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北堂继’
“这是《戮血真经》，别伤人！”
无名看出了端倪，他不惧怕这几个毛头小子，但是《戮血真经》这种霸道功法还需要警惕。
只是许听弦会在意这些么？
“哼！老子玩剩下的东西！”
连‘趁人之危’都不屑于做的血魔老祖会直面任何决心死战的人，无论是柳无涯还是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
只见他速度越来越快，出手也越来越重，甚至连赵琦和北堂继联手打出的杀招都开始懒得去格挡防御，任由那染血的短剑刺穿身体，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血爪结结实实地能落在他们身上。
他享受战斗，但是天道众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和血魔老祖酣战。
许平安对陈天明使了个眼色，默契极强的二人找准时机在又一道血爪之下同时开启了《戮血真经》。而之后，天道众的孩子们就像是落地番茄一样陆陆续续地染上了红。封魔阵再度成型，但这一回被围困在其中的无名与许听弦已经不能像是上一次那样轻松了。
《戮血心经》以自身之血运转，流的越多，威力越强，甚至最高可以提升三个境界。现在所有的天道众都是开门境界，就算他们天赋再是不济，提升两个境界也不是难事，再者说血魔老祖实力再强但修为也不过是生门末期。
无名盘算着双方之间的差距，被李承乾打败无足轻重，但要是被三十个小屁孩子打败，这事一传出去别说许听弦，就算是他也不好意思再自称什么武者了。
“师父。”
警告性的一言，让已经开始有些不管不顾的许听弦瞬间冷静，伸出去的血爪也在第一时间收爪成拳。
“啧，麻烦！”
言语际，袭来的血光被一拳打到百尺开外，但是出现的空缺立刻又被另外一道血光补上。无名收起了剑，与许听弦背靠背抵抗着二十九众的围攻，并计算出了最先失去战斗力的一定是那个最先开启《戮血真经》的少年。
是的，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代价就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毫无反抗之力，而那时此阵不攻自破。
——这个功法虽然厉害，但是一定要小心哦~像是你们的子笑师兄，以他的修为也只能借此功法打出十三击，而现在的你们，三击是常规，四击是硬撑，五击的话这里就没你们的位置了呦~
那天钟浩笑眯眯地对着所有人说。
那天赵琦翻着白眼在心里嘀咕：呸，三击我都不会打。
可现在已经是四击了。
“赵琦走！”
在人员转换之间，许平安之言响在身侧，赵琦明白此时此刻他必须离开，离此地远远的，去一个不会被人找到且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运功疗伤。他明明很清楚，可是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不想离开这个非他不可的封魔阵，不想在背后有人注视的情况下背道而驰。
“赵琦走！”
北堂继高呼，他的第三击是替赵琦打出。
如此细微的变动，如此难以察觉的调整，在血魔老祖眼中却如小儿学步一样清晰可见。
“哼，来不及了！”
说完双拳化为利爪，他对着封魔阵中唯一的破绽呼啸而去。
“赵琦！”
“赵琦！”
“赵琦！”
“赵琦！”
分神的人有许多，北堂继临危不乱，在电光石火间生生将攻击的动作转为防守，抓着赵琦猛地将其带出数尺，赵琦这才醒悟，再不敢恋战急忙后退，可就像是血魔老祖说的
——来不及了。
北堂继来不及补位，封魔阵困不住血魔老祖，他顺着缺口出来直逼赵琦，北堂继用尽全力打出了的第四击，却在接触血魔老祖的一瞬间就被打倒在地。眼看着血爪再度逼来，赵琦感受到了对死的恐惧，这恐惧让他动作僵硬，让行动迟缓。
“赵琦！跑！”
北堂继大喊，他要再冲上来以命相阻，可是有一个人已经先一步冲上。
下一刻赵琦眼中的世界静止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穿着粗布衣裳从一边冲来，他伸出了手，推向北堂继，带着血光的爪贯穿了少年的胸膛，然后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张开双臂拦住了犹如魔鬼一般的许听弦。
咔嚓。
斩首应该就是如此，像是紧绷的弦断裂的瞬间，天地凝固，世界静止，四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那个平凡的男人，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活下来，‘谋杀’了无辜的北堂继。
“呜呜呜琦儿呜呜我的琦儿……”
