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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慈母怒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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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掀起门帘,原本挂在此处的门帘是自胡商处买来,清一色玫染晶石串成的水晶帘。

    可自打被年幼的苏远顽皮拽断,上千颗珠子滚落一地,七八个小丫鬟捡了整整两日才拾净,那之后便换了幅双面刺绣的画帘,绣的是牡丹双鹊图,甚是好看。

    进到屋中便瞧见坐在桌边的杨氏,屋中一股幽幽果香,香气源于窗下条几上放的褐色古窑盘。

    里面堆满了香橼、佛手柑、木瓜、柑橘等果子,从杨氏把苏远接回来住后,屋中便不再燃香,只堆砌瓜果于屋中熏香。

    苏欣走到杨氏身旁,探头看了看,原是在盘家中账目,算账最忌讳从中打断,所以苏欣进屋杨氏未抬头招呼她。

    苏欣四下环顾,问杨氏身边的大丫鬟水月:“水月姐姐,远儿呢?”。

    水月笑着轻声道:“大小姐,随婢子来。”

    水月领着苏欣走到西屋,只见苏远躺在床上小脸儿睡的红扑扑,奶娘在一旁候着。

    苏欣上前坐于榻边,拿发尾去逗弄苏远,不多时苏远的小手抓抓腮边,迷糊的睁开了眼睛,看见苏欣,张手要抱:“阿姐,抱。”

    声音稚嫩,苏欣怎能抵挡,伸手抱起他,轻轻亲了下小胖脸道:“远儿,怎么吃完就睡啊。”

    苏远清醒了些,噘嘴道:“宝宝在等阿姐,阿姐这一日去了哪里?”苏欣抱着苏远向外屋走去。

    见杨氏已经算完账,抱着苏远坐在杨氏身旁的矮凳上,道:“阿姐,去给祖母祈福了,是去办正事,远儿不许闹。”

    苏远听后虽还有些怪苏欣不带着他,但依旧懂事的点了点小脑袋。

    杨氏抬头问道:“金佛供奉上了?”

    苏欣颔首道:“交予寺中僧人,另辟了间屋子,将金佛供奉,女儿也上香祈福了,祈保祖母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杨氏将苏远抱过来放在凳子上,苏远短小的双腿尚且够不到地,却坐得稳当,小脊背挺得直直的,很是规矩。

    苏欣看着厚厚的账本问道:“阿娘,最近家中可是支出得比往常多?”

    杨氏看了苏欣一眼,明白她想说什么,笑道:“家中人口增加,自然花费的多。”

    苏欣凑近杨氏道:“阿娘,二婶是在准备锦绣姐姐的嫁妆么?爹爹不是已经将二叔原有的产业交还他了,怎的二房姑娘的嫁妆还需从公中出钱,祖母这心偏到天边去了。”

    杨氏轻拍苏欣的脑袋,说道:“远儿还在这,别张口就说你祖母的不是。老太太不过觉得这些年亏欠了二叔一家,现在尽力补偿罢了。”

    苏远在旁眨眨大眼,微微一笑,伸手必了个“嘘”的动作,表示自己知道出去不能乱说,惹得杨氏轻笑起来。

    “亏欠?哪个亏欠他家了,难不成是爹爹逼二叔挪用家产去赌博,还是爹爹令他不许踏进益阳城。为何要我们来补偿,苏家依着这般没规矩,做事不讲究,尽是些糊涂账,时间一长,外人还道当真是爹爹亏欠了二叔。”

    苏欣有些生气,祖母心中总是觉得是爹爹害二叔一家不得回家,变着法想让爹爹补偿二叔,今日补贴个铺子,明日将一份田产归于二叔名下。

    “你爹不过想着,自家兄弟不外乎多花几个钱,能把事摆平就好,不好老是不顺着老太太的意。他自是想不出其中不同,怕是叫人买了还给人家数钱。”

    杨氏示意水月收了账本,清了桌面,端上三碗甜汤来,接着道:“事情解决很简单,但你祖母最近病得厉害,下床行走都费劲,她心中念着二叔,全没你爹这号人,你爹又不肯忤逆老太太,这便是个死结,无法解开。欣儿你也无须生气,外人的眼睛都亮着呢,总不会都忘了当年的事。”杨氏开解道。

    苏欣点点头,道:“女儿晓得了。”

    伸手打开瓷白汤盅盖子,里面是甘蔗、荸荠和枸杞炖煮的甜汤,汤色微黄,入口清甜。

    苏远在一旁不多时便喝的底朝天,仰着圆圆的脸蛋任由一旁丫鬟给擦嘴角。

    苏欣喝了几口,甚是清爽,感觉心下也没那般烦躁。

    杨氏看着苏欣道:“近些日子事繁,我未来得及顾上你,今日我特抽出空来,问问你,可有事瞒着阿娘?”

