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深夜的冷风将窗台上的树影吹得散乱，街上此刻没有任何行人。克利兰看了会儿月亮，奥斯蒙为大家泡了几杯热气腾腾的茶。
布雷迪捧着热茶，矜持地饮了一口，一点也看不出来被烫到了舌头地说：“嘶！……总之到这里事情就完美地解决了。”
克利兰捧着热茶吐槽道：“明明留下了一大堆问题，到底从哪里看出完美地解决了？”
布雷迪看向克利兰，问：“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当然，变尾巴的魔法就别想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奥斯蒙为什么有龙血？他为什么不会魔法？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你睡了几百年为什么挑这个时候醒来？”克利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手一指蹲在墙角的埃尔维斯。
“他为什么一进门就独自蹲在那个地方？他真的没问题吗？”
埃尔维斯不为所动。
罗斯金总管答：“有些问题不太好回答，但我想最后一个问题是有答案的，埃尔维斯殿下现在很安静，我感觉他非常好。”
埃尔维斯抖了一下。
布雷迪也说：“他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一般而言。”
埃尔维斯从一朵蘑菇变成了一个圆球。
“埃尔维斯是龙吗？既然你是王室的祖先，那么王室都是龙？”克利兰非常好奇。
“埃尔维斯虽然身体里有龙血，但他不是龙，只是普通人类而已，我的妹妹嫁给了王室的某个先祖，所以王室有龙血，但随着血脉的不断延续，现在王室的龙血已经越来越稀薄了，和普通人类的差别几乎没有，这几年甚至连像奥斯蒙这样觉醒半龙的都没有。”布雷迪解释。
也就是说，现在的王室全都是人与龙的混血，只不过龙血稀薄到无法成为龙了。
“那么奥斯蒙很有可能是王室某个成员的私生子？而且他能觉醒半龙的话，说明他的血脉还比较纯正？”克利兰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他甚至期待地注视着布雷迪，“或者其实就是您……”
布雷迪看着克利兰，那个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傻瓜，作为自诩智慧的古老生物，布雷迪常常难以理解人类的奇妙想法。
“说真的，我都不想跟你生气了，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布雷迪很生气地说，“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我和奥斯蒙不是同一龙种。”
关于龙的记载寥寥无几，克利兰对龙种确实没有研究。
“我和他尾巴的颜色形状都不一样，骨骼的结构也不一样，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后代？你能生出一只猫咪吗？”布雷迪不开心地说。
克利兰站在奥斯蒙的身边，摸着虚空尾巴。
“您说得对，奥斯蒙的尾巴又大又漂亮，摸起来的手感也超级好。”克利兰的语气稍显有点变态，“与之相比，您的尾巴看起来就不好摸！”
明明克利兰什么都没有摸到，布雷迪却还是有种这个人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些羞耻的事情了的感觉。
“别再说尾巴了！我受够了！奥斯蒙，把众神的生命晶石还给我吧，还给我后我就该走了。”布雷迪看着奥斯蒙。
奥斯蒙从铺着洋红色桌布的小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并将它递还给布雷迪。
布雷迪打开盒子查看晶石的状况，却发现里面的晶石不翼而飞。空空的绒布上还有晶石留下的压痕，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东西。
“我昨天看过，那时候它确实还在盒子里的。”奥斯蒙皱起眉头，觉醒半龙的这两天他一直处在一个比较糟糕的状态，但奥斯蒙确信自己没有糟糕到连记忆都出现了差错。
“埃尔维斯，你来闻一下。”布雷迪对着墙角的球形生物说。
埃尔维斯站起来，不情不愿地挪动到布雷迪跟前，他的神色看起来相当颓败。
他低下头，在空荡荡的小盒子上方闻了一下，说：“和我的龙血的消失的地方存在同一个味道。”
“果然，看来凶手是同一人了。”布雷迪摸了摸下巴。
“等等，埃尔维斯不是龙，为什么他有龙血？”克利兰被彻底搞迷糊了。
“那不是龙血，那是一颗宝石。”布雷迪说。
“那就是龙血！我就是龙！”埃尔维斯的反驳听起来很没有力度。
“那是女巫用龙血做的满含灾厄之力的宝石而已，你找我确认过无数遍了，组成那颗宝石的是巫术、不属于你的龙血和大量的诅咒。”布雷迪摆摆手，“你连尾巴都没有，当然不是龙。”
灾厄之力听起来是个很不妙的东西，实际上也是。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同时偷走了这个什么灾厄的宝石和众神的生命晶石？这有什么用吗？”克利兰思索，“它们在一起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我不知道，龙从来不需要研究这个玩意。”布雷迪直白地说，“不过我觉得把拿走这些的那个东西揪出来打一顿就行了。”
“关于女巫的宝石我听过一个故事。”奥斯蒙对克利兰说，“是我的母亲在我年幼时讲过的一个睡前童话。”
——
【很久很久以前，最东边的森林里住着一位女巫，她挥一挥手就能改变天气，她长相美貌，心地善良，在她的庇佑下，每一年都是风调雨顺，人们的生活富足又幸福。
