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黎秘境

    六月，周彧和陆恒商议前往九黎秘境，去寻找黑袍人的下落，周彧虽然没有对外宣布收陆恒为子弟，但其实已经把他视作弟子，并送他一块鬼丹服食，如此陆恒的功力已经增长至金丹境界下的极限，再无任何神丹妙药可以助长他的功力，只能依靠自己突破金丹了。如今李飞羽叶枫等人也直接称呼他为六师弟，其实他年岁和谢崇信相仿，生辰比谢崇信还早了两个月。

    前往九黎秘境之前，周彧取出了收藏了五年的人形玉芝，欲以其神奇药力，谢崇信打破任督二脉，天地二桥。周彧之所以有把握这么做，乃是因为他打破虚空之后，任何功法只要见过一次，就足以通晓其中的武学道理了，故而他参照己身的金刚军荼利功化静力为动力的功夫，再借鉴华山陈抟老祖的蛰龙法，这是一门专修静力潜能的功法，再结合阴阳两仪之说，创造了一种可以自由转化静力与功力的功法，他称之为一如功。

    此等功法对金丹境界弟子无甚用处，因为他们的机能潜力已被开发至极限，这门功法再怎么修炼也没无法更进一步，但是对于谢崇信等人来说，如是能化人形玉芝的药力为静力，再把这静力化为动力，再化动力为静力，如此反复循环，自然能增长功力潜能，一举打通任督二脉。

    周彧让李飞羽叶枫陆恒三人护法，让徐谢崇信按照一如功功法缓缓运功。周彧取出人形玉芝，用一根银簪轻轻戳破，一股玄白的汁液自然流出，伴随着沁人心扉的清香。周彧把人形玉芝的汁液分别挤入小碗中，谢崇信把小碗中的人形玉芝汁液全部服下，然后开始运转药力。谢崇信虽然从小也练过武，但真正修行高深内功，只有两年时间，因此即使周彧常用点穴贯气之法帮助谢崇信贯通体内奇经八脉，依然欠缺了些火候。

    周彧李飞羽叶枫三人就看谢崇信脸色忽青忽红，虽然借助了人形玉芝的药力，但是连续两次都无法冲破任督二脉，如是第三次还是冲不破，则这次行功就算作废了。周彧看到此种情形，知道谢崇信终究筑基太晚，火候不够，故而单掌按住谢崇信顶门，喊了一声：“冲劲。“谢崇信听闻师傅此言，如醍醐灌顶，运足全身功力冲击任督二脉，只听见他体内发出阵阵啵啵啵的沉闷声音，终于脊柱化为大龙，冲破任督二脉，天地二桥。

    谢崇信浑身已经湿透，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流下，不过他此刻精神却是绝佳，说道：”多谢师傅助我一臂之力，方使我见识到冲破任督二脉，一身真气化作真元的美妙。“

    周彧却叹道：”你虽然冲破任督二脉，但毕竟是外力助你强行提升的，故而不比其他师兄，非得用十年静修之功，才能巩固此等境界。“周彧余下的话没说，十年之后，谢崇信年纪接近三十，加之他根基没有其他弟子坚实，只怕今生今世只能到如此境界，再无寸进，不比其他金丹境界弟子还有窥探大道的机会。

    谢崇信却笑道：”师傅不用在意，崇信十四岁才修行内功，如今短短五年就已经冲打通任督二脉，天地二桥，已经是无数人梦寐已久的成就。谢崇信已经满足了。“

    李飞羽说道：”人不可太尽，事不可太清，凡事太尽，命中运势必早尽。“

    叶枫也说道：”师傅曾经说过我心不惊，安稳自然，随缘自在，不悲不喜，方是人生。崇信师弟本是翰林风流，半道习武，能有这番成就足见他才慧悟性非凡，师傅本该高兴。“

    周彧听到三位弟子安慰，这才笑道：”是的，日中则移，月满则亏，这是天地间不变的真理，师傅还是着相了。韵瀚你在武学上成就再无精进的可能了，不若回江南，多花些功夫在科举上，若能三元及第，入阁拜相，也是天下第一美事。”

