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IF线
宁德王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全场无不哗然。
三年不见,少年身形高大壮硕了许多,白皙的肤色被漠北的烈日与军营的热血染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倒更为突出他英武不凡的俊美。
太子得知后喜得险些从马上摔下来,直直地向贺擎飞奔过去。
虞家兄弟亦然跟随,谁知远远地便看见自家小妹妹已经跟人家紧紧地相拥,顿时无语凝噎。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云峥!”
太子林启章利落下马,飞身前去先握着小表妹的肩膀将她往外拉。
“太子皇兄你扯痛我啦。”虞洛吟嘟嘟囔囔的。
“你给孤注意点影响。
”林启章不动声色地低低提醒了她一句,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贺擎。
“怎的回来也不提前告知?好让孤提前去城郊接你。”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太子殿下。”
“现如今不算兴师动众?”
林启章幽幽反问。
若非突然出现在此,又怎会得知有人向小郡主写情诗?
又怎会亲眼看见她与谢棠山如此交好?
无论是临走前还是在书信里,贺擎都在强调,要虞洛吟乖一些,别与外男接触。
可她倒好,还与那阴魂不散的文弱小书生巧笑嫣然。
“云峥,别来无恙。”
虞君淳礼貌地拱手作揖。
“怀诚。”
贺擎同样拱手微微鞠躬。
虞君淳浅笑,“回来便好,我家妹妹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念叨你呢。”
闻言,虞洛吟抹了抹眼泪,傲娇地哼声,“念叨又盼不回来,这都三年了呢!”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贺擎的嗓音明显温柔了好些,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他轻声哄道,“妧妧,哥哥带你骑马,可好?”
“真的?”
好哄的小姑娘眼眸亮晶晶地闪烁着。
尤其是她刚刚哭过,眼眶还含着泪花,眼角绯红,看起来极为清雅灵气。
“自然是真的。”
贺擎能猜到,虞洛吟之所以会待在这里与谢棠山相谈说笑,很大程度是因为她的其他兄长们不许她骑马。
小郡主在信中总是提到,她想学骑马,但众人对她有些过度保护,总怕她摔着碰着。
如今回来,他必然要替自己可爱的小姑娘完成她的愿望,何况这还是贺擎的强项。
“自然。”
贺擎认真地答应。
虞洛吟水眸真诚,“那你要稳一点,方才二哥哥险些要摔死我呢!”
“我怎会让你摔着。”
说着,他伸出手来,小郡主会意,笑盈盈地牵过去。
两个人手牵手有说有笑地走在广阔翠绿的草地上,仿佛这三年的时光从不曾分别。
贺擎带着她挑了一匹温顺的棕马,搂着她的腰一跃而上。
“哇啊啊!”
虞洛吟惊讶,没想到除了父亲和皇舅舅之外,还有别人能这般带着自己上马,甚至云峥哥哥的动作比皇舅舅还要干净敏捷呢!
“你靠着我,别乱动。”
贺擎徐徐地在小郡主的耳边嘱咐,“我会很慢的,别怕。”
“好!”
虞洛吟爽脆地答应。
贺擎可比虞君朔靠谱得多,更别提小郡主心里本就觉得贺擎极具安全感。有贺擎在身边,虞洛吟适应得很快。
方才她还很害怕马匹的高度和摇摇晃晃的感觉,现在后背贴着最信赖的人,少年的双手稳稳地护住自己,不让自己颠来颠去,别提多稳当多轻松了!
“嘻嘻,云峥哥哥,你别我大哥哥二哥哥还有太子皇兄都要厉害多啦!”小姑娘崇拜不已。
少年浅浅笑了笑,心底甜得跟泡在蜜糖缸子里似的。
能听见她这样甜甜软软的话,真不枉费自己不分白天黑夜地赶回来。
“是我厉害些,还是谢棠山?”
