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叶筠有些意外，其实他也以为梁惊淮的猎物并非自己所打，然而皇帝显然是相信梁惊淮的，他不得不咽下那句质疑。
“表叔箭术了得，侄儿甘拜下风。”
皇帝说了，打得最多猎物的另行嘉奖，叶筠有意在今日禀明皇帝求娶秦晚晚，不想梁惊淮竟然出乎意料也打了这么多猎物。
叶筠以退为进，以为故意这么说，梁惊淮碍于长辈身份不会与他相争。
然而，他料错了，梁惊淮非但没有把头筹让出来，还看向那内侍总管，神色认真。
“我与长襄的猎物，如何一分高下？”
内侍总管忍不住看了看皇帝，一脸茫然与为难。论数量是世子居多，但小郡王的猎物体型大，自然也要更沉些。
那该赏谁，这会儿竟成了问题。
宴席才开始，就出现这一幕，底下的看客们不懂其中门道，只顾看热闹。
梁惊淮这位小郡王历来以温雅和煦著称，虽然辈分高，与几位表侄关系也算不错，怎的这会儿倒对几只猎物在意起来了呢？
皇帝自然也没想到梁惊淮会对今日打猎如此认真，不过是口头一句承诺，既然两人都厉害，那就许一个便是。
“你们二人不分伯仲，朕心甚慰，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都满足。”
秦晚晚坐在底下，听见这话微微拧眉，她总有预感，叶筠所说一定和自己相关。
今日之前，她还盼着赐婚的诏书，此时却恨不得有人能出来阻止即将发生的事。
秦晚晚屏气凝神，想起庄如眉来，他们双宿双栖，她就不必再去卑微的横插一脚了。
秦莹莹坐在身侧，目不转睛看着场上这一幕，一动不动的模样，让秦晚晚也忍不住分出心来看她一眼。
“二姐。”她轻唤一声，秦莹莹没有反应，伸手拉一拉她的衣袖，下一刻变故陡生。
秦莹莹头一歪，身子朝她这边倾斜过来，秦晚晚下意识接住，衣袖拂过案上杯盏，七零八落碎了一地：“二姐！你怎么了？”
这巨大的动静，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明显，在场的人吓了大跳，纷纷回过头来。
秦莹莹在大宴上晕倒，可吓坏了秦敦，一是担心女儿身子，二是怕惊扰了皇帝。
好在皇帝并不计较，忙吩咐两个力大的嬷嬷把秦莹莹送去后殿，并召太医看诊。
秦莹莹无缘无故的晕过去，秦晚晚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一时便顾不上绛雪轩的动静，咬了咬牙跟上嬷嬷带着秦莹莹往后殿去。
太医来得很快，望闻问切还没结束，秦莹莹就醒了过来，似是想起了方才的事，脸色青白交错，很是难看。
她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等太医看完诊，秦晚晚送人出去，她才翻了个身朝着床内侧。
“敢问太医，我二姐是什么病？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
秦晚晚和秦莹莹一直不和，从小争执不断，关系很是僵硬，但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二姐态度再恶劣，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她晕倒而漠不关心。
太医说：“二姑娘没有大碍，方才晕倒想是因为久不饮食、饥饿过度所致。”
“什么？”秦晚晚愣住，压根没想到秦莹莹竟会被饿晕过去，她想不通二姐这些日子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等送走太医，仔细问了秦莹莹身边的侍女才知来龙去脉。
“二姑娘自大姑娘出嫁后，就很少吃东西，即便午膳晚膳吃了，回房后也要悄悄催吐，奴婢们劝也劝不住。”
难怪最近一段时日见秦莹莹瘦了些，原来竟是用了这样的方式。
秦晚晚站在门外，望着床榻上的背影，沉沉的叹了声气。
秦莹莹心高气傲，从来不愿意服输，比不过大姐也就罢了，后来看父亲操心起自己的婚事而越过了她，心里必然不好受。
她大约觉得是自己长得不够纤细不够苗条，所以没有上门提亲的人，才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法子来改变自己。
秦晚晚转头，吩咐二姐的侍女晴雨：“你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吃的，好歹叫二姐吃一点，明日还得回家呢。”
那头随临王妃一道来的秦诗诗从宴上脱了身，匆匆过来看秦莹莹，见人醒着便要上前，却被一只葱白的玉手拦住去路。
秦诗诗一脸急色：“怎么了？莹莹她没事吧？”
“大姐放心，二姐没有大碍。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愿见人。”
秦莹莹在众目睽睽下晕倒，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澜，知道她无大碍，宴席便继续进行下去。秦诗诗哪里放心得下，告知临王妃一声，便急忙赶了过来，得知她晕倒的原因，一时也无法相信。
“饿晕的？这怎么……”秦诗诗走来这一段路想了很多秦莹莹的病情，可却不知这晕倒缘由竟是如此离谱。
担忧过后便是生气，秦诗诗也懒得管其他，冲进门便朝床上的秦莹莹怒斥：“你说说自个儿多大的人了？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好好的饿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诗诗说话向来和风细雨，如此疾言厉色还算头一回。秦莹莹听见这话，便忍不住了，猛地坐起身，双眼通红：“你们何必管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秦诗诗冷笑一声：“要死还不容易，你一个好好的官宦千金饿死了，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对，我就是个笑话，就是个累赘！”秦莹莹被戳中痛处，彻底爆发了，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你们个个出类拔萃、才貌双全，随时能出尽风头。而我呢，一个衬托你们的跳梁小丑罢了！你们有好婚事好未来，我偏偏什么都没有，今日这样的场合，也只有我给你们丢了脸……”
她一通发泄，然后便是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说不尽的委屈。秦诗诗面色冷凝，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哭。
秦晚晚在旁边束手无策，想说几句，又不知从何开口，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
等晴雨把吃的送来，秦晚晚索性准备退出去，让大姐好好劝说，冷不防跨过门槛，看到煌煌灯火中颀长的身影，眸光微变。
“阿稚？”
廊下掌着灯笼，梁惊淮站在石阶前，影子倾斜在她脚边，成了斑驳的碎影。
他抬头，黑眸中映着跳跃的灯火：“你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秦晚晚没有多想，朝他走去：“什么话？”
话音刚落，梁惊淮已经伸出手来，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秦晚晚赶紧跟上去，梁惊淮用了太大的力气，腕间被拽得生疼，好容易离绛雪轩远了，才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阿稚，你干什么这是？”她怒瞪着他，揉着手腕没好气道：“有什么话快说吧。”
两人身量差了一截，梁惊淮站在面前，修长的身躯挡住大半的光，秦晚晚眼看着一道阴影覆下来，温暖的怀抱将她彻底罩住。
陌生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她微微一僵，不敢动弹：“你……要干、干嘛？”
梁惊淮紧紧搂着她，脑袋埋在她肩窝里，沉闷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
“晚晚，你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