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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远赴入京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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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俞怀生没寻着住处,只能在野外过夜,树枝迸发的火星,映在他深沉的眼眸中,闪闪发光。

    天空布满云堆,缓缓飘动,俞怀生倚在树干上,望着天空,心中想起送回苏远那日,李恒峰遇见自己所问的话。

    那日李恒峰一路追随黑衣人,待其回身摘下面罩,发现竟然是俞怀生。

    李恒峰质问俞怀生,为何将苏远拐了去。俞怀生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李恒峰这才收了敌意。

    二人在林边石头上坐下,李恒峰先开口道:“你待要如何对她,她这般挣扎,我这旁人瞧的都心疼。”

    俞怀生垂眸,嘴角扯出个苦笑道:“你说我当如何,我现如今连自己的自由尚不能把控,她有危险我都不能出手,我能给她什么,许诺之言我实是说不出口。”

    李恒峰闻言,也晓得他的难处道:“可是阿欣向来固执,她认定的只怕不会变。”

    “她还小,还有别的选择,总不好栽在我这,空耗青春。”俞怀生看着自己的双手,纤长白净却少有血色,这一双手没有常年执笔的痕迹,亦没有舞刀弄剑的印记,只有日日捻佛串所致的老茧。

    “你们二者皆有情,无奈这戒律清规所缚,徒增坎坷。”李恒峰也感叹,一双有情人,却难执手。老天有情,让他们二人相识,却又无情,碍于身份枷锁无法挣脱。

    “情?情为何物,我只怕不配拥有。”俞怀生站起身,不想再谈,有些事多想无益,他唯有抑制住本心,默诵佛法,将一切埋于心底,将心向佛道才是正理,虚妄之想终不应有。

    “怀生哥,真的没有办法还俗吗?”李恒峰叫住俞怀生道。

    “且看天意罢。”俞怀生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俞怀生不敢说,他甚至不能直面自己内心,他也不知晓对苏欣这种感觉是感情,还是亲情,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犹豫,踌躇不定。

    直至慧圆方丈提点过后,他才晓得自己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小女孩。那个面上总挂着笑的女孩,她活泼开朗,总是在身旁笑闹,还缠着自己,一脸无赖模样。俞怀生承认,他内心是希望见到苏欣的,每次她都能带来欢欣,就像黑暗中的晨光,照耀温暖着自己。

    却不知何时起,苏欣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在流泪,她每滴下一颗泪珠,都似砸在俞怀生心间。

    俞怀生终下定决心离苏欣远远的,不想要再看她伤心流泪。奈何此举不过是伤人伤己,互相折磨。

    还好现在他要为苏欣努力一把,皇命自是不可能收回,只有推新帝上位,将俞家的惩罚收回,他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否则他即便是离了兰若寺,也只会带累俞府,且躲躲藏藏过这一生。

    俞怀生从怀中取出一颗小小的珠子,这是一颗南珠,是苏欣之前爬树时掉落的,俞怀生等她走后来到树下发现的。

    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藏进怀中。在殿室中诵佛经,怀中的珠子扰乱了俞怀生的心扉。

    这颗小小的珠子,似带着灼人温度,烫的俞怀生月匈前火热,他回屋后将珠子收了起来,不敢再碰。

    在离开寺庙前俞怀生又将它放在怀中,这是支撑他的唯一信物,此刻不觉灼人,只是温暖。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直把火堆吹得几乎熄灭,俞怀生冷的打了个哆嗦。好吧,他承认只是心中觉得温暖,身上还是冷的厉害。

    既然火堆已灭,俞怀生也不再耽搁,飞快地爬上树枝,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躺下,这般野外他独自一人,可不敢睡在下面,只怕在睡梦中教冬日饥饿的虎狼给叼去。

    俞怀生望了望下面打着响鼻有些不满的毛驴,无奈的摊摊手,表示树上只能容纳他一人。

    小毛驴不乐的撅了撅蹄子,走到树边站着,瑟缩着身子便睡过去。俞怀生伴着毛驴的呼噜声,慢慢合上眼眸,心中还想着,这毛驴今日真是累着了,呼噜打的比昨日还响。

    清晨,余怀生是被冻醒的,他醒来发现身子已被一层厚雪覆盖,俞怀生动了动麻木的手脚,将身上的雪抖落,雪块顺着树枝掉落,砸在小毛驴身上。

    他望见树下的毛驴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忙爬下树来查看,生怕小毛驴扛不住冬日寒冷咽了气。

