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来我是小偷啊
小公子原本只是湿润的双眼逐渐变红,整个人在白许的怀里。
知道的小公子发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要在大庭广众行苟且之事。
“刑墨生,好玩儿吗?”
鸾鸣斜倚在院门的门框上,依旧嘴角带笑,但眼睛里射出的光只让白许觉得心惊胆战。
小公子被鸾鸣的声音唤回,转过头看向鸾鸣,涕泗横流。
鸾鸣也没想到刑墨生竟哭的这么厉害,上前将人从白许怀里揽出,面上一派温柔。
“鸾鸣,是他……那个人是他……”
刑墨生看向还一脸茫然的白许,将目光定在他的肩颈胎记处。
鸾鸣拍拍刑墨生的背,没有言语。
刑墨生哭累后,歪斜在鸾鸣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似乎沉沉睡去。
鸾鸣将刑墨生抱起,路过白许时,深深的看了白许一眼,意味深长。
白许摸摸脑袋。
简直莫名其妙啊,都在演什么东西!
平日里就算半截进到戏园子听戏,起码也能听出个前因后果,怎么现在演戏都流行悬念流吗?
白许忽然意识到,他们去的是东厢房,西厢房里连个床都没有,那他睡哪里。
但是看现在这情况,也不好再进去。
商队总共几十个人,剩下的院子肯定也都住满了人。
白许叹了口气,认命的走进西厢房,就当忆苦思甜了。
先前洗澡来的时候,只草草在外看了一眼,如今走了进来才发现,这里头装了满架的书,竟然全是话本。
白许立刻下定决心,自己要不负黄先生所望,成为一个大文人,今晚必然挑灯夜读。
白许手指覆上书脊,一本本划过去,最终停在《霸道武林盟主爱上我——逃妻别跑》。
取下书,缓缓坐到案前,手指轻启,翻开第一页,伴随着白许“嘿嘿”的笑声,烛火闪动。
地下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时日有些恼火。
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这才将白许从书中拉出,但却仍旧没人提吃饭的话。
忽然,外头一阵骚动,白许还没来得及出门看看,房门就被推开,透过房门看见外头数十人在院中,手里举着火把,灯火通明。
进来的是换了身衣裳的刑墨生。
穿着一身金丝滚边的群鹤红衫,头上的紫金小冠即便在不大明亮的环境里也熠熠生辉。
这些衣裳、首饰都是先前放在东厢房衣橱里的。
“你竟然穿走了我的衣裤!”
白许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
除了短打外衫是掌柜的,其他真的是从屋里穿走的。
“对不起,我马上脱给你。”
白许立刻作势要脱,反倒刑墨生被吓了一跳,按住他的手,“谁要了!你都穿脏了,我不要了。”
“谢谢啊,真的不好意思。”
刑墨生松开手,像摸了什么藏东西一般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虽然说衣服你不用还了,可你得把我的小紫檀念珠还给我。”
白许听了,摇摇头,“我没见过呀,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就将它放在……总之就是你偷了!”
“可我都没有见过啊。”
刑墨生不听,冲着身后喊了声,“来人,将他带出去搜身!”
从院中进来两人,将白许架着走到院中。
火把的光将刑墨生照的面色发红,“他说他没偷,便将他衣服一件件脱光,我倒要看看东西在不在他身上。”
刑墨生说这话时,神色狠毒,他说话并未盯着白许的眼睛,反而看向他的肩颈处,似乎要透过衣服看见白许的红色胎记。
白许便是傻子,此时也知道,或许是刑墨生误会了这胎记。
这胎记,白许从小都未曾在意,盖天教中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有胎记这事。
他自幼也并未遮掩,只五六岁时,曾遇见过一个外来做客的小孩,指着他裸/露的胎记说,“真丑”,那之后,白许在外人面前都会遮挡几分,但时而,即便露出也不十分在意。
可眼见刑墨生这架势有些不对劲。
“你还好吗?”
刑墨生没有说话,只对按住白许的人使了个颜色,两人开始动手。
外衫下层,是刑墨生的亵衣,亵衣下面,便是那个红色胎记。
白许下意识死死按住衣服,直觉告诉他,不能在这里被发现胎记。
一时间,两人奈何不得白许。
“噌”一声,刑墨生拔出身侧人的宝剑,指向白许,“那便只能斩断你的手,挑开的你衣裳,给大家看后,便可剜去它了。”
白许忽然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因为他看到,刑墨生竟然在发抖。
他是怕的。
白许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分明被束缚,被剑指着的人是自己。
白许看见鸾鸣从刑墨生身后出现,握住刑墨生颤抖的手,“小师弟,够了。”
刑墨生手中的剑忽然掉落,整个人蹲下蜷缩起来嚎啕大哭。
“怎么会真的有这个人呢?分明应该是我的!鸾鸣,分明应该是我……”
“他能活下来,你不开心吗?”鸾鸣单膝跪在刑墨生身侧,轻轻摸着他的头,问道。
刑墨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院中所有人都看向地上蹲着的两人,白许感觉到束着自己的两人手劲下去不少,轻轻拧了两下便挣脱开。
白许也没走开,反倒反手揽过身边的两人,“两位好兄弟,这什么情况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白许,正犹豫了几分,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声质问,“聚在这儿干嘛?”
