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具尸体并不是单纯的溺死
莫晴生进到房间后，就看到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具被草席盖住的尸体，垫着尸体的草席已经被水浸透了。
溺死的？莫晴生心想。
“晴生，听说你会验尸？”
听到明太妃的声音，莫晴生才注意到房间里人还有点多。除了明太妃、掬月，太妃的左手边站着一个正被下人扶着掩面哭泣的妇人和一个一脸愤愤的男人，而右手边站着一个脸色冷漠，侍卫打扮的男子，侍卫的脸明明很陌生，但是她却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她多想，她脑海中有一个更大的疑问。
为什么明太妃会知道她会验尸，原主并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能力，而她自从穿越到原主身上，也只有在风满楼验过那一具尸体。知道她的身份且见过她验尸的人，只有季宣一人，莫晴生断定季宣是绝对不可能跟王府说过自己的事，那似乎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莫晴生压下心中所想，回道：“回太妃，看闲书时略学了一二。”
明太妃盯着垂着头的莫晴生，又转眼看了看身边的侍卫，眼神复杂。
“那你且看看能否看出什么，无需勉强。”
“是的。”
莫晴生走到草席前，轻轻掀开了草席，草席一掀开，尸体的恶臭味便扑面而来。莫晴生只是皱了皱眉，便一脸平静的观察尸体。只是大致看了一眼，莫晴生就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这具尸体并不是单纯的溺死。
相比于莫晴生的平静，在场的其他人面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几位女眷已经拿出手绢掩住口鼻干呕了起来，之前还满脸愤怒的男人此时也后退了好几步，一脸嫌恶的看着尸体的方向，唯一比较镇定的就是那位侍卫。
那位侍卫正是易容成意风的李慕名，他这次不仅假借了意风的名义，还直接易容成了意风的模样。此时看着莫晴生面不改色的蹲在尸体前，心下疑惑更甚。
先不说尸体的臭味，他可以理解成莫晴生的嗅觉不灵敏。但是一个女子如果以前只是看闲书时略学了一二，现在看到一具尸体还能这么镇定，他是绝对不信的。
这具尸体应该是在水中泡的时间有点久，腐烂程度比较高，刚刚掀开草席时，李慕名看见那些皮肉随着草席被拉扯开的一瞬间都有些头皮发麻，但是面前这个女人反而认真的在看那些皮肉脱落的地方。
莫晴生开始验尸后就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了尸体上，所以也没发现旁边的李慕名一直在打量她。
她手边没有工具，只能靠观察。幸好尸体的表征很明显，莫晴生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裸露在外的部分，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就在她准备解开尸体的衣领时，突然被人猛地拉住。
“你要干嘛，你们王府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还要羞辱她么？”拽住莫晴生的哭喊的正是刚刚站在一边哭泣的妇人。
还没等莫晴生回过神来，妇人拽住她的那只手就被一把剑柄击中，妇人吃痛松开了手。莫晴生就被人挡在了身后。
“这可是王府的夫人，不得造次。”
莫晴生发现挡住她的正是那个一脸冷漠的侍卫，看着侍卫的背影，那种熟悉之感更甚。
“你这个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居然还敢伤我妻子。果真是王府啊，仗势欺人。我这就去击鼓鸣冤，我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自称夫人丈夫的男人也开始哭天喊地了起来。
“李老爷，李夫人，老身说了，要是真是我王府的人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一定严惩。”明太妃说道。
“太妃娘娘，就是这个侍卫强迫我女儿做……做那事，我女才投湖自尽的，我的囡囡真是命苦啊，都怪娘不好……”妇人越哭越伤心。
“太妃娘娘，我们可是顾及王府的名声才没一纸诉状告到衙门去，现在我们只是要你交出这个凶手，任由我们处置。”被称作李老爷的人扶着自己的妻子说道。
“你们怎么就认定是这位侍卫……嗯……侮辱了这名女子呢？”莫晴生从李慕名背后探出头问道。
