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丝城2
女将军哼声冷笑道:“还敢强辩!拖至祭台,准备点火!”
“等等!”云引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依我看,你才是冲撞蚕神的罪人!”
“你说什么!”女将军怒目圆睁。
事已至此,云引只得继续信口胡编,能拖一时是一时:“世人皆知蚕虫洁净,极有风骨,只吃桑叶绝不乱吃,蚕神自然也不例外,你用我们两个活人祭祀根本就是逼着你家主神吃肉!”
“你简直一派胡言!你!你······”女将军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气得脸涨红。
“桑爱卿!”一直待在房中的女人突然发话了。
原来她不是聋哑的。
那女将军闻言,立刻连同众侍卫转身向她行礼。
云引抬头一看,只见那姣容女子已退去棉衣,穿着单衣缓步走出,走至云赫面前,突然伸手托起他的下颌,端详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相貌倒也生的俊俏,与我做个侧室吧。”
惊愕之余,云赫立刻甩开那人的手,愤然道:“休想!”
云引也惊住了,一时语塞,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修真界礼教如此森严,云赫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调戏了。
“城主,此二人来路不明!”女将军连忙躬身劝阻道。
“士可杀不可辱!”云赫也立刻坚定表明立场。
那女子浅浅一笑:“本座对侮辱你没有兴趣。要知道能做我的侧室,多少人此生求之不得,你若从了,此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也可以饶你二人性命。”
这口气,这架势,这分明是天丝城的城主蚕娘啊!
云引回过神来,立刻对着云赫道:“赶快答应她!”
“你!”想不到云引如此没有骨气,云赫气得脸色苍白。
诶,保命的关键时刻,这云赫竟跟二哥一样固执不肯变通,云引心下着急,赶紧眼神坚定望着蚕娘道:“城主大人好眼光,我这小弟才貌俱佳,就是有点死心眼,请容我两日待我劝劝他,为城主做个媒。”
“你!”云赫气急攻心,脸色比刚刚更白了。
蚕娘欣赏的看了看云赫,又瞟了一眼云引,面无表情对那女将道:“桑爱卿,择吉吧。”
那将军虽十分不愿,却也只得应声领命。
蚕娘一走,云引和云赫就被桑将军带至一处宽敞的宫殿,宫殿外鳞次栉比,金碧辉煌,殿内的房梁,堂柱和墙壁上居然全都用上好的丝绸锦缎包裹装饰。果然是盛产丝绸的城池,连墙都穿得起衣服。
不过这主殿里的陈设却极为简洁整肃,一应用物全都古朴无华,雕饰极少,但云引好歹在这修真界混了一段时间了,知道在这里看东西,绝不能只看表面的,果然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器物的器型虽古朴却极难造铸,很费时工,必定出自名家之手,而材质成色更绝非贱价之物。看来这里的人都很务实,深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的道理,并非华而不实之辈。
主殿旁边有两个偏殿,其中一个内有一张牙床,四周所挂之帐幔,色泽微蓝似有鳞光,薄如纱又轻如羽,云引从未见过这样的纱帐,不禁走近了细看。
“这是鲛绡帐,用南海鲛人的皮肤制成的,冬暖夏凉,寸绡寸金。不过等夫人与城主完婚后,若能诞下子嗣,这样的物件要多少有多少。”桑将军不无炫耀的说道。
残暴。
云引心中暗想,手却不自觉地伸过去摸了摸,确实轻薄细密,柔软光滑。
桑将军走后不久,几个宫娥托着各样穿戴日用之物进来,说是城主所赐的物件。
云引大致看了一下,真不亏是天丝城,所赐之物当真是件件精美绝伦,不仅绫罗锦缎应有尽有,重点是这织造工艺更是巧夺天工,单是一件红地织金龟背纹锦的长衫所费人工就不可估量。
云引一边看一边赞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云赫,问道:“你真的不想试着穿穿么?”
“妖服,不穿!”
云引啧啧可惜着:“其实,阿赫,我觉得那蚕娘好像真心挺喜欢你的!”
“住口!不要胡说!”
正说话间,又走进来几个宫娥,高矮胖瘦都有,这一次托盘里捧着的是丝线、绿豆、银针和书册,对着云赫行礼后,一个为首的宫娥说:“奉城主之命,已为夫人选好吉日,就在下月收获蚕花后的蚕开门之日,现在奴婢们将为夫人穿耳以做准备。”
原来穿耳训诫乃是本地习俗,大致就是采用豆粒碾压耳垂使之麻木,再针穿丝线使之形成耳孔,同时着人在旁念诵训诫书册以示约束之类的,所念之文无非是些循规蹈矩、检点侍奉的话。这种习俗在许多城池是用于约束女子的,想不到在这蚕城竟然用来约束男子,看来这里还真是女子为尊啊。
没等云引想完。
云赫勃然大怒,喝叱道:“都出去!”
