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丝围帐美人尸(8)
贾停秋交待他们近日不可离城后就放了他们。
回去的路上,他和宋嫣儿说着,“依照于清的性子,他将孙裘安安置在满香楼后,理应离去才对。”
“怎么他们几人说,于清足足待了一刻钟?”
宋嫣儿也觉得有些蹊跷,于清自言对这些避之不及,她揣测道:“若他是去找人?”
贾停秋的眸子一闪亮光,像是有所启发般说着,“楚季。”
据孙裘安说的,于清性子执拗,自己邀他去满香楼他都会拒绝,但也会顾及孙裘安的面子,半推半就地跟去。
他看着楚季两年,于清也跟着看了两年,但他真心觉得,楚季正眼瞧于清的次数远比自己多,而于清一听是去见楚季就顺从许多。
衙门内,宋嫣儿坐在书桌前,一手持着验尸手记,一手执笔在纸上写着刘如婷、孙裘安二人的名字,想了想又加上于清的名字。
看似无关却又相关,那这几人的关键点在哪?
她思索后又落笔写下楚季二字。
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惊得她站起身,拿着灯笼就往大狱走去。
一进大狱她就和狱卒言明要见莺莺,狱卒见到她摸着钥匙就往前走,“随我来。”
眼下莺莺正靠着墙发呆,一听到动静沾了沾茶水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见到来人是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表情有些皲裂,暗骂:来的不是个主事儿。
狱卒打开牢门,宋嫣儿朝他点点头,“有劳了。”
那狱卒摆摆手,打着哈欠就走了。
想着这人有些眼熟,下一秒她说着,“你是那日的仵作。”
莺莺站起身来打量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仵作大人真是位姑娘。”
宋嫣儿平日里都是一身男子打扮,现在也是。画粗了眉毛活脱脱一个小厮的样子,但眼见的清秀、柔弱,一双水灵的大眼怎么看都像是富家娇养的小公子,稚气未脱。
莺莺起初还有点怀疑,现在确定了她就是女子,接着娇滴滴地说着,“小仵作你深夜来可是要放奴家出去?”
她觉得自己没杀人,出去是迟早的事,而且她一个小仵作深夜到访,指定不是什么大事,猜测是要问话。
心里便生了刁难的心思。
衙门里的人把自己关在这儿几天了,除了问话还是问话,尤其是那个姓詹的捕头,反反复复的也就那几个问题,嘴皮子都说得起泡了。
宋嫣儿面色清冷的说着,“案情水落石出,你是出去还是赴死自然由县令大人决定,你配合就好说,不配合……”她的尾音拖得有些长,让莺莺直接想到了“就死”二字。
当下一改态度,极其恭敬道:“配合配合,自然是配合。”
“那我问你,楚季和于清关系如何。”
“大人说的是哪方面?”
莺莺在楼里不及楚季有脸面,平日里也没有对她死缠烂打的恩客,她心里自然是嫉妒。
随即她慢慢说着,“这两人的关系也就一般,不过楚季对于清是比对孙裘安好。”
这两年来,孙裘安总是花大价钱买下楼台最近的位置,同于清一起赏舞。
有次楚季登台时,一曲舞罢他又掷下千金让楚季再跳一舞,她当场拉下脸退场了,就在老鸨给孙裘安赔不是时,于清也偷偷离开满香楼。
“那一次孙公子吩咐了,谁能把于公子留住就得到五十两银子,我就去了,你猜怎么着。”
有人在正门拦着,于清选择了走后门,哪知遇到了楚季扶着墙直抖身子。
“楚季那日穿的鞋里被人放了刀片,一场舞下来,脚掌已是血迹斑斑、皮肉翻腾,我赶到时正见着他脱她的鞋子,匆忙向我解释后带她去了医馆。”
“妈妈那次发了好大的火,找不出是谁的手段便收了我们好多的银钱。不过那次后楚季她和于清的关系就有了些变化,于清在的时候,孙公子提出的要求她都会答应上几个。”
突然间她一脸神秘,小声在她耳边说着,“好几次我见他们坐在一处闲聊,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奸情。”
“这楚季明面儿上吊着孙裘安,暗地里和于清耳鬓厮磨,啧啧啧。”
于清和楚季关系匪浅便验证她的第一个猜想。
她继续问,“玉玉和楚季是什么关系?”
莺莺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别过头说着,“没什么特别的关系,都是楼里的姐妹。”
宋嫣儿皱眉,心知她在骗自己又问道:“玉玉怀了孙裘安的孩子,孙夫人上门逼她堕胎可是真的?”
“堕胎是真的,但不是孙夫人。”莺莺犹豫说着,“孙夫人上门是替玉玉赎身的,但她双耳失聪,离开了满香楼她也活不下去,玉玉就拒绝了。”
“当时玉玉确实有孕,但逼她堕胎的是楚季。”
宋嫣儿有些震惊,她倒是没想过会是其他人,她还觉得会是老鸨。
“继续说。”
“这、这,妈妈吩咐了不可说。”下一刻她眼含秋波,娇滴滴的说着,“哎呀大人别走,我不一定要听她的。”
“楚季和玉玉是亲姐妹,自小被拐来养在满香楼。”莺莺顿了顿又说。
楚季原名月月,是在玉玉死后才改的名字。
玉玉虽年长但心地单纯,一出阁就遇上了孙裘安,落得双耳失聪的下场不说还有了身孕,刘如婷要替她赎身她也不愿,老鸨得知后让楚季给她送去堕胎药。
楚季当真找人架住她,将药给她灌进去。当日玉玉就大出血,虽然听不见但也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了,当夜就上吊了。
老鸨没想到玉玉这么刚烈,连带着动手的那几人也是夜夜噩梦。楚季更是不好受,她本意是想着等人冷静后再安慰她。
宋嫣儿这下明白了:玉玉怀孕这件事整个满香楼都知道,堕胎这事也有楼里的人参与,既然老鸨下令不可将此事外传,那孙裘安如何知道的?
她问了莺莺,莺莺微愣后说着,“许是楚季。”
孙裘安这人花心,单说只把时间花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不可能的,博美人一笑的事他在做,但逍遥快活的事他也在做,最后还是于清出招帮他俘获楚季的芳心。
“若不是这样,楚季这么傲气的人,他又是杀害玉玉的帮凶,怎么两年时间就让她改变了态度?要是我,一辈子都不理那个混蛋。”
“这几日我也想到一件事,就是那日的福牌,之前玉玉和楚季争吵,好像是楚季拿了她的福牌,让她和孙裘安分开,玉玉还打了楚季一巴掌,后面的记不清了,不过当时楚季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理玉玉,这才有了后面灌药如此干脆,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