莫名地,贺擎对她和谢棠山的接触和相处很是吃味。
一想起他们在一起,甚至被议论说他们有可能要成婚,贺擎的那股怒火可是浇也浇不灭。
虞洛吟并没听出贺擎深层的意思,只乖顺地回答,“阿棠都不怎么会骑马,没比我好多少呢,又如何与你相比呀!”
少年像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其他方面呢?”
“自然也是云峥哥哥啊!”
虞洛吟几乎没有停顿地回答。
虽然不确定这算是哄自己还是真心话,但贺擎听着总归是很满意的。
“妧妧!”
简茹看见虞洛吟在马上,赶紧过来看。
她不是被吓到了,所以不骑马了么?
怎么又过来啦?
随着慢慢靠近,简茹发现与她同骑一匹马的人并非是她的兄长,更不是太子,而是一张令人震惊的面孔??
“宁德王殿下万安。”
简茹惊奇得险些连礼数都忘了。
少年澹声,“简姑娘不必多礼。”
“阿茹,我现在能追上你了!”虞洛吟很神气地笑眯眯。
简茹失笑,“好啊,走吧,我带你们去那边逛一圈,他们都在那边比赛呢!驾!”
话音刚落,简茹调转马头策马飞奔。
虞洛吟很有兴致地拍了拍贺擎的手,“走~云峥哥哥,我们追上阿茹。”
贺擎宠爱地低笑,“好,谨遵郡主命令。”
如意金簪已经被赢走,如今作为彩头的则是一串红珊瑚手串。
“妧妧可喜欢那手串?”
贺擎问。
“算不上喜欢。”
“那妧妧喜欢哪个彩头?哥哥去给你赢回来。”
虞洛吟瞧了瞧,唯一合眼缘的则是一副紫玉耳坠。虽然算不上名贵,但虞洛吟一直就很喜欢紫玉。
“左边的耳坠子。”
她说。
贺擎点头,目光专注地盯着耳坠,势在必得。
好巧不巧,方才的任小公子,亦看中了这水泽不俗的紫玉耳坠。
任荇的所作所为在京都沸沸扬扬,还未进京,贺擎就已听闻了此事。
“就是那青衣公子骚扰你,对不对?”贺擎的语调冷冷。
虞洛吟一怔,“嗯?你已经知道啦?”
“哥哥替你给他些颜色瞧瞧?”
有人替自己撑腰,小郡主自是高兴,“好啊!”
少年似是有了主意,将虞洛吟安安全全地送上了简茹的马,而自己则换成了最熟悉最常用的黑马。
意气风发,气势磅礴的宁德王悠哉悠哉地再次而来,漫不经心的姿态高高在上,矜贵冷漠,谁都不敢在他面前乱发言。
主持赛马的公公捏着嗓音开口,“下一场,彩头,彩月紫玉耳坠一对——”
贺擎泰然自若地入场,几乎没人有胆子愿意过来与宁德王并肩。
任荇咽了咽,心头发毛,进退两难。
原本这场赛马,任家主母是不愿意他过来的。但他知道韶令郡主定然会到场,所以磨了母亲好久才得以机会。
不过条件是,必须要赢一样东西回来,不然就得家法伺候一顿。
后头只剩下两样彩头,经过任荇的探听,得知善骑射的张公子和西北部的高世子各看中了那两件彩头。
原本以为这耳坠很有机会能夺得,谁曾想,半路竟杀出来个宁德王?!
要死,早知道先前那些好赢的彩头先赢下来了!!
“任小公子,请。”
贺擎主动发出邀请。
任荇浑身一颤,骑虎难下,只好灰着脸来到场上。
红旗举起的瞬间,任荇用尽全力用鞭子拍打马屁,“驾!!”
他近乎喊破音,孤注一掷,妄想真能赢下来。
熟料,任荇拼了老命地起跑,而贺擎却神色夷然从容地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宁德王这是在做什么呀?”
“对啊,怎么不跑呀?”
“难道他要让任小公子?”
“不能吧!那比赛又有何好看的?”
