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合力寻铁证
室内烛芯劈啪作响,屋中三人俱满怀关心的看向李肃。
李肃面上尚带悲色,开口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宁儿之事的凶手还未找到踪迹?”
“我查过那日未按时上课的学子,和予荫堂中的杂役护院没有人能相互佐证不在场之人等,都记下名字在这纸上,我们需要一一排除。”
李恒峰将这两日所查结果告知众人,虽没能找到凶手,不过确实有些头绪,知道要自哪入手,比官府的效率倒是快得多。
但这显然不是李肃想要的答案,他皱着眉听完后说道。
“即便是这些人都不能证明自己当日不在场又如何,怎么就断定是其中一人杀的人。”
李肃只觉心烦意乱,此时恨不得手刃凶手,可没有线索,一腔怒气却无从发泄。
“宁儿她为何要去那处园子?”李肃努力平复好情绪,耐着性子哑声问道。
王媛媛伸手倒了杯热茶,递于李肃,李肃点头以示感谢,他一路奔波自是顾不上喝水。
“赵宁与我和阿欣道别,她听闻人说学堂后院园子中有白芙蓉,就要过了花季,摘些来做干花书笺,想等李大哥你回来送给你。”
王媛媛将之前经过娓娓道来,说的详细,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边说边看着李肃的脸色,见说完最后一句,李肃果然面色一暗。
苏欣将之前自己收起来,赵宁临终前用帕子包起的芙蓉花瓣,递与李肃。
“李大哥,这是我从园子里捡的,怕衙役粗手粗脚将它弄坏,就先收了起来,本也是赵宁准备送给你的,如今物归原主。”
李肃伸手接过染着星点血迹和泥渍的帕子,轻轻地抚过,带着万般珍惜与爱恋。
李肃揭开帕子,忽闻咚的一声,一个小物件掉落在地,李恒峰距离近,快步捡起。
李恒峰端详片刻道:“这是男子腰带上的暗扣。”
李恒峰将这枚小小的暗扣放于桌上烛火旁,其他人纷纷探头看去。
李肃双目充血,狠狠盯着这枚暗扣,仿若能想到当时赵宁有多无助,如何反抗未果,遭受了多少屈辱,他视若珍宝之人,竟遭他人如此对待。
帕子中的芙蓉花,离了树枝,失了生命,早已发黄微微卷曲枯萎。
李肃尚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一旁苏欣忽然说道:“我见过这个花纹!”
剩下三人都猛然抬头,望向苏欣。
“我们之前去冯觉府上所盗金锭,金顶底部虽统一印着京城字样,可一旁却带着这个纹路,你们看是不是?”
苏欣将暗扣放在手心,举起让王媛媛和李恒峰观察,暗扣上刻着蜿蜒回字状的花纹,无奈二人皆摇头表示当时未曾在意。
“那我们去冯觉屋中找找便是。”苏欣看向李肃,看他如何定夺。
“这冯觉是何人?”李肃并不认得冯觉。
李恒峰将冯觉的人品及所做之事一一道来,李肃听后双眸中墨意渐浓,道:“走,现在就去看看。”
李恒峰略一迟疑,对王媛媛说道:“媛媛,方府经我们上次盗窃后定然严加防范,此去必定危险,你不会功夫,我怕照顾不到你。这样我先将你送回府中,明日将经过告诉你可好?”
王媛媛晓得自家体力不济,是他们的拖累,此行凶险,自己不可添乱,笑着点点头道:“放心吧峰哥儿,我明日等你们的消息。”
见王媛媛同意后,三人先将王媛媛送回府中,这才潜入方府。
三人中当属李肃武功最高,苏欣和李恒峰来过一次,由李恒峰带头熟门熟路的躲过方府巡院家丁。
苏欣等人蹲在冯觉屋顶,轻轻接下瓦片,向灯火通明的屋里看去。
屋中冯觉正一人喝闷酒,三人对视一眼,李肃取了一枚石子,瞄准掷出。
石子不歪不斜恰好打在冯觉穴位上,冯觉手中酒杯尚未放下,已趴倒在桌边。
眼见酒杯即将应声落地,就见李肃自窗而入,稳稳地接过酒杯放在桌上。
苏欣瞪大双眼,不知李肃何时跑到窗边,速度身法之快令人不得不咋舌。
李肃站在屋中,向房梁处看去,点头示意苏欣和李恒峰下来。
待二人下来后,李肃把冯觉一扯,翻过身来,露出腰间皮带叫苏欣查看。
苏欣仔细观察片刻后,对李肃轻声道:“是这个花纹,但不是从这根腰带上掉落的。”
冯觉身上这根腰带的暗扣上有同样的花纹,可以基本确定这事是冯觉所做无疑,只是仅凭这样一个暗扣定冯觉的罪怕是困难。
况且冯觉身后有冯贵妃遮掩,在京城犯下大错都没能取其性命,更何况他们这偏远的城池。
李恒峰自侧屋箱笼中翻找并未瞧见那根腰带,几人在屋中徘徊,暗想冯觉会不会把作案衣物烧掉。
苏欣往四周环顾一圈,走到床边趴下,向床底看去。
本抱着不过试试的心态,不意竟真有发现,苏欣使力自床底深处拉出一个包袱。
解开黑色布包袱,里面赫然露出一套带血的衣袍,上面锦帛扯得好几处脱了线,胸口处还有几个带血的手指印。
苏欣看的眼圈泛了红,强忍着翻了翻,果真有条缺了暗扣的腰带,恰好与他们手中的暗扣对上,衣服底下还有一双满是泥泞的靴子。
苏欣又将这包袱系上,才站起来,见李肃双手握拳站在身前,见苏欣站起来,他转身就要去寻冯觉,让苏欣一把拖住。
“李大哥,你不能现在杀了他,至少为了还赵宁一个清白公道,还有你的家人。”
李肃见苏欣在床下找到包袱,便跟着走了过来,直到看见包袱中的东西,李肃的满腔怒意直击心头,恨不得立时宰杀了冯觉这个畜生。
此时叫苏欣拦住,依旧杀意未减,李恒峰也连忙走了过来,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却也出手拉住李肃。
“李大哥,总不能让他死的这般痛快,他手底冤魂无数,作恶多端,不值得你为他搭上一生前途。我们还要替那些无辜枉死之人,讨要一个公道,如果赵宁活着也不会赞同你这样做,她必然不愿你手中粘上这种下作之人的鲜血,不是么?”
