一说,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求求你了。”
美人哭得容颜憔悴,我就点点头。
他在酒吧找到钟晔,钟晔那时的怀里又换了一个人。
“阿晔。”我总算等到钟晔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缓缓叫道。
“怎么?坐了半天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钟晔喝了一口烈酒,他自然明白我现在无事不会找他。钟晔在餐厅无意间看到那个男人跟我有说有笑,他跟踪了他们一段路程,他们竟然还去吉他店看了看。
“那个,美人,你不要了吗?他想跟你合好。”
“他跟你抱怨了?”
“嗯。他看起来很可怜。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才可怜吧?被我喜欢的人讨厌。”说完一句话,钟晔留给我一个背影。我说出可怜两个字的时候,我猛然间意识到我才是最可怜的!
他对我的喜欢,让自己都难以相信。
钟晔转身勾起一个男孩,说:“你快回家吧,那些人都是少爷我的小甜点。
钟晔让门口的徐宁把我送走,徐宁说:你这正餐我可要保护好。
过了几天,我接到钟叔叔的电话说:钟晔住院了。
他在医院照顾了钟晔几天,后来,我那个朋友见到他说:“你小心点,你身边有只狂犬。你跟钟晔说,这次帐早晚会算。”
我问钟晔怎么回事。
“打了一架。这都是你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