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凶手
夜晚时分。
吉野家的门前传来哐当一声。
吉野顺平倚靠在门边，轻喘着气，手指摸索着口袋，拿出钥匙去解锁的时候手还在颤，钥匙擦过孔洞好几次，他才将其对准，然后开了锁，慢吞吞地挪移进去。
门关上的刹那，吉野顺平的身体骤然前倾，却没有接触到冷硬的地面，而是被富有弹性的柔软接住，被这捧柔软裹挟着送往房间去。
那是一只摇晃着金色触须的蓝色水母。
吉野顺平庆幸今天吉野凪出差了并不在家，否则他可能得拖着这疲惫的身体□□爬窗方能躺回自己的床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在空无一人的家里自由使用自己的式神。
对，水母名为淀月，是他的式神。
他活下来了，觉醒了召唤式神的技能，拥有了特殊能力，当然他并不觉得骄傲。
他在二级咒灵手下死里逃生才觉醒技能，而真人却可以挥手轻易将那个咒灵祓除，而哪怕暂且不提真人这种特级咒灵，就说面对在他看来是普通人的黑泽音和不动用异能力的中原中也——
前者速度太快，能在他召唤式神之前便瓦解他的战斗力，即使他召唤出式神，式神也接触不到黑泽音。后者更不用说，他恐怖的力量和惊人的体术恐怕能徒手将淀月撕扯成两半，让式神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但没有关系。
吉野顺平自认与两个月前的自己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了，他既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未来便更是可以期待了。
他的想法是如此天真。
可惜，生活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等待一个人的成长，被刻意推动的命运，更是会多灾多难。
它往往会在意料之外的时候，给予猝不及防的重重一击。
神奈川最近常常下雨。
天气阴冷潮湿，不时寒风刮过，反常得就好像什么悲剧前面的奏鸣曲。
而最近也确实发生了一些悲剧。
比如说，有人往偏僻的巷道里走时，撞见了类人生物在迫害尸体，吓得哇哇大叫跑开。
虽然最后官方说目击者看花了眼，被害人也是意外死亡，但是终归是死了人。
而且这种案件还发生了不止一次。
“你做的吗？”吉野顺平问着真人。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真人回答，“我喜欢收藏人类，把玩具甩给他人是很浪费的行为。”
吉野顺平没说话。
吉野顺平垂眸看着真人递给他的改造人。
真人懂了顺平的意思，忍不住轻笑着摆手：“嘛，这个性质是不一样的，因为改造人还是属于我的。”
它们只是真人用来监视吉野顺平的工具。
真人不可能每次都来亲自□□吉野顺平，有时候他会在约定好的训练时间给吉野顺平一只改造人，让吉野顺平将其带在身上。
真人说他可以通过改造人的眼睛看到吉野顺平的动静，最近正在尝试把改造人作为通讯器，达到相互对话的效果。
这就是真人传达给吉野顺平的情报。
吉野顺平的目光从干瘪的小型枯尸上移开，默不作声，依然什么都没说。
然而他心里想着，把人类当作玩具的行径，比单纯地杀死人类更加过分。
可惜他没办法给予他们解脱……
“顺平在想什么？”真人笑眯眯地看着吉野顺平，“在想我很恶劣吗？”
吉野顺平不想理会他。
真人继续轻笑：“可是我想对于顺平来说，遇上我这样乐意猫戏老鼠的人物才算幸运吧，要是碰上其他人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吉野顺平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真人弯着眼睛：“比如说，诅咒师，尤其是那种以杀人为乐趣甚至不惜和咒灵同行的诅咒师。”
真人摸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说起来，我想起来最近的案件很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所为呢。”
他喃喃道：“那是一个和我很合不来的诅咒师，经常想要抢夺我的猎物祭奠他的刀具……”
他微微侧头，摆出一副无奈模样：“顺平见到一个金发眼镜上班族模样的人，可是要立马躲避啊，我可是最讨厌我的东西坏在别人手上了。”
吉野顺平的视线仍旧落在他处，却是不着痕迹把真人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不尊敬真人，他想祓除真人，却不得不承认识真人把他带上了变强的道路，他拒绝真人的洗脑，对真人的劝告却不会置之不理。
他相信真人在达到某种目的之前不会害他。
他的身边人也不会有事。
只要他不轻易去找诅咒师自找死路的话。
所以吉野顺平本来是不打算涉足那些死亡案件的，但奈何黑泽音本身就对这些事情具有高度的兴趣，跃跃欲试。
吉野顺平虽然不觉得自己强过黑泽音，但自认为比黑泽音更了解咒术界，觉得不能让黑泽音与之扯上关系，也跟着去了，以防黑泽音遇到什么不该遇上的人物。
他们去的是最近发生的一起案件。
死者是一个便利店的员工，官方澄清的消息内容不用说了，就提小道消息，据说是被从上到下贯穿而死。
这种时候小道消息远比官方更加真实可靠。
黑泽音站在黄色的警戒线外面，若有所思盯着前方。
他能察觉到残秽的气息。
故意留下的残秽？还是没能力不留下残秽？
黑泽音倾向于后者。
当然无论哪种，这都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就是了。
残秽是使用术式后留下的痕迹，出现残秽，就代表咒术相关。
为非作歹的大多数是咒灵，黑泽音做出刚才的推测也是因为他猜测这是低级咒灵的诅咒事件。
可是又有哪里不对。
这残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是真人，是其他人。
“黑泽，有什么线索吗？”吉野顺平撑着伞走近，“我认为……”
他用自己过去看恐怖片得出的规律从不科学的角度做出了一些评价，没想到说完之后，黑泽音迟迟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吉野顺平：“……黑泽？”
黑泽音侧过头去：“没事。”
啧，他在想什么呢，吉野顺平怎么可能是杀害这些人的凶手。
但是那种熟悉感……
真糟心。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们回去吧。”黑泽音不想要再在现场待下去了，他来也只是想要确认这是不是真人所为，既然看上去与真人无关，留下来也是徒增烦恼，还是不要管这些事情好了，“调查的事情交给警方，我们做点实在的……”
吉野顺平求之不得。
两人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佐佐木和井口邀请我们去 xxx 探险……一起？我对那里蛮感兴趣的，我有时间，你呢？”
“黑泽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
“很好，那这次活动策划依然由我来负责，保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让你们都享受到刺激……”
他们的声音渐渐淡化在雨声之中。
雨声大了，密了，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