    俞怀生拍了拍小毛驴的长脸,它毫无动静,就在俞怀生以为它被冻死,只恨自己夜里睡得太熟,不知道起来看看。

    正在此时,想毛驴喷了下鼻息,喷了俞怀生一脸,瞧见毛驴眼中似有戏虐之色,俞怀生才反应过来被一头毛驴给戏弄了。

    小毛驴起先却是冻住了,不过一时便缓和过来,它还记恨着俞怀生自家爬上树去睡,把它扔在树下,看着俞怀生被喷了一脸,它才满意的甩甩尾巴,抖落身上残雪。

    俞怀生也不与它计较,收拾了包袱挂在毛驴身上,喝了几口凉水,便开始赶路。

    雪越下越大,昨日云层就压的低,今天果然下了雪,俞怀生费力的在雪地中迈着步子,裸/露在外的双手已经冻得红的发紫,有些肿胀,难以弯曲。

    身旁的小毛驴也停下脚步,不愿再走,不论俞怀生怎么驱赶它,小毛驴都赖在原地一动不肯动。

    俞怀生无奈,拿出它的干粮来喂他,毛驴吃饱后仍旧不肯赶路。俞怀生看着这大雪,想着在荒野中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只怕他们两个都要被冻死在这场大雪之中。

    俞怀生只得使力拉着绳索,拽着小毛驴往前走,一人一畜行路很是费劲。

    俞怀生累的筋疲力尽,抬头往四周张望,忽而见远处有一小小茅屋,俞怀生重振精神,拉着小毛驴往茅屋走去。

    北风呼啸,吹得俞怀生走道不稳,好不容易走至茅屋前,才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打开。

    一个浑身披着狐皮带着皮毛帽子的老汉,手持一杆红缨枪,警惕地望着俞怀生,他身旁有一只大狼狗正朝俞怀生狂吠。

    “老人家您好,我路经此处,无奈风雪过大,想在此处暂且避避,不知可否?”俞怀生温声说道。

    那老汉上下打量了俞怀生一遍,点点头,用手拍了拍一旁的大狼狗,大狗止住叫唤,摇着尾巴进了屋。

    俞怀生拍拍小毛驴,暗道不能得寸进尺,只得不舍将它拴在门外。

    “后面有个棚子,栓在那比在这空地里强。”这老汉这才出声说道。

    俞怀生连忙谢过老汉,将小毛驴牵到屋后的破棚子里,将毛驴拴了起来,又为了些干草和水,这才回到茅屋中。

    屋里有一个铁桶烧着劣质煤炭,有些呛鼻,但是天寒地冻也顾不了这许多。

    俞怀生靠在铁桶边,看向老汉身后的狼狗,它蜷着身子,身下有五只小奶狗。俞怀生一直望着小奶狗,觉得新奇,狼狗感到俞怀生的目光,又开始叫起来。

    “它才生了小崽,警惕的很,你可别招惹它。”老汉搓搓干枯的手掌说道。

    “多谢老人家提点。”俞怀生见这屋中脏乱的很,布满皮毛骨架,还有一副很大的弓,猜想老汉应当是个猎户。

    俞怀生腹中饥饿,掏出饼子在炭上略烤了烤,便吃了起来,才吃没几口,脚下似被什么拽住,低头一看是一只白色小奶狗。

    俞怀生见狼狗身下还是五只,怎的又多了一只,正要抱起它,小奶狗又换了方向去扒铁桶。俞怀生眼见阻止不及,生怕小奶狗被烫到,自己口中的饼子噎住出不了声,急白了脸。

    这时老汉一伸手将小奶狗捞起来,轻轻扔到狼狗身旁,又回身递给俞怀生一碗热汤。

    俞怀生接过,瞧着是一碗肉汤,停滞片刻,放下了汤碗,从包袱里拿出水壶喝水。

    “我这汤里可没毒,不需要这么小心。”老汉见俞怀生此举,有些不乐的说道。

    俞怀生好不容易把饼咽下,顺过气来道:“并非老人家汤的问题,乃是晚辈晚辈常年食素,一时半晌难食荤腥。”

    老汉又仔细的打量的俞怀生,直看的俞怀生有些不自在,方才作罢。

    外面风雪渐大,吹得窗扇作响,屋中四下也透着风,但总归比外面强许多。

    俞怀生和老汉自那以后,并无交流,各自坐一处,互不作声。

    俞怀生避雪,这一避便到了晚间,俞怀生见外面风雪小了些,想了想终是站起身道:“老人家打搅多时,外面风雪已是便小,我就不再打扰您,就此告别。”

    老汉看也不看俞怀生道:“你这时候出去,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人家,你只能露宿野林,这一夜下来,就能要了你小命。”

    俞怀生闻言有些羞愧,思索片刻只得连忙道谢:“多谢老人家指点,晚辈厚颜在此呆一晚,明早就走。”

    老汉撇过头不搭理俞怀生,俞怀生复又坐下,方才那只顽皮的小白狗又跑到自己腿边乱转,俞怀生将它抱起,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狗一双黝黑水亮大眼望着俞怀生,小脑袋一歪蹭着俞怀生的手。

    小白狗生的肥硕,小身子比其他几只都要沉,四肢短小,有些撑不起这身子,时常跑着跑着便歪倒,逗得俞怀生发笑。

    晚上俞怀生靠着墙边睡去,怀中还抱着小白狗,一人一狗睡的倒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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