    第二日，周彧让李飞羽叶枫各自主管军政事务，其他弟子辅助，自己则带着谢崇信陆恒两个最小的弟子前往九黎秘境。此次回中原，周彧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乘上墨龙号，直接从马尼拉驶向安南，他欲试探一下以墨龙这等二千料的远洋海船能否开辟此等航线。实际上，这条航线并非没有人走过，只是需要船上有会观星术的占星师，通过天上的星图，校正方向，以免方向有误，而此等占星师甚为稀少，一般只有大的远洋商队才有此等人才。

    好在陆恒自黑袍人处修得天文观星之法，故而此行甚是轻松，只大半月功夫就抵达了交州，比以往从渤泥三佛齐绕道再至安南的路程省了近一个月行程。周彧先是拜访了安南都护府副都督杜衍，这已经是他在安南任都督的第二任三年任期。杜衍一方面称赞周彧独自在南洋开府建制，他本人就是一府都督，自然知道其中军政事务之繁琐艰辛，其实周彧有李飞羽叶枫徐庆凡等人中之龙的佳弟子，由他们各自负责一方面军事大计，因此他主政一方并不吃力，还有许多空余时间在马尼拉城读书修行，甚至闲暇之余还去学宫教授许多儿童学问和武艺。

    另一方面杜衍不免感叹时间流逝如水，不免遥想当年击退大理军的意气风发时，这三年来，南洋都护府和安南都护府的贸易往来一直不断，多是南洋向安南采购粮食和精铁，同时也向安南出售一些香料，总体贸易规模约在五十万贯上下，且多是安南出超，杜衍心中自然暗暗感激，盖因安南不比麻逸苏禄生产黄金香料，故而财税一直吃紧，有了与麻逸的商贸往来，自然也增加了收入，可以使安南都护府的财政略有盈余。

    周彧别过杜衍，自安南进入滇东，又与白滇部首领纳彦，火云洞主祁连山一会。此时纳彦年岁已大，风烛残年，已经没有许多时日了，他请求周彧以后尽可能照顾滇东三十七部，周彧也一一答应下来。火云洞主祁连山为人豪爽，他可是听说了周彧四年来占据麻逸苏禄，开设南洋都护府的丰功伟绩，大大地把周彧夸奖了一番。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周彧和祁连山此番已经是三次会晤，自然交情更深。大理段氏自四年前败退回到大理国后，一来大军无功而返，反而导致国内多年储蓄的军费粮草损耗颇多；二来滇东三十七部隐隐离心，三来相国高慧成似乎也对段思旺不满，暗暗中扩展自己的势力，导致段思旺政令不出内宫，威望尽失，从此性情大变，变得荒淫无道，再无心思在军政大事上了。周彧也不免感叹，当年段思旺虽败退，但也不失为一雄主，没想到就是这一败让他丢失了心气，再也爬不起来了。

    周彧别过纳彦祁连山后，终于带着弟子来到了当年梅里雪山山谷的那处天坑，山体高峻，群峰峭拔，云蒸霞蔚，道路艰险，两个弟子惊叹连连，周彧再来当年练功处，确实百感交集。周彧带着谢崇信陆恒从温泉地下河顺流而下，其中虽有诸般历险，但还是顺利抵达密境之中。来到当年那座被岩浆包围的悬崖处，三人看到一番极其恐怖的情形，有三四十只赤红的怪物蹲坐在悬崖上，看着中心一物。

    谢崇信陆恒都是第一次看到厉鬼，赤红鳞片覆满全身，双爪犀利，指甲边缘呈锯齿状，极其粗壮，背后一条半丈长的鳞尾，样子极其凶猛暴戾。

    谢崇信大气都不敢喘，传音入密问周彧：“师傅，这就是厉鬼吗？怎么都不动弹。”

    以周彧当年的经验，厉鬼最喜血食，旦有生物，立即扑来，如此一动不动的景象看得令人有些害怕。不过以周彧此刻的武功，厉鬼比之虎豹也差不多，故而他走到一只厉鬼身边，只见那厉鬼眼珠斜看了他一眼，显然还是活物，眼珠又转回又死死盯住那座大鼎不动。若是独自一人，周彧可能就径直上前看黑袍人的情形，但此刻身后还有两个弟子，故而周彧不敢大意，右手指剑一刺，以剑气断绝了这只厉鬼的生机，奇怪的是即使如此厉鬼也没有动弹，此等情形甚是诡异。周彧心想黑袍人生前曾经说过此二鼎乃是世间神物，专克魑魅魍魉,想来确有奇效，却不知其中道理究竟如何？