直到有一天，一条受伤的龙闯入了女巫的森林，善良的女巫用树脂、草汁和花蜜敷上龙的伤口，用翠绿柔软的藤蔓为龙包扎，她喂给龙最清甜的泉水，并召来小鸟为龙歌唱。
龙说：「善良的女巫啊，我非常感谢你，当我能翱翔于天际之时，我会把最靠近太阳的云朵摘下来送给你。」
女巫说：「我不需要天上的云朵，如果你一定要报答我的话，就请给我一枚你的鳞片吧！我可以用它造出最坚固的城墙，保佑村庄的人们平安。」
龙答应了。但龙趁着女巫专心施法的时候，龙偷吃掉了小鸟，弄折了树木，并变成人形去人类的村庄里寻欢作乐。
但这一切还是被女巫发现了。
女巫问龙：「为什么我的小鸟越来越少了？」
龙说：「我看见贪婪的猎人把你的小鸟都抓走了。」
女巫问龙：「为什么我的树木折落满地？」
龙说：「我听见贪婪的伐木人将它们一根一根锯下。」
女巫问龙：「为什么村庄里最近降生的孩子身上有鳞片？」
龙说：「我猜测是贪婪的人类受到了神罚。」
龙说：「女巫啊，你听，你听，贪婪的人类又走进森林向你讨要了。」
女巫一听，果然是人类来找她讨要来年的好天气。
女巫非常愤怒，但她的善良无法让她狠下心惩罚她庇护已久的人类。
女巫对龙说：「龙啊，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为你留好了食物与药，足够你的伤势完全恢复。」
在女巫离开后，龙吃掉了森林里的所有动物和村庄里的所有人，从那一天起，散不去的乌云笼罩在森林的上空，强大的怨气滋生了无数魔物。
一位侥幸逃出来的少女找到女巫，向她哭诉龙的暴行。
知道了真相后，女巫的眼泪化作一颗颗珍珠。
女巫回到了森林里，与完全恢复了的恶龙缠斗，在燃尽了生命的火光前，女巫给了恶龙的心脏一击，并把恶龙喷溅出来的血和徘徊在此的怨念凝成了一颗美丽至极的红宝石。
女巫坠落到泥土里，森林里的魔物为她日夜哀嚎，枯朽的树木为她制作了棺木，藤蔓为她立了碑。一些人类搬到此处重新建立起了新的村庄。
但森林永远失去了它的女巫。】
——
克利兰问：“你的睡前故事听这种不会睡不着觉吗？”
谁会把这种故事讲给小孩子当睡前童话啊！太恐怖太悲伤了吧！
埃尔维斯激愤地控诉道：“这个糟糕的故事是对我们龙的品行的污蔑！”
布雷迪说：“你不是龙。”
埃尔维斯看向布雷迪，不敢置信地说：“这是重点吗？”
奥斯蒙说：“当你说那是女巫用龙血做的的满含灾厄的宝石时，我就想起来了这个故事。”
在场四位听众，只有罗斯金的大脑在正常转动。罗斯金总管问：“不得不说，至少宝石能完全对上，这个故事还有更多细节帮助我们辨别偷盗者的动机吗？”
“确实有。小时候我就在疑问，这个故事只讲了女巫和森林的结局，但恶龙的结局却被含糊带过，作为一条巨龙，被刺穿心脏不一定是致命伤。”奥斯蒙继续说，“于是母亲告诉我，其实恶龙根本没有死，它在伺机等待着卷土再来毁灭森林，还告诉我那片森林就是如今的暗语森林。”
“确实，一个能力是掌控天气的孱弱女巫很难杀死一条巨龙的。”布雷迪赞同地说。
“众神的生命晶石有着激发力量的功能，即使是一颗凝固了很久的宝石，只要使用得当，也能释放出里面的灾厄。”罗斯金分析道，“到那时候，被压抑了许久的怨恨会激化森林里的魔物，兽潮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克利兰觉得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因此，我合理推测，拿走了晶石的和拿走了龙血的是同一人，也就是那头恶龙，他的目的是卷土重来毁灭人类。”罗斯金总结。
“这到底哪个字合理了？你们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童话是真的吧！”克利兰不敢置信。
“母亲不会骗我的。”奥斯蒙垂下眼。
虽然这个时候的奥斯蒙看起来很可怜很伤感让人很想抱着亲亲说宝贝别伤心了，但克利兰还是坚信睡前童话都是骗人的。
“所以，你的龙血到底被谁拿走了？”布雷迪问埃尔维斯。
“我真的不知道，它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的。但现任大陆魔法师联合会的会长答应过我，只要我和他结婚，他就会给我十颗一模一样的宝石。”埃尔维斯说。
布雷迪大惊失色：“这世界上居然有十块这种宝石吗！”
克利兰举起手臂说：“我觉得对方可能完全没理解你的意思，多半把你的龙血当做普通的红宝石了。”
埃尔维斯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龙血那么强大，那么独特，怎么可能被当做普通的红宝石呢！”
“呵，看来这个叫阿诺德的人手里有点线索和势力，走吧，趁着夜还不深，我去会会他。”布雷迪冷笑。
布雷迪又看了眼奥斯蒙，和颜悦色地说：“你刚觉醒半龙，还需要多休息，要好好睡觉哦。”
说罢布雷迪又看向克利兰，摆着脸说：“你好好照顾他，别一天到晚想着尾巴尾巴的。”
克利兰眯着眼睛笑，乖乖说好。
三人走后，奥斯蒙问：“你不阻止他们吗？”
克利兰答：“说实话，我本来还想为他们叫辆马车直接送到阿诺德家门口的。”
“别说那些了，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的尾巴睡觉吗？”克利兰眼神亮晶晶地问。
“我没办法变出尾巴。”奥斯蒙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后。
克利兰说：“我会！”
他将自己的魔力送入奥斯蒙体内，作为一名研究学习型的魔法天才，在已经知道了一个魔法的前提下，逆推出与之相关的另一个魔法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抱着暖呼呼的大尾巴，克利兰真心觉得，作为一名魔法天才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