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109失利
“哈利,我成功了,我入选了,我是守门员了!”
“什么?哦——太棒了!”哈利努力让自己听上去高兴一些。从乌姆里奇的禁闭里出来,他的心还在砰砰狂跳,手还在阵痛流血。
“喝一点黄油啤酒吧——赫敏,赫敏去哪儿了?”罗恩递给哈利一只酒瓶。
“她在那儿。”弗雷德指指炉火旁她惯常坐的一把扶手椅。赫敏在椅子上打瞌睡,手里的酒杯歪向一边,眼看就要洒出来了。
“嗯,刚才我把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还很高兴呢。”罗恩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让她睡吧。”乔治连忙说。他往几个一年级新生手里塞着手帕,他们的脸上明显带着刚流过鼻血的痕迹。
“我还以为我不能入选呢……”罗恩不停用余光瞅着赫敏,对哈利说,“斯莱特林的那些人和我们打起来了,弗雷德和乔治往他们的球袍里塞了几个烟花,真希望你也能看到他们上蹿下跳的场面。不过斯莱特林们也够狠的,他们居然公然在球场上使用恶咒!我们有几个六七年级的候选人在选拔之前就进了医院……”
说到这儿的时候罗恩眉飞色舞起来,哈利觉得他似乎在庆幸斯莱特林们替他摆平了几个竞争对手。
“安吉丽娜好像在我和另外两个候选人之间犹豫,但是她告诉我经过训练之后我就完全没问题了——”
“罗恩!”凯蒂·贝尔从公共休息室那边大声说,“过来看看奥利弗的旧袍子你穿上合适不合适,我们可以把他的名字摘掉,换上你的……”
罗恩走了过去。
哈利走到赫敏身边坐下来,他刚放下书包,赫敏就猛然惊醒过来。
“哦,哈利,是你……罗恩真棒,是吗?”她睡眼惺忪地说,“我只是太——太累了,我一点钟才睡觉,一直在织帽子。它们一眨眼就消失了!”
哈利仔细一看,房间里确实到处都藏着各色的小羊毛帽子,可以让粗心大意的小精灵们在无意中捡拾起来。她的身后还藏着一个暗绿色的线团,线头的另一端消失在鼓鼓囊囊的书包里。
“太好了。”哈利心不在焉地说,他按着自己的右手背,神情焦虑,“听我说,赫敏,我刚才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她碰了我的胳膊……”
“发生什么了?”赫敏坐直了,专注地听着。
“我的伤疤又疼了。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哈利压低声音说,“就像一年级的时候,奇洛触碰到我的时候——”
“你担心神秘人控制了她,就像当年控制奇洛一样?”赫敏慢慢地说。
“是啊,有这种可能,是不是?”哈利揉着脑门上的伤疤,回想刚才在乌姆里奇办公室发生的事情。
那个老女人抓住他胳膊的时候,伤疤在灼烧,上腹部的什么地方有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就好像——
怒火。
快要熄灭的炉火前,他在缓慢地踱步。
宽大的黑袍笼罩着苍白高瘦的身躯,干枯的手指抚摸着一根魔杖。
晦暗的火光拉长了一个金发男人的阴影,他的大手抓在深色的天鹅绒椅背上,手背上青筋毕现,忽隐忽现的掌骨泄露出他的不安。
怒火在燃烧。
“两个月了……”穿着黑袍的男人说话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森森寒意,“卢修斯,两个月了……”
“主人……”卢修斯跪倒在地,腐朽的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连那扇门都进不去……还触发了警报……”伏地魔说,“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就是你取得的成就,测试那扇门到底有怎样的安保措施……”
“主人……波德莫属于凤凰社,我们没有暴露,反而能让魔法部进一步怀疑到他们头上。”卢修斯声音嘶哑。他低着头,后背紧绷,双手紧握成拳,拇指不自觉地按着中指上的戒指。
“狡辩!”伏地魔尖声说,“纳吉尼!”