云赫一向温和,说话从来不会大声,但堂堂云氏子弟被人穿耳纳妾,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耻大辱,他是抵死也不会同意的。
谁料,面前这几个宫娥跟他同样倔强,不仅不出去,还不由分说就拥上前去抓住云赫。
云引这时才发现原来这几个宫娥居然都是男子,眼见他们就要对云赫下针,云引连忙假装受了惊吓,不小心撞翻了盘中的书册。
仪式所用的书册落地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宫娥们一时都吓愣住了,不自觉松了手。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为首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插着小胖腰,哼了一声道:“我们城主风华绝代,多少男子抢着伺候,你们竟如此不识好歹,我这就回去禀报,有你们好受的!哼!”
说罢便扭头往门外走,那扭动的腰身竟也稍稍带着那么一点点风情。
等其他宫娥也走后,云引想劝劝云赫,毕竟男孩子有耳洞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有的还挺好看,岂料话没说完就被云赫又气又急地打断了,只好改口劝道:“那咱们得先出去不是么!咱先纡尊降贵哄蚕娘高兴,等熬过这两天法力恢复了,不就好办了。”
“再说风凉话,下次你被罚,我再不帮你了!”
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爱钻牛角尖,一点不肯变通。
云引只好叹叹气,摆出大姐姐的架势,摸着他的脑袋哄道:“好嘛好嘛,我不说了。”
城门那边,云朗还在和守门将士交涉,将士坚称孵育获种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城主,否则便会冲撞蚕神,这是千百年的规矩。
云穆无可奈何,却又不屑亲自下场与守将争执。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雷琰在一旁看着心急:“都什么时候了,还虚的哪门子的礼啊!”说罢便拉着他和云朗从侧面城墙上翻了上去,打晕了两个守将,直奔蚕城。
蚕城里,那个为首的宫娥将云引云赫的行径添油加醋地回报给了蚕娘,不一会儿满脸怒容的蚕娘便和桑将军一齐出现在了云引和云赫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众侍卫,有几个手捧着竹板刑凳。刚一进门,侍卫便立刻将云引拦出门外。
眼看架势不好,云引连忙道:“你们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蚕娘一言不发,沉着脸在牙床上坐下,桑将军也满脸肃容在她身旁站定。
“请夫人更衣穿耳!否则休怪奴婢们无礼了!”宫娥们依旧对云赫施礼说道,但这一次背后有人,语意明显带着威胁。
“休想!”云赫依旧不肯妥协。
“那便得罪了!”为首宫娥一躬身,几个膀大腰圆的宫娥立刻拥上前,将云赫按翻在刑凳上。这些宫娥看似平常,可手上都有些灵力,可怜云赫元神被封,挣扎不过,竟被生生褪去中衣,为首的那个举起竹板便向他臀腿处打去。
失了灵力护体,云赫只得如凡人一般以血肉之躯承受,刚打几下便血流如注,皮开肉绽,因怕辱没家门他硬是一声不吭咬牙挺着。
云引在外只听见竹板声,却什么也看不见,心急如焚,连声高喊道:“我小弟性子倔,你们别着急,容我再劝劝!若真打坏了他,你们就成不了亲了!”
许是怕打坏了耽误蚕娘好事,回头反而连累自己,为首的宫娥竟突然停下手向蚕娘禀道:“夫人□□娇嫩,恐不受重责,若一时难愈,反误吉期,还望城主定夺。”
云引赶忙挣脱侍卫入内施礼道:“我小弟自幼体弱,望城主多多怜爱!”这一次事关云赫安危,她不敢造次,出言谨慎了许多。
蚕娘并未理会云引,灼灼目光直逼云赫:“你虽如此任性,但我着实宠爱于你,若你肯改过,我便既往不咎,仍旧疼你。”
“士可杀,不可辱!”云赫咬牙忍痛道,坚决不肯败了家族的门风。
云引心中叫苦,犟是云家人的通病,这时候权宜之计该是先哄哄面前的这个母老虎。
果然,蚕娘闻言脸色大变,厉色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替他更衣!”
一众宫娥得令,立时便要近身撕扯云赫的衣裳。
突然一声琴音长啸而起,如风过松涛自殿外刮来,眨眼间一众宫娥们全都被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