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身形践之,方为大善
南唐有符千山,南唐幸之。
符门有符齐云,天下幸之。
符齐云起身后,万千流民皆起身。
而后俯身恭敬再道:“神符大人。”
“哎。”符齐云朗声应道,笑容可掬。
符齐云与将近古稀的老人耳边嘟嘟了几句,便笑着转身。
双手负后,昂首向着粥棚走去。
流民们眼中充满希望,跟随符齐云的脚步而去。
粥棚前,符府的丫鬟们皆放下手中事务,向少年作揖。
符齐云点头,来到粥棚的粥锅旁,用手去拿长勺,在锅内搅拌数次。
向上舀了一勺,长勺在手中向身子而来,面朝粥锅前去。
嗯!
符齐云露出满意的笑容,将长勺的粥汤递放到粥锅前的流民壶中。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重重点头。
之后,符齐云将长勺放下,让丫鬟们继续施粥。
自己就静静在一旁观看了一会,离开后,又朝着草棚里面去了。
符齐云来到草棚外,脸色越带一丝苍白。
香瓜有些担心,在身旁劝说自家公子先回府去,这些事情交给下人们就好了。
符齐云却不同意。
符齐云连连反问起来。
若是作为府中的家主,只顾下发命令,这样下人会认真做事吗?
若是只纸上谈兵,怕是人人都是将军了吧!还要什么战争?何不沙盘上布阵一场,胜负自然知晓。
天时人和地利,缺一不可。
就算是武力值和才智当世第一的两人,一文一武合在一起,怕是也不敢说百战百胜。
若是要想下面的人对自己佩服和、恭敬和忠心。
作为一家之主,或者往大了说,一族之长,一军之帅,一国之君,只看他说什么,还不看他做什么,就觉得他很好了,是世上难得的好人。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要想了解一个人,不是看一个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一个人做什么,不管到哪里都可以这般。
香瓜听自家公子说完,也是连连点头。
她那能想到,这位在外人看来,浪荡不羁,花花公子的少年,竟然藏得如此之深,就连自己这贴身的丫鬟也骗过去了。
香瓜不得不佩服。
尤其是仔细一想,方才发现少年的恐怖之处,令人胆颤。
香瓜对少年的仰慕又多了一份。
在香瓜的搀扶下,符齐云走入草棚。
草棚来人,见到少年模样,还有一旁丫鬟的称呼,自然知道是神符大人。
都想要纷纷下床来跪拜,感谢。
符齐云却高声的制止了众人的做法。
并且告诉他们,见他不用跪拜,就把他当一个少年,或者是同道中人。
众人当然是不敢的,也不愿意的。
符齐云来到一处床旁,床上人就要起身坐好,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句“公子。”
少年知道,自己不管如何说,他们也都不会叫自己的名字或者唤一声少年。
如此往复,符齐云从草棚这些的事迹中,算是看到的此方世界的一小部分。
最后,少年来到一张小床旁,看着床上重伤的小女孩。
符齐云伸手去触碰小女孩的脸颊,后者并未想要躲避,仍有少年在轻轻抚摸自己。
一旁的老妇人,眼眶带着泪花,哭丧道:“公子,小女从小就不愿意让人触碰,就算是我,也基本很少能够于她亲近。”
少年侧面看向床对面的老妇人,神色有变。
是啊!
一位自幼缺少母爱和父爱的少年,怎么会不羡慕这样的母爱。
他也想要的,可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吧!
符齐云恢复原先神色,咳嗽两声,坐在小女孩的床旁,探头过去,“你叫什么?疼不疼?”
小女孩双眼瞪得更灯笼大小,圆圆的,亮堂堂的,小女孩看着少年,认真道:“方紫苑,不疼。爹爹经常跟我说,女孩子也应该像天下所有男孩一般,眼泪不轻弹,小伤小闹不值得疼。若实在疼得不得了,那也要说不疼。”
符齐云有些动容,豆蔻年岁都未及的小女孩,竟有这般骨气和胆气,是何等的风姿。
少年用手将小女孩头前额散乱,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一下左,一下右。
“那你爹呢?”符齐云试探性的问道。
“公子,孩子她爹已经死了。”一旁的老妇人低着头,双手不时的扣着,有些自责。
少年看着老妇人,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见见这样一位了不得的父亲,是何等风采容貌。”
“我爹可厉害,他会用竹子折蒲扇,做竹摇篮,还会打桩修院子,挖土施肥,上山打猎,采药。”
“对了,对了,我爹还会做菜,他做的可好了,尤其是野菜窝头,最好吃,就是有点苦。”
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小女孩,讲她口中的父亲。
一滴泪珠从眼角露出,流经眼眉,到脸颊凹凸的地方,上了一个小黄坡,又开始迅速下滑。
符齐云发愣的看着小女孩,将身上被子拿开,然后向前挪动身体。
待到靠近少年一些,小女孩身体向上,伸出小手。
冰凉的小手放在火热的脸蛋上,一点一点用力的擦拭那颗脸颊上的泪珠。
“小哥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可以流泪。是不是太冷了,要不你睡这里,我反正也好得差不多。就是这些血还没有来得及清洗,看着吓人罢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时间清洗,只是我和我娘亲都只有身上这一件衣裳,脱了去洗,就没得穿了。”
“那种事太丢人了,不穿衣服裤子,我做不出来。”
符齐云嗯了一声。
“好了。”
小女孩稳稳落在床上,用自己的手去擦拭额头,有些劳累。
小女孩并并没有想要盖上被子的意思,她的右脚已经悬在床边,身体还在往外移动。
这是要下床,给少年一个温暖的地方腾窝呢!
符齐云看着小女孩的动作,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下床吗?”
嗯,小女孩缓缓点头。
符齐云摇头,笑道:“我不冷,你看我这里还有带毛的外衣,要是冷了,我披上它就不冷了。”
“可可我爹说,君子要言而有信的。”小女孩缓口道,有些不知所措。
符齐云摸了摸了小女的脑袋,而后一只手放在被窝里面,“这下我用你的被我取了暖,你也是言而有信了。”
小女孩高兴的笑了,少年将小女孩扶上床,盖好被子。
两人唠嗑了一会,少年给小女孩讲了个故事,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小女孩睡去了,符齐云与其老妇人说了几句,也道了别。
老妇人送到了草棚出入口外,望着少年走远,这才转身回到草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