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消失的爱人（八）骸骨迷踪
面对这一桩陈年旧案。袁牧野把疑点，尽可能地缩小到了帅伟、马文和新城身上。难点是，线索到赵芳那里就人为的断了，张慧至今下落不明。
袁牧野已经把能找的路子，都跑了个遍。
最后，只剩下马文曾经上过班的，新城当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帅伟现在上班的汽车销售公司了。
袁牧野上门后，新城这边积极配合，把和马文曾经共事过的同事，分别请进了会议室。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袁牧野等人都问的犯困了。
就在袁牧野等人不抱希望的时候，却有人提供了点有用的线索。
“潘洁，曾经和马文在合约部一起做过秘书，现在是营销部副主管。”
张鲁给袁牧野解释着，来人和马文曾经的同事关系。
袁牧野一看潘洁，简洁、合身的西装，相貌俊俏，和马文一样，颇有几分姿色。
“潘洁，你好。”
“你好。”
“你和马文共事了多久？”
潘洁想了想。
“差不多2年吧。”
“你对马文这个人，有什么印象？”
“我们既是同事，同时也是竞争对手。”
潘洁回答了袁牧野感兴趣的话题。
“对手？”
“嗯。当时，我们虽然都是秘书，但是也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可惜，关键时刻，她主动放弃了。不然，现在谁坐在我这个位置，还真难说。”
袁牧野明白了对手的含义。
“马文辞职前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在我印象当中，应该没有吧。她是个工作狂，一直兢兢业业的。”
袁牧野就着马文是工作狂这一点，想做点文章。
“她有没有请过假？”
“请假，肯定有过。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最长时间，她曾经请过2、3天假吧。你们可以查她的请假记录。”
在袁牧野的要求下，新城这边提供了马文2009年的请假原始记录。
袁牧野翻了翻，当看到请假日期时，有了惊奇的发现。
“张胖，你看。”
张鲁拿过来一看，2009年4月11至12日，事假，这不就是张慧消失的时间吗？
“你知道马文请假，去干嘛了吗？”
潘洁不假思索地就把路堵上了。
“就凭当时我和马文那紧张的竞争关系，她怎么可能会告诉我请假的实情？”
就在袁牧野一筹莫展的时候，潘洁提供了另外一条线索。
“不过，那次请假过后，原本开车来上班的马文，改坐公交来上班了。问她，她只是说车子开销太大，转手卖了。”
有了这条线索，袁牧野也调查了马文名下的车辆信息，确实有辆小轿车，车辆状态显示的未年审。
买了1年，马文给同事说卖给了别人。过去12年了，车辆还在她名下，还未年审，疑点浮现。
袁牧野通过陈立文向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汇报，以市局名义，在全市下达了关于调查车辆的协查通报。
协查通报是指上级机关以书面的形式要求下级机关协作调查某个事项，一般来说被协查通报的事项大多都是涉嫌违法或违规的事项。
言归正传。
经过7天的漫长等待，城南分局桂花路派出所，在一个汽修厂，找到了马文名下的那辆车。
袁牧野等人立即赶往汽修厂，见到了负责人。
“袁警官，这车，在我这儿，停了很多年了。车主当初开来的时候，给我们说，这是她初恋给她买的。她每年把钱打到我账户上，作为停车费。我们不是车主，不知道车子报废没有，也不敢随意处理，就让她一直停到了现在。”
袁牧野把马文的照片给对方看。
“是她吗？”
负责人拿着照片仔细看着。
“应该是她，她当初来的时候，应该比这照片上的人，还要年轻些。”
“车子在哪，我们去看看。”
负责人赶忙引路。
“为了防止车子暴晒或者淋雨，我们还盖了两层罩子。”
把罩子掀开，灰尘扑面而来，袁牧野等人不禁打了几个喷嚏。