    苏欣有些迟疑,不晓得杨氏知道的是哪件事,只能挑拣着回答,她点点头道:“女儿在学堂小考未考完,便家来了,想来学堂应是告知阿娘了。”

    杨氏面上没什么表情接着问:“还有呢?”

    苏欣心下忐忑,看来今日这顿板子跑不了,回道:“没没甚个大事了。”

    杨氏恼怒的一拍桌子道:“你可曾出去盗窃?旁人都寻到家中来了,竟只瞒了我一人,连你爹爹也护着你,为娘是这么教你做人的么?给我跪下。”

    苏欣一抖,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上虽披着厚毯子,但这般用力一跪,膝下定然乌青,在场的丫鬟都替大小姐觉得疼。

    水月见此,将屋中丫鬟通通支了出去,只余下自己和春柳伺候主子。

    一旁的苏远也叫吓了一跳,害怕的抓着袖子想要替阿姐求情,却瞧着杨氏冷面不敢出声。

    别看杨氏平日里温柔娴静,可真发起火来,一家子都不敢多说一句。

    苏欣低着头道:“那冯觉不是个好人,奸杀抢掠做尽了坏事,我不过替那些亡者出口气。”

    杨氏听苏欣还在振振有词的狡辩,气道:“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需你出面教训他?况且他不是好人,你偷窃便是一个姑娘家该做的?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忍了怒气,顿了顿又问道:“你今日可是去见俞家那哥儿了?”

    苏欣却不再开口,只垂首,面上的表情瞧不真切。

    杨氏看苏欣这个样子,心下发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发火。

    杨氏苦口婆心道:“我知他是你救命恩人,你从晓得他非自愿出家,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便时常跑去找他。我想着你不过怀着报恩之心,也瞧着那家哥儿可怜,未多加阻拦。可你如今已是大姑娘了,不管再有什么心思,都要一并给我收了。阿娘不好,一味纵着你,使得你没有半分闺秀的样子。可如今再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了,你可知错,愿意改过?”

    苏欣依旧一动未动,若说为着别的事她尚能辩解一二,可事关俞怀生,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杨氏见她这固执样子,怒意更盛,说道:“来人,打掌心二十下。”

    恰在这时,苏永昌自府外归来,踏进屋中正好听到杨氏要罚苏欣。

    看着苏欣跪在地上,苏远原本抱着杨氏胳膊想替阿姐求情,看见苏永昌回来,一撅屁股从椅子跳下来,跑过来抱着苏永昌的大腿,道:“爹爹,阿娘要打阿姐,你快救救阿姐,不要打她,打宝宝吧。”小脸早就哭花了。

    苏永昌弯腰抱起苏远,取过帕子给他把泪擦干,缓缓走向杨氏问道:“夫人怎生如此大的气,是欣儿不听话,惹你生气?夫人放心交给我来罚,定给你出这口气。”

    杨氏怒瞪着苏永昌道:“还不是你成日里将她惯的没样,你父女两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晓呢,交给你又不了了之了。今日这事与你不想干,一旁呆着去。”

    苏永昌劈头挨了顿骂,知道此事难了,想给苏欣个眼色,暗示她服个软,别在此时拱火。

    奈何他眨的眼都快抽筋了,苏欣也未曾抬头,真可谓媚眼抛给瞎子看。

    “给我打。”

    杨氏见苏欣依旧固执的不肯认错,不再犹豫下令道。

    啪、啪板子一下下落在苏欣手心,立时起了红肿的伤痕。

    苏永昌看的心中抽痛,恨不得替女儿挨罚,碍于夫人盛怒,不敢再多言,捂着苏远的眼睛站在一旁。

    苏远的眼泪哗哗往下淌,他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阿姐在挨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只有苏欣伸着手,面上没有别的神色,木愣愣的看着板子落在手心。