李肃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几步跃出屋去,苏欣这才舒出一口气,战场将士的杀伐之气当真是凌厉,自己险些受不住。
“峰哥儿,这是冯觉犯案时所穿衣物,我们不将它带走,但是要换个地方藏起来,省得这畜生哪日想起来将证据销毁就不好了。”
苏欣指了指头顶横梁与立柱交界有个死角,对李恒峰道:“把包袱藏在那,等府衙来人搜查之时,你在暗处把它打落。”
李恒峰飞身上去藏好,苏欣在下面确认在三不会被看到后,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冯觉房中,临走时还不忘关上窗扇。
二人跃出方府围墙,见李肃背手站在墙外等候,三人不语一同离开。
苏欣正要偷溜回府时,李肃对苏欣说道:“苏姑娘,方才多谢你阻止。”
苏欣摆摆手,想要挤出个笑来,却没能成功,只低声道:“不必,我明白李大哥你的心情。”
次日一早,冯觉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方才醒来。
冯觉浑身上下俱泛酸,只觉这一觉睡得难受极了,他以为自己昨日醉酒,才睡在桌上,并未多做怀疑。
冯觉自从杀了赵宁后,心中不可谓不怕,悔意逐日递增。
毕竟赵宁父亲在陆丰军中身居要职,若是寻到自己也是个大麻烦,到时候怕是难了。
也后悔下力杀了赵宁,这般清冷不俗的美人他也不舍杀害,只是赵宁宁死不从。对她软硬皆施,尚且极力反抗,对自己拳打脚踢,指甲还在自己脖颈间划出一道深深血痕,时至今日一碰还疼痛难忍。
赵宁抵死顽抗,拼尽全力也不肯受辱,但这微薄的力量又如何能与之抗衡,势微后赵宁趁其不备狠狠踹向冯觉,这一举动将冯觉惹恼。
而惹恼冯觉的后果,便是冯觉手中使力,生生将赵宁掐死,赵宁双目瞪大狠狠看向冯觉,直至双瞳失了焦距,逐渐涣散。
不多时,赵宁便没了气息,黑瞳幽幽的望着前方的冯觉。
冯觉杀人无数,竟第一次觉得毛骨悚然,伸手将她双眼合上,起身急匆匆逃离了园子。
他归家后,他接连几日心中忐忑,借着酒意方能入睡。即便是睡着,梦里也时常出现赵宁那双黑眸,搅得冯觉日日难有好眠。
苏欣这厢,将昨日事情经过全部与王媛媛说了,王媛媛泪水涟涟,只恨当日盗金时没杀了这丧心病狂之人,害的赵宁香消玉损。
王媛媛气道:“我们这就去报官?”
“不可媛媛,这事不能由你们两个姑娘家出面,我哥有婚书在手,与赵宁来说,便是她的未婚夫,算是她的亲人,可上堂替她伸冤。”李恒峰在一旁阻止道。
在这个时代,除了犯人,基本没有女儿家上公堂伸冤,大多都雇了状师对薄公堂,只有少数穷人家的女儿,才会亲自上堂作证伸冤。
苏欣摇摇头道:“不行,李大哥出面也不是最好的结果,冯觉背靠贵妃,一般人又如何能轻易扳倒。唯有一人,能压住冯觉。”
王媛媛与李恒峰一同问道:“是谁?”
“赵宁的父亲,赵权将军!”苏欣看向二人,郑重说道。
“唯有赵将军身居陆丰军,方能抵抗冯觉的势力,将他正法,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赵将军回来。”
苏欣又对李恒峰说道:“你回去好生劝劝李大哥,多忍耐几时,赵夫人早已给赵将军递了信,相信不日便能归转。”
李恒峰点头应下,打算下学回家劝慰李肃一番。
而苏欣未曾料到的是,朝中情势在这短短几日,有了惊人巨变。
无奈益阳城相距京城甚远,来回传递消息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消息传回,事情盖棺定论,已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