众人议论云云,而虞洛吟也不太明白贺擎到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任荇即将赛过半程,小郡主的心提了起来,着急得手汗都要出来了。
“云峥哥哥!”
她不自觉地唤了他一声。
声音不大,但贺擎听得清楚,扭头向她会心一笑。
随后,他剑眉一拧,扬起马鞭,架势非凡,“驾!”
任荇已经过了半程,贺擎才起步。
看起来悬殊的比赛,如今却变得有悬念起来!
“诶诶,你们猜到底会是谁赢啊!”
“还是任公子吧?他都快到终点了!”
“我猜是宁德王!”
“身上留着贺氏的血,又哪儿来输这个字?”
“就是!”
“殿下要真的赢了,那任小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害,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宁德王来给郡主出口气来了!”
像是一阵风吹过,黑马速度极其惊人,一眨眼的功夫,贺擎已经跟任荇的速度齐平。
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贺擎率先到达终点。
少年施施然澹笑,“任公子,承让了。”
任荇一路压根没有看后面,以为自己并没有跟宁德王差多少,不算太丢脸,因此情绪还算可以。
“恭喜殿下夺得彩头,实至名归。”
贺擎没再看他,上前接过彩头,送到虞洛吟的面前。
“妧妧,收好了。”
“谢谢云峥哥哥!”
小郡主乐得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他钦慕道,“你真是太棒啦!居然让了任公子半程都能轻松赢下来!太精彩了!”
听得明明白白的任荇:
他看向其他世家公子们,竟皆投来嘲笑的眼光。
任荇羞耻得真想钻个洞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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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擎归来,长辉帝喜上眉梢,连忙让宫人张罗家宴。
家宴上,小郡主说什么都要粘着贺擎一起坐,一刻也不想分开。
家宴上都是自家人,长辉帝也并未阻止,默许他们亲近。
“云峥哥哥,我觉得你的脸瘦了些,快多吃点吧!”
“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个牛肉~!”
“这道鲜鱼你也尝尝,我替你挑骨头~!”
面对小姑娘的热情,贺擎照单全收。她给什么便吃什么,只要她乐意便好。
“嗯,我吃。”
贺擎也给她夹了一块炙羊肉,“妧妧也多吃些。”
“好呀!”
虞洛吟甜滋滋地点头,将羊肉吃下。
长辉帝见他们这股黏腻的劲儿不曾变过,欣慰一笑,“云峥,这次回来就好好陪妧妧,小丫头都快相思成疾了!”
贺擎颔首,“是的陛下,云峥定会好好陪陪她。”
长辉帝应声,“正好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带妧妧去周边看看山水,别整日闷在京都,有何好玩的。”
此话乍一听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虞洛吟却机灵地抓住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什么一两个月?”
她错愕地扯了扯贺擎的衣袖。
这个问题,贺擎还没来得及跟虞洛吟提起。
是,他只能在京都待个把月,便要随军出征南境。
如今贺家军已经重新整合,在漠北边境也参与了些小战,但名声和迎战能力都未能达到贺擎想要的标准。
而且,他自幼便希望追随父亲的脚步,成为能带军打仗,骁勇无畏的出色将领。
此去南境,面对南苏宵小,便真是归期不定,生死难料。
长辉帝却同意。
他深知,少年血气方刚,有一肚子的才华和武功要施展,也希望能够更加令人信服地担得起“宁德王”这个名,又怎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不过长辉帝给了期限,若是在虞洛吟及笄后两年都不收心回来,那么他就把小外甥女许配给其他世家公子。
贺擎自当答应。
他要贺氏、贺家军兴盛,也要将心尖上的小姑娘娶回家,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宁德王妃。
见贺擎沉默不语,长辉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小郡主的心头涌起一股难受的酸痛。
“你是不是又要走?!”
虞洛吟难以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打击。
刚享受重逢的喜悦没两天,刚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刚能和他再次交心相处,却得知要短时间内再次与他分离?
“你说话呀!”
小郡主急得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