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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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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快速地穿越熙熙攘攘的中央街道,绕过环城路,热闹和纷扰都被弃之脑后。

    这里绿树成荫,和方才的都市繁华相比,是截然相反的风光。

    乡间马路略微狭窄,甚至没有区分左右车道,全靠司机的自觉。可能是在改造地下管道,原本不算宽阔的马路也被围了一侧,蓝色的铁皮板护栏似乎没有了尽头,于是在这乡间马路,交通更加混乱。

    偶有几家农户,肩扛农具行走在路边,也有赶着牛羊的老人,驱赶牛羊去啃食绿化带的杂草。

    这个地方,让人有种空间错乱的感觉,就像数十年前的乡村景象与数十年后的城市风光被揉杂在一起了。

    铁铮翻看手里的厚厚的一塌资料,检举信被整理后,分别发往各地核实情况,又汇总到警方手中,成为重要的物证。

    阮天涯的发家史,肮脏不堪。最开始的起点,在老家做水泥匠的活计,平时没有工作的空闲时间,爱好与同乡赌博,那个时代,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各地混乱不堪,他在家人的支持下,也养过一段时间的果子狸,最终皆以破产告终,赔得血本无归,还背负了外债。

    他为了逃债,辗转来到g市,做起了老工作,可是水泥匠微薄的工资并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何况他赌博的爱好,一直没有因为贫穷而终止。

    那时候他睡在郊区的铁皮屋内,见老虎机这种赌博机器挣钱,便动了心思,但他并非本地人,一个人势单力薄,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也只能靠赌,赌赢了还被黑吃黑了几次,输的时候更多,也没有攒下什么本钱,但因为他够狠,底线也够低,所以被工头看中,带着他入了马仔这一行,平时在几家ktv镇镇场子,做做打手。

    再后来,就这样一步步往上攀爬,由马仔渐渐做大了,做了几家酒吧、迪厅等等娱乐场所的老板。

    那几年目无法纪,做过的事情,也不乏逼良为娼这种为人不耻的,也正是由于他底线够低,出手又大方,还善于笼络人心,才迅速的致富了。

    彼时,阮天涯已经是有名的地头蛇了,他深知这种特殊年代机遇的不持续性,更是努力的笼络了一群乌合之众,类似于黑豹子这种,与他有些血缘关系的,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被拉入伙的。

    也在这个时候,形式的变化迫使此时他转移了事业的重心,他盯上了蓬勃发展的走私行业和一本万利的高利贷行业。

    这数封检举信,像是一本日历,见证了时代的变迁,见证了一位老人的申冤之路。

    最开始是土黄色的信封破破旧旧,信还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错字夹在里面,语句不通,而信件所述的内容,就是源自高利贷。

    “诸位领导!你们好!我是xx市xx县的农民,我要举报xx公司老板阮天涯……”

    后来,又变成了好一点的纸张,措辞有了些许改善,变成了蓝色油笔书写的信件。

    再到后来,信封有了彩印的邮票……铁铮一张张慢慢地看着,这一张张轻薄而陈旧的信件,此刻重逾期千金,浸满了一个老人痛失爱子的眼泪。

    眼前仿佛看到一张愁苦的脸,她在油灯前,艰难的运用并不多的学识,翻开那本书楣磨损的老字典,用半截铅笔一个个,写下这些字。

    她行走乡间小路上,走进那一座座房子里,恳求学生,恳求老先生,为自己的儿子申冤,带着纸笔,趴在桌凳上一眼眼地看着,眼巴巴的看着,就像那是久违的光明。

    或者还有,她已经银发苍苍,步履蹒跚,还拄着一根木头拐杖,背着老旧的军绿色书包,辗转与城市的车水马龙,恳求卖面的面馆老板,倒一碗不要钱的面汤给她喝,看人眼色,求他们收下这封检举信……

    她的眼泪流干了,心里的眼泪却不住的流。

    铁铮看着看着,也内心酸楚,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已经弄明白事情发生的详情,但每次再看一遍,都要难过一次。

    正义不会缺席,只会迟到,那迟到的正义,还能算作是正义吗?

    这些信件被寄了无数次,在阮天涯的运作下,已经石沉大海,如今又被从海底翻了出来,他不敢设想,一个不识字的老人,是如何十年如一日,为其奔波全国的,以至于,能塞到的信箱,都有这封信的痕迹。

    因为信贷纠纷,残忍的活活打死了老人的独子,又逼死了怀孕的儿媳,一家人家破人亡,何其悲哉?

    他们一行人也从相关人员口中得知,从老人亲眼目睹了独子的惨死之后,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身体也每况愈下,现年八十多,本来是应该安享晚年的高龄,还在奔波各地,为孩子求一个公道。

    村支书为了能让她多拿一点补贴,好心为她申请并且办理了精神病的证明。

    但村支书的一片好心,却被阮天涯的人利用了,这本精神病证明,更是提供给了阮天涯走狗堵住老人的申冤路的正当理由,那些得到他利益的人,只用一句“这个人精神有问题,证言不可信。”的理由,就杜绝了后患,毕竟在法律上,精神病人的证言也是不会被采纳的!他阮天涯,又有什么顾忌呢?

    在老人申冤的这些年,也不乏记者和律师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能抗住阮天涯方面威逼利诱的也没有几人,最终结果又是让老人空欢喜了一场,那些正义,更是遥遥无期了。

    她卧病在床,甚至本地某些好事者,还上门来嘲讽老婆子不识趣,她儿子活着还不一定能挣下那么多钱,人家现在成了大人物,你又有什么理由不见好就收呢?

    日子好了,也有很多人劝她,劝她放下过去,人在做天在看,他阮天涯一定会遭报应的!

    可她依旧固执的,不为他人理解的继续申诉,什么是天在看?如果真有老天爷,那他也是一个瞎子,她活着没有看到阮天涯的报应,那杀子之仇,就是死了,那份仇恨也能带到棺材里去!

    村支书说起这些,还是要抽一抽老烟斗,叹息阮天涯的恶毒。

    “这世道乱了,他这种恶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慈善家,这种道理找谁说去!天理何在?!我听说啊,那个阮什么,得知了这些事情,还让人给老婆子送来了米面和钱财!”

    “他是真的心疼老婆子吗?我看他是想逼死老婆子,杀人放火金腰带,他那是来求别人原谅的吗?我看倒像是示威……”

    老一辈的人,总要说一些什么“苍天”、“老天爷”的话,好像冥冥之中自有神明在世间惩奸除恶,可铁铮不信。

    这些苍天与神明,虚无缥缈,老人又做了什么恶,要得到这些所谓的“报应”?

    这世间的正义,只能由自己的双手创造。身为警察,他看了太多的例子,你期望犯罪分子会悔改,根本是不切实际的,他的悔改,仅限于自己得到了惩罚,在与过错的对比之下,觉得惩罚不值得。

    村支书边说边走,就带着三人走到了老人的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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