伴随着阵阵耳鸣声母亲的哭泣声也渐渐传来，怀抱依旧温暖，可赵琦却冷得发寒，他踉跄起身挣脱了母亲的拥抱木然地走到北堂继身边，胸口处那硕大的窟窿像是黑不见底的深渊，北堂继还睁着眼，可却成了一块离开树的木头，硬了，僵了，死了。
——我叫北堂继，姓北堂，名继，取自承上启下，继往开来。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这一切开始恨起来了，请只恨我一人。
——因为你就是我的光。
“咕噜噜……”
石球滚落，染上了血，赵琦捡起后才发现冰冷的石头已经被血捂得滚烫了。
“赵琦快走！”
那个平凡的男人大声呵斥，那个名为父亲的‘凶手’‘冷漠’如斯。
赵琦站起身，亮出了剑，身上血光耀眼无比，周身之气邪煞如魔，而他的一双眼睛却如死水一潭。
许平安大急，连忙喊道，“赵琦不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了，什么也都不重要了，已经没有人再觉得他是‘光’，傻瓜也全都绝种，所以就让这本该毁灭的东西毁灭吧，让所有不值得的一切都却往它该去的地方吧。
“师父小心！！！”
无名大喊。
许听弦头皮发麻，他一生杀人无数，每个将要被他杀死的人在他眼中都是一堆死物，却唯独在眼前这个少年眼中，自己是成了一团死物！如此惊人之势，如此夺人心魄之瞳，让许听弦丁点不敢马虎，运起全身功力准备抵挡，正要迎击此剑之时，一道红光闪烁而至。下一刻一个少年背影出现在眼前，而那个让他感受到了危机的孩童正被少年揽在怀中。
“哎呀哎呀~小赵琦，说好了不可以用第五击的~”
身形散漫，言语轻佻正是钟浩。
赵琦失神的双瞳凝出焦距，身上的逼人之势也如潮水般消散。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落雁？”
清冷之音源自跟着钟浩来此的韩子笑，许听弦震住了，因为就在刚刚他甚至没有感知到此人的存在，一直到他出声才意识还有这样一个人。同样震惊的还有无名，他只看到了钟浩却根本没注意到韩子笑。
“我们在山间习武之时得到落雁有难的消息，所以才擅自前来，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还请韩师兄责罚！”
许平安一人抗下所有，却让韩子笑十分不满，正要开口就听钟浩道，“嘛~来都来了，事情先解决了回去再打屁股。”说着钟浩猛地侧首，在看向血魔老祖的瞬间足以威慑杜门高手的气场瞬间打开。
“许听弦呀，折腾完皓镧宗又来欺负我家小孩，请问你想死么？”
无名大骇，当即抓了许听弦不顾一切地往城外逃，提气纵跃间根本顾不上许听弦的抗议与挣扎。
韩子笑见状正要去追，钟浩却拦下了他。
“血魔老祖许听弦也算是有两把刷子，你现在过去输赢参半，而且这边的问题比许听弦要急。”
收了气场的钟浩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天道众，韩子笑这才意识到包括许平安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承受《戮血真经》的反噬，更不要提已然身死的北堂继。
“找个地方休息吧。”
韩子笑说着抱起北堂继的尸身正要出城，钟浩却摆手道，“这次应该不用出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藏起来的百姓们大喊。
“喂~我们天道众可是尽心尽了，现在能给我们腾个地方休息两天嘛~”
如此一言，一直不敢出来的淳朴百姓才小心上前，如此那些留守城中不得不与子女分别的父母才敢哭嚷开来，他们紧紧抱住染血的孩子放声大哭。
赵琦也被抱住了，被父，被母。
可赵琦呢，手中的剑握的越来越紧，心底的寒却越来越重。
“小赵琦，你是他的光，北堂无怨无悔。”
钟浩说，劝慰赵琦的样子让韩子笑隐约觉得熟悉，回头一想这不正是那年他对待自己的样子。等等，那年？不对，其实才过了数月，却让人觉得已隔数年。
是了，恍如隔世。
韩子笑此番想，再看向赵琦的时候目光变得柔软起来。他不希望赵琦变成第二个自己，更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无心之人，所以他拍拍赵琦的肩膀，展露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赵琦，北堂不怪任何人。”
“啪啦！”
染血的剑掉在地上，赵琦那眼中无泪，心中无情亦无恨。
“师兄，赵琦死了。”他看着韩子笑说，又将视线移到了似是劫后余生的父母身上续言。“我叫北堂继，你们家赵琦以身殉道死而无憾。”
在短暂的无声后是来自于父母的痛哭，韩子笑哑口，他知道赵琦不会变成第二个自己，但他也同样知道，这个世界又添了一个无心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