掌柜的总算来了,白许觉得自己这个委屈不能白受,立刻高举双手,“报告掌柜的,那位刑小公子冤枉我偷东西!还要大庭广众脱我衣服,嘤嘤嘤,人家可还是黄花大闺男呢。”
所有人听了这话的人眉毛不自觉跳动了一下。
“闭嘴。”
掌柜的此话一出,白许立刻一手捂嘴,一手伸出三指并拢指天。
掌柜的扫视院中举着火把的众人一圈,一言不发,但所有人瞬间消失。
好厉害的轻功!
白许不由在心里赞叹一声。
“泽哥哥。”
刑墨生蹲在地上,看着掌柜的,带着哭腔柔柔叫了一声。
“鸾鸣,带他去你屋里。”
“是。”
鸾鸣带着刑墨生离开。
举着火把的人群都走了,整个院子的光散去不少。
地下连个月光都没有,人影看的模糊。
白许很好奇,而且很明显,这个事居然还和他有关。
“掌柜的,难道……我是你的意中人?”
白许明显看见掌柜的脸色更冷了一分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闭嘴?”
白许懊恼,刚刚虽说伸指头发誓了,可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了,也还是不行吗……
这个贱,白许今天必须犯!
弄不清这个事,他就不姓白了还。
“掌柜的,所有事情,其实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也不必隐瞒。”
白许沉着声音,抬头直视掌柜的双眼。
掌柜的挑动眉尾,嘴角微微上扬,示意白许继续。
“当年那个来我家的小屁孩,不,英姿煞爽帅气逼人的小男孩就是你吧?当年你因为骂了我,心怀愧疚,回家后便对我念念不忘,即便过去了十几年,还心里想着我。于是你发誓,上天入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我,对我说了声,‘你爱我’。但是我憎恨你曾经骂我,因此对你避之不及。你为了挽回我的真心,给我下药,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掌柜的这次没有让他闭嘴,只进了东厢房,一进门,便看见桌上倒扣的那本《霸道武林盟主爱上我——逃妻别跑》。
白许追上来,还想继续,“虽然我怀了孕,但是我却不为所动,坚决要打掉这个孩子!”
掌柜的听到这句,转头盯着白许的眼睛,饶有兴趣的说道,“打胎?”
白许点点头,泪眼婆娑“这个孩子不能要,这是你强x我的罪证,每当我看见,必定会怨恨你。”
掌柜的点点头。回身,一挥手,书架上的所有书顷刻间化为一地纸屑。
白许愣在原地,眼看着掌柜的又要拿起《霸道武林盟主爱上我——逃妻别跑》,白许立刻扑过去,抱住这本书,“我还没看完啊掌柜的!这本不行,求求你了。”
“放开。”
“头可断,血可流,话本只看一半不能有!看不到结局我会死的啊,掌柜的。”
“那么严重?”
话本被掌柜的拿在手里,白许抱住掌柜的手,望向掌柜的,狠狠点头。
白许见掌柜的笑了,笑得很好看,比在店里时的那次似笑非笑真实的多。
随后,掌柜的手中的话本自燃起来。
白许被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见掌柜的还拿着那话本,立刻夺下,扔到地上将火踩灭。
白许又将掌柜的手牵,让手掌展开,“没烫伤吧?这书怎么好好的忽然燃起来了,太吓人了吧。”
带着凉意的风被吹到掌柜的手上,但却不知为何,暖了心上的空白。
掌柜的抽回手,“出去。”
“啊?”
“滚。”
白许看向掌柜的,脸色不大好,冷的吓人。
不敢多言语,跑了出去。
人跑开的刹那,掌柜的心脏处一颤,自嘲式的一笑,却被重新趴回门口的人打断。
“掌柜的,我今晚到底睡哪儿啊?”
刑小公子说要睡东厢房,可如今又被鸾鸣带走了。
明明分好他睡西厢房,结果掌柜的又让他滚。
掌柜的看着门口笑嘻嘻的白许,一言不发走出房门,在即将走出院门之际,听见白许在身后开心的问了句,“那我今晚能睡东厢房吗?我睡塌就好了!若是刑小公子回来,他还能睡床。”
掌柜的提步继续前行,但鬼使神差的回了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