“我们虽然没见过这名侍卫，但是囡囡留的绝笔信写了男子的模样，还写了那名男子自称是明王的贴身侍卫，仗着背后有王爷撑腰，所以以势压人，羞辱了她，她无脸再苟活于世，所以，所以投湖自尽了。”李夫人一边啜泣一边说道。
“绝笔信在哪儿，我能看看么？”莫晴生问道。
其实，她已经从尸体的几个表征中有了初步的判断，刚刚去解死者的衣领只是为了去确认身体上的一处痕迹，来进一步验证自己的看法，既然对方阻止了她，也是侧面验证了她的看法。
“在这里，上面写的和李夫人说的一样，我找府里的老先生鉴定过笔迹，确实和李夫人女儿平时的字迹一致。”太妃叹了口气将信纸递给莫晴生，随后起身说道，“李老爷，李夫人，容我单独问意风几句话可否？”
两人点了点头，太妃便示意李慕名跟着她去了里间。
“夫人莫伤心，想必太妃娘娘是去劝这杀人凶手坦白了。”李老爷拍了拍夫人的后背，说道。
莫晴生没管其他人，找了个椅子兀自坐下后拿着手中的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明太妃进了里屋后，神色顿时严厉了起来。
“你太胡来了，要是被旁人发现怎么办。”
“我的易容之术寻常人等是发现不了的，无妨。”
明太妃听后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反正你也易容出现了，幸而对方来的是寻常百姓”，说罢这句，明太妃又压低了音量，“但你为什么把晴生牵扯进来？还说她会验尸？她一个闺阁女子，能验出什么？”
“她自己不是说了么，看闲书时略学了一二。”李慕名易容的脸上出现了戏谑的笑容。
“然后你就把她叫来了？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不能闹大，这也是为何我们不去府外请仵作的原因。你现在的行事是越来越不妥帖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明太妃难得严厉的呵斥自己的儿子，她现在是真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那娘亲你想怎么办，就任由他们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然后把意风交出去？”
“王爷，你应该明白要是闹大了惹出其它事情就不好了，这次我们就……”
“不可能。”李慕名打断了明太妃的话，“娘亲，这件事发生的蹊跷，真凶肯定不是意风，但是这两人却一口咬定了是我的贴身侍卫干的，还能准确描绘出意风的样貌，背后肯定有人‘指点’。特意挑了春茗会这天来闹，也是想让我们为了遮掩此事而交出意风。”
“但是现在人证物证具在，如何帮意风脱罪？”明太妃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但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服个软，平息了这件事才好想应对之策。
“人证？物证？尸体和那封信也可能是伪造的。”李慕名不屑的目光看向了门外。
“伪造？掬月，你来告诉王爷，刚刚着人打听的情况。”
一直沉默的站在明太妃身后的掬月，这才缓缓向前迈了半步，微微欠身后说道：“回禀王爷，刚刚太妃已经着人去这户人家四周打探过了。这两人确实昨天从湖里打捞起来的死者，看见的街坊邻居很多，而且死者身上的衣物、饰品都和他们的女儿一致，官吏也上门看过，确认是溺死。只是官吏上门时他们并未拿出那封信，所以官吏是当意外死亡处理的。”说完她又退到了刚刚所站的位置上。
“王爷，我知道意风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我也相信他不是凶手，但是现在我们处处被掣肘，为了大计，可不能妇人之仁。大不了让人易容成意风，替他假死，等过了这次，我们再从长计议。”明太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假死？既然对方那么了解我们，怎么可能易容假死。而且以意风的性格，是不可能让无辜之人替他而死的”，李慕名一口否决了明太妃的提议，“意风既然没干过，那整件事情就一定有破绽，莫晴生既然会验尸，说不定能找到这个破绽。”
“我能看出来，晴生这丫头是比较机灵，但她还能比衙门的仵作厉害？。”被自己的儿子一直驳斥，明太妃脸露不悦，“意风是王府养大的，必要时候就需要为王府而死。”
“娘亲，我不可能交出意风。”李慕名一字一顿，“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先出去看看莫晴生有没有什么发现吧”。
明太妃还欲再劝说，但看李慕名一脸坚决，再想到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于是只得作罢，重重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