除了锈迹斑斑，轮胎凹陷，其他情况还好。
“张鲁，给老蒋他们打电话，马上做个全车检查。”
全副武装的老蒋和小聂登场。
张鲁等人拉好警戒线，和老蒋简单介绍了案情后，让老蒋二人安心工作。
老蒋拿着放大镜，开始一点一点的清理着车上的细小物质。
小聂打着匀光手电，替老蒋打着光亮。
在一块血液凝固物上，老蒋滴了点试剂，仔细查看……
经过4个小时的仔细搜索，老蒋有了重大发现，提取到一小块类似牙齿的骨头，装入了小试管。
“小袁，车上应该是经过人为清洗的，但是有多处残留的血迹。如果按照你之前说的，已经过去11年了，是无法完整保存下来的，更无法进行鉴定。”
老蒋拿出小试管。
“但是，这个应该可以。这，应该是一颗牙齿。还要回去进一步确认下。等我的好消息。”
袁牧野也没有忘记提醒汽修厂负责人，把每年马文银行转账的流水，打出来给他。
第二天，老蒋找到袁牧野，告诉他鉴定结果。
老不醒事的老蒋，故意调戏了下袁牧野。
“你猜鉴定结果是什么？是人还是兽？”
袁牧野气的跳了起来。
“你信不信，我把你揍成爬爬虾。”
老蒋埋怨他，不解风情。
“收起你那张牙舞爪的狗爪子。确认，现场提取到的是一颗人类的牙齿。”
还给袁牧野解释道。
“你看，齿尖大部分磨平，暴露了1、2个齿质点。”
袁牧野真想揍他了。
“又给我卖弄专业知识不。你直接告诉我结果不行吗？”
老蒋再次漏出了，他那可爱的沾满黑色不明物质的牙龈。
“你还听不听我的专业解释了？”
袁牧野又变得乖巧起来。
“听听听，我的蒋教授，请讲。”
老蒋可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缺少y型釉原蛋白，意味着这颗牙齿属于女性。”
老蒋又给他指着照片上的点说。
“齿尖大部分磨平，暴露了1、2个齿质点，年龄应该在25到30岁之间。”
女性，25到30岁之间，和失踪时的张慧基本吻合。
“你知道这是谁的？”
“我大概知道是谁的，我把家属喊过来，还要麻烦你做下dna鉴定。”
袁牧野私下联系了帅伟，让他给还在读书的帅磊单独请了假，带着帅磊来趟刑侦大队，从帅磊身上提取了组织。
袁牧野再三叮嘱，不能给其他人说。
帅伟猜到，袁牧野可能已经找到张慧的尸骨了。
当晚，鉴定结果证明，那颗牙齿和帅磊的dna匹配成功，确认是张慧的。
袁牧野他们立即来到了帅伟家中，为了不影响女儿，袁牧野将马文叫到了门外，对马文进行了书面传唤。并用衣服遮住了手铐。
在讯问室，马文像等待审判一样，等着袁牧野问她。
“马文，知道今天传唤你来，是什么事吗？”
“袁警官，都已经把我这样了，有话直说。”
“我们现在怀疑，你和张慧失踪一案，有重大作案嫌疑。”
“我错就错在，当时已经做的更干净一点。哈哈哈。”
之前知书达理地马文，此时嘴角轻扬、表情狰狞，有点神经质。
袁牧野拿出了两份鉴定结果。一份是牙齿的，一份是牙齿和帅磊的匹配结果。
又拿出了汽修厂的现勘报告和马文这些给负责人的转账流水。
马文知道，袁牧野这边已经实锤了。
马文眼神挑逗的望向袁牧野。
“你觉得我漂亮吗？”
袁牧野没想到，马文现在还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很漂亮。但是，你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扭曲的心灵。”
受不了袁牧野的激怒，马文破口大骂。
“为什么张慧就拥有一切，那都是我的。去tm的。”
袁牧野很清醒的盯着马文。
“如果你认真工作和生活，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不是去毁掉别人的家庭和生活。”
马文觉得袁牧野不理解她。
“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吗？”
“童年阴影，造就了你的人性毁灭。路怎么走，是你自己选择的。”
马文已经疯癫了。
“我就是要亲手毁掉张慧的一切。她在我面前显摆什么？”
