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欠我们的
关小月的语气已经完全陌生了，特别是最后一句，使得他好像完全不认识关小月一样。
听完这些话后，李东波的脑袋更懵了。
“还？我要还你们什么？”
关小月语气好像变得更陌生了，她说：“李东波，你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你命中注定早夭，而且还会害死你母亲，当年是我家付出一条人命，才让你到这个世界上，而我家付出的这条命，是我母亲的，我母亲用命换了你和你母亲的命。”
听见这话，李东波脑袋直接炸了，啪得一声站了起来，他觉得他现在只能用疯狂来形容这一切。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忙问：“我爷爷是什么时候跟你们定下这个亲？”
关小月看向婷姨，婷姨道：“按今年算，正好三十年前。”
李东波道：“那你们就是在说谎！三十年前小月还没有出生，连她姐姐都没有出生，那当时我爷爷如何用小月妈妈的命，来换我和我妈的命？”
婷姨只是笑道：“东波，有些代价并不用当时即刻生效，甚至给这一代人回报，反噬在下一代人身上，也是很正常的事，东波，你不会连这事都不知道吧？”
李东波一下又懵了，婷姨说得确实没错。
不管是报应也好，还是用什么东西去交换某些东西也好，不需要即刻发生，也不需要一定发生在当事人身上，延迟或者转移到自己的后代身上，都是无比正常的事。
就好像常说的什么坏事做绝断子绝孙，断子绝孙看似是对当事人的报应，但实际上不就是报复了还未出生的后代？让其死于腹中吗？
当然，也有某些观点认为，出生在这个世界未必是享福，可能是受苦，不来反而是福报，但这又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李东波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说法，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王正仁：“王叔，真有这件事吗？”
王正仁掏出一颗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才重重的点点头。
李东波很快反应过来，拿出一张清心符，当即便默念起清心咒，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发生变化。
面对李东波突如其来的反应，众人一开始都是有些诧异，但随后也就释然。
如果站在李东波的角度，接连听见这骇人听闻的事情，也不免会怀疑，是不是陈家背后那人在作怪吧。
李东波垂头丧气的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关小月的妈妈，替自己还有母亲死了？
这……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
李东波又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问：“王叔，我有没有亏欠江家什么？”
王正仁只是抽着烟，不紧不慢道：“没有。”
李东波又问：“王叔，你没骗我？”
王正仁道：“没有。”
李东波又望向婷姨，问：“婷姨，王叔的话是真的？”
婷姨只道：“江家的事，我并不清楚，所以我也不确定。”
李东波忽然揪住王正仁的领子，吼叫道：“王叔！到底有没有？”
王正仁只是毫无反应的抬起拿烟的手，免得李东波给他碰掉了香烟，然后继续抽了一口，才不咸不淡的道：“没有。”
李东波现在根本就不相信王正仁，他更用力的揪起王正仁的领子，骂道：“你撒谎！你肯定还瞒着我什么！”
王正仁没有说话了，他的那个反应就好像，你要打就打吧，我绝对不会还手。
在僵持了近十几秒后，李东波最终还是放手了，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想抬头看看关小月和婷姨，但目光在触及她们时，仿佛接触到强光一般，无法直视。
李东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亏欠，并不是说出来的那几个字，那么简单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东波的同理心就变得很强，他总是能轻易的察觉到他人的痛苦，他人的情绪。
关小月简单的说出那一句话，他已经体会到当年她和她姐姐所承受过的痛苦，所承受过的无助。
那是多么大的恨意啊，关小月为什么能不恨自己呢？
李东波抬起头来，呆呆的问道：“小月，你……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吗？”
关小月也低着头，她摇了摇头：“婷姨是这几天才告诉我的，我之前并不知道。”
一股强烈的情感突然涌上李东波的心头，就像凶猛的潮水突然拍击上来，但并没有淹没他，只是将他推了出来，让他不可能去逃避。
李东波道：“小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一开始我知道这一切，我不会……”
最后的话李东波并没有说出口，那样的话，他感觉自己就太无耻了。
关小月在沉默了一阵后，冷冷的道：“李东波，我不怪你，毕竟这件事你不知道。”
现场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众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婷姨开得口。
婷姨笑着说：“东波，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当初这件事，也是小月的妈妈自己做出的选择，她的想法是牺牲自己，保全家族，她的想法也只有这个而已。”
婷姨继续道：“我知道这其实对你来说并不公平，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对你进行了道德绑架，这对你来说确实不公平……不过东波，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为了生存，谁也没有错。”
李东波低着头如行尸走肉般回答道：“我不怪你们……”
婷姨点点头：“嗯，这件事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去消化，我会给你的时间的，等你想好了，就好好跟江家谈一谈吧，我想现在还留你们坐在我家，你们肯定都不舒服吧，所以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到时候小月会来找你的。”
李东波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坐在那，他觉得他现在起身就走非常的不好，但又觉得自己故意不走坐在这里，又有些立牌坊的意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