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深夜打探
上到三楼，进入大厅。
里面大厅的破旧沙发上，已经懒懒散散坐了几个人。
有隔壁街上的补鞋匠，在贵族家中伺候的男仆，还有位声如洪钟的卖菜大妈。
大妈手上补着破衣服，男仆在对着随身小镜子整理他的头发，补鞋匠吧嗒吧嗒抽着卷烟。
看见雷诺，只有补鞋匠打了声招呼。
“雷诺会长，日安！”
“日安。”
雷诺坐上沙发，把酒壶放到面前的木几上，看了圈。
“摩涩又迟到？”
男仆举手，眼睛依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昨晚喝醉了，起不来，请假。”
雷诺顿时皱眉，但最后只有沉沉出口气，压下不满。
他们协会里的每位成员几乎都有着各自的主业，毕竟协会里那点可怜的工资，连他们每月糊口的食物都解决不了。
对于此，雷诺只有无奈叹息，不敢多强求。
提供不了稳定工资，提供不了装备，提供不了靠谱的信息渠道……
现在他的协会还能剩下这么几个人，已经算谢天谢地。
“好了大家，放下手头的事情，”他敲敲桌子，“现在开会。”
他从腰包里拿出老花眼镜戴上，又掏出一个黄色小本子，指尖沾口水，一页一页地念。
“上个月，我们协会总共搜集了一百二十六条异常消息，但最终证实，每一条都没什么异常，针对这一点，以后上报消息的时候……”
他念着，大妈把补破衣服的针线咬断，抖抖衣服，对着窗户射进来的日光左看右看，用肩膀碰碰男仆。
“你看看，看得出来补过没有？”
男仆瞟过去，用手指点点。
“哎呀你这里，翻进去，比露出来更好看啊。”
“可是该怎么翻进去？”
“我教你。”
……
雷诺的眉头皱得更紧。
“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开完会再讨论！”
男仆撇嘴耸肩，与大妈对视一眼。
雷诺放下黄色小本子，拿起桌上酒壶，拧开抿一口，待辛辣的酒劲儿消下去后，才道。
“来吧，大家讨论一下，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新的异常消息？”
修鞋匠咳嗽两声，率先开口。
“我们那儿有座坟场，最近老是在晚上有响动。”
他刚说话，大妈就接话，嗓门很大。
“你们那边，我知道，最近刚开了个妓馆，多半是寻刺激的野鸳鸯！”
闻言，修鞋匠虽然看上去不太赞同，但还是没再说话。
“郊外坟场……”雷诺念着，在黄色小本子认真记下。
记完以后，他问：“还有吗？”
“我有~”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传来。
众人看去，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深色毛料西装，亚麻衬衫，胸口还坠着镀金怀表细链子的青年。
这是当下最得体的绅士装扮。
但是，他的西装和衬衫都起了毛边，怀表的镀金链子也微微掉色。
“摩涩？”
男仆最先出声，惊喜中带着嗔怪。
“你不是让我帮你请假？”
摩涩走进门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
“对噢，我让你帮我请了假。”
随着他进门，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残留酒精味儿。
大妈嫌弃，“你昨晚又喝了多少酒？”
摩涩：“放轻松，没喝多少。”
雷诺再次敲桌子。
“严肃！我们一个月开会一次，大家尽量准时准点到，开会过程也保持严肃。”
所有人还算给他面子，都端正了点儿身形。
雷诺看摩涩。
“你刚刚说你有线索？”
摩涩也放下了二郎腿，可眼睛还是半闭半睁。
“嗯，我昨晚和人在军官俱乐部喝酒，铺满红色花纹的地毯，深绿色大沙发，花顶吊灯，真漂亮，当然里面来联谊的姑娘更漂亮……”
说着说着，他睁开眼，咳嗽两声。
“抱歉跑题了，总之后来，我听到一位迟到的姑娘解释原因，你们猜，是什么？”
男仆翻个白眼，阴阳怪气，“什么啊？”
摩涩也不在意。
“她说，因为她们那儿出现了吸血鬼。”
“吸血鬼！？”
大妈本就大嗓门的声音提得更高。
摩涩用小拇指掏掏耳朵。
“苏珊大妈，小点儿声，楼下还住着人家，小心上来找我们吵架。”
男仆的表情更加不屑。
“吸血鬼？亏她编得出来，她为什么不说她们那儿出现了撒旦？出现了路西法？”
摩涩：“我开始也没信，但是她长得很漂亮，我就忍不住和她多聊了几句。她说是真的，今天她们那儿有位夫人举办宴会，她去参加，结果宴会上死了人，还出现了一个吸血鬼，吓得她立刻逃掉。”
“碰到吸血鬼以后，还想着要去军官俱乐部参加宴会？”男仆嘲讽。
“为了爬上社会阶梯，攀上高枝，她可真敬业。”
雷诺把老花镜从鼻子上取下，放到眼镜布袋中，郑重面向摩涩。
“你再详细讲讲。”
————
贝宁街，132号。
巴克利夫人一家自然再不敢留下过夜，连夜收拾东西住进了附近邻居家。
孤零零的132号矗立在黑夜中，月光洒落，又被后院高大的老树绿叶漏下，映在三楼的地板上。
响着音乐的电梯缓缓上升，伴随着嘎吱声，有些诡异地回荡在这栋空荡的房子。
电梯停在三层。
摩涩率先插兜走出，雷诺背上挎了个大包，在后面谨慎地打量了下。
虽然客厅已被收拾干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隐隐的血腥铁锈味。
“这里刚刚死过人。”
雷诺嗅动着鼻子说。
摩涩一间房一间房地打开看，随口回答。
“很明显，不用闻，也能看出来。”
他指的是客厅中残留未擦净的血迹。
拧动一间房门拧不开，被锁上，摩涩直接从衣兜里掏出根铁丝，三五下就弄开。
里头黑黢黢，没什么东西。
搜到那间小房间面前，摩涩和雷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
那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雷诺从大包中拿出一面镜子。
为了对付这个可能的“吸血鬼”，雷诺准备了圣水、木桩，镜子，十字架，大蒜……
总之，所有可能用上的，都带上了。
还有一件从公司里带出来的“收容物”。
编号“4”，【一幅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