袁牧野不再任由她装疯了，让她交待实施犯罪的全过程。
“说吧，你把张慧怎么了？”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让张慧永远成迷的留在这个世界。”
“你已经毁了帅磊的童年，难道你还要毁掉丫丫的吗？”
袁牧野却要戳中马文作为母亲的软肋。
“即使找不到张慧的尸首，就目前的证据而言，你也逃脱不了故意杀人的罪名。丫丫也会长大，迟早也会面对这个社会。这一辈子，她都会背负着杀人犯女儿的骂名。你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我相信，帅伟再怎么是个人渣，对女儿，他还是会照顾有加的。”
说到女儿，马文没当母亲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体会。但是，女儿出生后，女儿就是她的全部。童年的时候，母亲抛下他和父亲，改嫁出走。是父亲拉扯她长大，她体会不了什么是母爱。
有了丫丫之后，她倾注所有，不愿让丫丫重走她的老路。用心维护着家庭的完整。
即使，知道帅伟并不爱她，只是怕她揭穿帅伟的真实面目，而委曲求全的和她结婚，给了马文所谓的名分。
马文是感受过一丝家庭幸福的，也在帅伟给她编制的美梦里，不愿醒来。至少，她曾经拥有和弥补过童年的缺失。在丫丫身上有了爱的延续。
她也挺喜欢帅磊的。帅磊虽然和她保持着距离，不能完全接受父亲的再婚。但是，看得出来，帅磊是真心喜欢丫丫这个妹妹，平时和丫丫嬉笑怒骂，用心照顾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袁牧野攻破了马文的心。
马文也交待了整个作案过程。
“出于对张慧的嫉妒，我预谋着，把那些阴阳合同的证据交给了她。当时，我以为，有了这些，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去除掉她。”
马文也透露着计划失败后的失落。
“但是，我发现，就算我把证据给了张慧。她也不一定会去举报。所以，我才挑唆帅伟，让她去催促张慧，尽快去举报。没想到，公司根本不怕张慧去举报。”
马文慢慢描述着，她心里的扭曲作祟。
“所以，我就想着自己动手。2009年4月11日一早，我就约张慧上车，说有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我把车开到东郊的树林，在车上再次问她，追问举报的事。她告诉我，她不准备再举报下去了。当时，我太爱帅伟了，我不知道怎么，就掐住她的脖子，一直问她为什么不去举报了。当我清醒过来，松开手时，张慧已经没有呼吸了。我用手摸着她脖子的动脉，确认她已经死了。我就慌了，把车开到树林的深处。正好车上放了一把新买的菜刀，我就把后备箱里的备用衣服换上，在车里疯狂的乱砍。我也没想到，人的骨头会那么硬，我砍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把张慧砍碎。”
袁牧野没有想到，马文那瘦弱的身躯里，竟然住着一个恶魔。如此残忍，不寒而栗。
“你把张慧弄到哪里去了？”
“我实在太累了，就用菜刀，挖了一个坑。把支离破碎的张慧，埋了进去。然后，把车开到树林旁的一条小溪处，用杂物箱装水，反复冲洗车内。还用泥土，把血渍稀释了，然后用水冲到小溪里。”
难怪，老蒋说车内有冲洗过的痕迹。
“我自认为冲洗干净了，就想着，把我的车子怎么处理了。我想过把车子焚烧了，但是我没有打火机和汽油。去报废，又是新车不到年审时间。卖给别人，我又怕事情败露了。最后，我想到朋友认识一个汽修厂的负责人，就把车停在他那里。以为时间久了，你们就查不到这些证据了。”
马文的招供，让案件告破了。
袁牧野没有一丝破案的兴奋，却是替帅磊和丫丫以后的生活担忧起来。今后，他们将如何面对破碎的家庭，帅伟能否痛改前非，照顾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