    厉鬼没有反抗，周彧片刻工夫，就把厉鬼一一刺死，这才招呼两个弟子上来。三人走到悬崖顶端，只见黑袍人依然坐在当年那座神秘的巨大药鼎中，只是头垂了下来，再无气息，怀中的那座小鼎也从他怀中掉出，落在大鼎里。黑袍人神色似是茫然又似悔恨，只见大鼎的内壁刻有“永恒天境”四个扭曲的大字，也不知其意。

    谢崇信陆恒不知道当年情形，自然拆不透其中关节，周彧努力回想起当年，这才说道：“这位前辈欲以一种秘术，逆天改命，读过天机中的那一道劫数，看来他终究是没有读过此劫。”周彧看到黑袍人脸上的情形，想是在死前知道自己穷毕生之力所求，不过梦幻泡影，那时心情又岂是茫然心哀所能形容？

    周彧看到两个弟子申请恍惚，想是受到此等追求仙道却灰飞烟灭的影响，故而说道：“智者敏于思，勇者志于行。这位前辈勇于尝试，勇于求证，乃至勇于承担仙道无凭的结果，在求道之人来说，正是甘之如饴，为师极其敬佩。“

    谢崇信说道：”朝闻道，夕死可。修道人最宝贵就是这颗求道之心。“

    陆恒在大鼎前跪下，先磕了三个头，说道：”前辈，你传我神功绝艺，我无以为报。愿守护前辈仙体一年，已示我心中敬意。“周彧听到陆恒此语，心中极为满意，他上前把黑袍人的遗体摆成好五心朝元的姿势，再把那神秘小鼎放入黑袍人的怀中，回复到五年前那般景象，然后他也对黑袍人深深一拜，方才退后。

    周彧对陆恒说道：”你愿意为这位前辈守灵一年，我极欣慰。完毕后，你可直接回马尼拉城来找我。我时我变正式收你为徒。“陆恒点头称是。

    周彧说道：”此间每日有三个时辰从洞中吹出九幽罡风，风力巨大，冰寒彻骨，你可在此罡风修炼冰魄神功，可使你真元不断凝聚，对你有极大好处。“

    周彧此次前来，也带来了千年寒玉盒，他和谢崇信陆恒一起把鬼丹取出，带到那道奇寒无比的寒泉中一一清洗，其间突然有一只丈许的白鱼窜出，才刚刚跃到空中最高处，就被周彧一道剑气横扫而死，说时迟那时快，两位弟子徒逢其变，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白色大鱼就被周彧杀死。

    周彧笑道：“你们有口福了，此白色大鱼乃是九黎秘境的特产，肉质肥美，陆恒以后你在此守灵之时，就只能以此为食了。”

    周彧和弟子把大白鱼拖到岸边，周彧取出特意带来的千年寒玉盒，把三十六枚鬼丹一一放进去，并同

    巨阙剑一起交给陆恒道：“此千年寒玉盒内有三分格，可用来储存鬼丹，经久不坏。你再此一年时间，约莫可遇到六七只厉鬼，以你今日的武功再加上巨阙之锋利，实不足道哉。”陆恒道了声谢，接下鬼丹与巨阙剑。

    周彧又带着陆恒谢崇信两人来到当年那座放奇物的石室，只见石室内空无一物，地下有人用金刚指力刻了一行字，“周大都督敬启，此间乃家师遗物，吾已尽数取走。日后有缘再会。”这句话结束处，画了一道鬼脸，似哭似笑，甚是奇特，周彧心想莫非取走这些奇物之人就是黑袍人真正的传人，修得了他的五行星卜奇术，此人竟能算出他前来，可见对天机易数掌握极深了。此等人物行事怪异，寻常人永远摸不透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周彧谢崇信在此为黑袍人守灵七天，这才告别陆恒从地下寒泉离去。周彧此番再无牵挂，径直带着谢崇信前往庐州父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