    二十下毕,杨氏板着脸道:“今晚罚跪祠堂,禁足院中半月,哪也不许去。”

    苏欣缓缓站起身,给杨氏和苏永昌行了一礼,转身向祠堂走去。

    杨氏望着苏欣的背影叹了口气,嘱咐春柳:“跟上你家小姐,给她手掌上些药,拿着披风,晚间寒凉别冻着。”

    苏永昌赶忙凑过来道:“夫人还是打心里疼爱欣儿的,怎的生这么大气?这打在儿身,痛在母心,想必夫人心中也不好过罢。”

    杨氏轻声道:“你我总归是太过纵容她,若不严加管教,有朝一日会闯大祸的。”

    苏永昌连连称是,将怀中哭闹小儿塞到杨氏怀中,道:“快叫阿娘哄哄你。”

    杨氏抱着苏远,瞪了苏永昌一眼,明知姐弟两感情好,自己刚罚完姐姐,怎么哄这小的。

    无奈苏永昌将苏远塞到手中,只打叠起精神,轻拍苏远的后背好言哄劝,许久才将苏远哄好,却是后话。

    苏欣这边跪在阴森森的祠堂,上面陈列着祖辈排位,只点了两根蜡烛照亮,苏欣正数着地面青砖上爬行的蚂蚁,听见屋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春柳抱着被子等物件跟在苏永昌身后。

    苏欣咧嘴一笑道:“爹爹果然疼我。”

    苏永昌走过来,敲了敲苏欣的额头,道:“你这皮猴,教你平日里安分些,莫惹下事端使你娘生气,偏是不听,这下连我一起骂了,以后再不包庇你了。”

    苏欣讨好道:“爹爹别生气,我给你买上好的酒,听说那醉仙客又出了款新酒,隔着好几条街,都能闻着酒香。”

    苏永昌摸摸胡须道:“当真?”

    苏欣连连点头,以示真切。

    苏永昌见苏欣垂着的手,问道:“手还疼么?”

    苏欣将手往袖中藏了藏,摇摇头道:“就这几板子能伤我分毫?爹爹可太小瞧我了。”

    “你娘也是疼你,你莫要怨恨她,手上的伤叫春柳给你上些药,今后还是乖觉些,别老惹你娘生气,我还心疼我娘子气坏身子呢。”

    苏永昌语重心长说道,并示意春柳上前,将床铺铺好。

    接着道“你今夜先再此委屈一晚,明日你娘气消了,定叫你回屋休息,只这禁足半月,你爹爹我也无法,便老实在家呆着吧。”

    “我晓得阿娘疼我,以后尽量不惹她生气,爹爹你快些回去吧,要不阿娘知道你来,又要生气。”苏欣劝道,苏永昌点点头,背着手离开了。

    春柳铺完床铺,上前拉过苏欣的双手,那手掌已经肿的铮亮,似个大馒头,可把春柳心疼坏了,连忙从药箱中翻出创伤药敷上。

    春柳边敷边问:“小姐,疼不疼,疼的话跟奴婢说声,奴婢轻些。”

    “你都快把我当豆腐包扎了,还能怎么轻,放心吧,不疼的。”

    苏欣安慰春柳,又道:“好了包扎完快些走吧,别在这呆着影响我休息。”

    “小姐,奴婢今夜守着小姐,这祠堂黑漆漆的很是渗人,怎能放小姐一人在此。”春柳见苏欣赶自己走,连忙说道。

    “你可别在这守着我,我就想自己呆着,再说了,你明日还当值,晚上不睡,明天可不熬坏身子,别跟你家小姐我争辩,听我的话抓紧回去休息吧。”苏欣不赞同道。

    春柳却不走,苏欣一瞪眼,作要生气状。

    春柳无法,起身不舍一步一回头,良久才离开。

    只余下苏欣一人坐在蒲团上,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兔,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苏欣怔怔的盯着出神,终是轻叹一口气,收入袖中,翻身躺进春柳铺好的被窝中,闭目睡去。

    更深月色浓,映照漆黑夜空,月影透过窗棱,投在苏欣沉睡的面颊上,柔和又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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