冰冷粗壮的蛇身从卢修斯脚边迅速滑过,纳吉尼抬起脑袋发出嘶嘶的声音。卢修斯的血液一下凝固了,他恐惧地抬起头,瞳孔骤然缩小——他看到伏地魔举起了魔杖。
“进来。”随着魔杖的挥动,门锁发出咔哒的脆响,老旧的木门打开了。
“艾弗里……说吧……”伏地魔抚摸着巨蛇的脑袋,目光转向门口那个畏畏缩缩的男巫。
艾弗里瞟了伏地魔一眼,又像被灼伤似的迅速转移视线。他尽可能快地走进来,在卢修斯旁边跪下。
“主人,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神秘事务司的人,他们能自由进出那扇门……我知道一个缄默人,布罗德里克·博德,他就在那儿工作,一定可以拿到那个东西。”艾弗里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快速说道,“我——我曾经向卢修斯提议过……主人……”
卢修斯的指甲嵌入掌心里,他微微偏头怒视艾弗里,但后者却把脑袋更深地埋进长袍里,只露出一个浅棕色的后脑勺。
伏地魔放开纳吉尼,继续在房间里踱起步来。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敲着魔杖,房间里一瞬间寂静无声,只有即将熄灭的炉火偶尔爆开几点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起来,艾弗里。”伏地魔在墙壁前停下,他注视着阴影中裂了缝的污渍斑斑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骷髅似的脸,还有后面两个低着头的食死徒。
“感谢你,主人……”艾弗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伏地魔黑色的长袍。
“你在期待什么,艾弗里?”伏地魔蛇一般的瞳孔转向镜子中的艾弗里,那男巫猛然颤抖了一下,“等着伏地魔大人的奖励吗?是吗?你还没有办成任何一件事……”
“不,不,主人……我这就走……”艾弗里惊恐地摇头,躬身快步倒退出去。
卢修斯深吸了一口气,伏地魔转过身面对他。
“卢修斯。”他轻声说,“艾弗里说他曾经向你提议……”
“主人,求您恕罪……”卢修斯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知道他说的方法是否可行,主人——我们不能贸然冒险,把自己暴露在魔法部的视线中。”
魔杖在伏地魔的指间转动。纳吉尼在嘎吱作响的烂木地板上缓慢盘成一个圈,把脑袋埋进身体里。
“站起来。”他终于开口了。
卢修斯急忙从命,他扶着旁边的椅背,似乎必须借助点什么才能站稳身体。
“按照艾弗里的方法,卢修斯……”伏地魔说,“要做得小心……保证那个东西完好无损……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主人……是,主人。”卢修斯松了口气。
“很好,你可以走了。”伏地魔看着他鞠了一躬,转身快步往门外走。
“麦克尼尔做得很好,但是这一边……我正在失去耐心,纳吉尼。”
伏地魔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卢修斯的耳朵里却分外清晰,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哈利把目光从黑暗的高窗外收回来,赫敏提出的去找邓布利多的建议让他心烦意乱。
一整个暑假哈利都没有收到邓布利多的消息,听证会上他也明显在躲着自己。既然邓布利多不想见他,他又何必用这种小事去打扰邓布利多,徒增烦恼呢。
哈利不想被赫敏看出他在赌气,“我想,我还是写信把这件事告诉西里斯吧,看看他怎么想——”
“哈利,你不能在信里谈这样的事情!”赫敏说,显得很惊慌,“穆迪告诉我们写信时千万要小心!我们不能保证猫头鹰不被人半路截走!”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他!”哈利烦躁地应付道。
第二天早上,阴云覆盖了一周的天空被雨水洗刷出明亮可爱的蔚蓝色泽。太阳高悬,在没有窗户的走廊上印下方块状的规则亮斑。禁林上空飞鸟群群,却没有惊醒霍格沃茨城堡周六早晨安静闲适的沉眠。
哈利拿着给西里斯的信走进猫头鹰棚屋。
“下来吧,海德薇,我有封信给你。”哈利踩着脚下细碎的动物骨头,在棚屋拱形天花板的顶部看见了雪白的猫头鹰。
“外面写的是给‘伤风’,”他把信塞进海德薇的嘴里,又压低声音说,“但是给西里斯的,明白吗?”
海德薇眨眨琥珀色的眼睛,用力蹬了下他的胳膊,腾身跃起,飞出了窗外。
哈利来到窗口前,微风带走了棚屋里古怪的气味。远处魁地奇球场巨大的六根球柱投下阴影,另一边海格小屋的窗帘拉得紧紧的,烟囱依旧没有冒烟,屋子前的南瓜地已经开始蔓生杂草。再旁边,打人柳在风中簌簌地抖动着枝条,温室玻璃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噢,你好。”猫头鹰棚屋的门打开了,一个动听的声音响起来。
“你好。”哈利下意识地说,他转过身,看见秋·张手一封信和包裹。
被微风勾起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健康白皙的脸颊。她低下头,伸手把碎发挽到耳后,再抬头时一个温柔的微笑已经浮上了她的嘴角。
哈利只看了她一眼,心就像打鼓一样怦怦狂跳。
“天气真不错。”哈利指了指窗外,五脏六腑都因为尴尬缩成了一团。他似乎忽然失去了语言能力,脑子里乱成一团,找不出一句风趣的话。
“是啊,正适合打魁地奇球,”秋说,“格兰芬多找到新的守门员了吗?”她唤了一只学校的谷仓猫头鹰,把包裹系在它的腿上。
“找到了。是我的朋友罗恩·韦斯莱。”哈利立刻想打自己两个巴掌。
“就是那个讨厌龙卷风队的人?”果然,秋很冷淡地说,“他有长处?”
“是啊,我想是的。”哈利想到罗恩在看到他手背上的伤疤的时候,曾经义愤填膺地骂她老母夜叉,“不过我没有观看他的选拔,我被关禁闭了。”
“那个姓乌姆里奇的女人真讨厌,”秋低声说,“就因为你讲了——讲了他遇难的实情,她就关你的禁闭。大家都听说了这件事,整个学校都传遍了。你能那样跟她针锋相对,真是很勇敢。”
缩成一团的五脏六腑忽然展开了。
……你能那样跟她针锋相对,真是很勇敢。
秋认为他勇敢,很勇敢。
如果当年他能抢在塞德里克之前邀请她参加圣诞舞会,说不定……
啊。
哈利抬起眉毛,觉得自己就要从铺满鸟粪的地面上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