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管的真宽
余荔有些做贼心虚，她怀着侥幸心理想着，医生这个职业这么忙，即使这件事上了热搜，保不齐季尘也还不知道。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知道这件事，也不会知道那篇通稿是她写的，想到这里，余荔松了口气。
这时，张明里、朱诺以及吴禹出现在病房门口。
“粒子，想死我了！”朱诺扑进余荔的怀里。
张明里说道：“你不是要拜她为师吗，怎么还叫粒子。”张明里这人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往公司里有同时矛盾，她都是站在最一线吃瓜的。
“对哦对哦。”
余荔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朱诺跳上了床，并跪在了余荔的被单上：“师傅师傅！”
“师傅，你能告诉我你昨晚是怎么看出判断他们不是去约会的吗，又或是怎么断定那个身影是圈外人，又是怎么联想到是有家人过世的呢”朱诺嘴巴如同机关枪，疯狂疯狂发射，让余荔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说起。
“这里是医院。”余荔提醒朱诺小声一点。
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季尘，有些担心朱诺会把昨晚的事情全部抖出来，不过幸好朱诺说的话里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即使是季尘听到了，也不会联系到自己身上，顶多就是
“我就想知道林瑜和那个骨科医生”朱诺虽然是降低声音说道，但余荔欲哭无泪。
次日，余荔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到了住院部一楼的小卖部。她想着昨天季尘给她买了一包卫生巾，她转多了对方可能不收，转少了就贼尴尬，所以她决定给对方买一箱饮料，既简单又实用，只是
余荔看着货架上亘古的饮料，什么某酸乳某哈哈某冰洋，不知如何下手。最后，在小卖部老板娘的极力推荐下，余荔拿下了一箱核桃花生牛奶。
“老板娘，你这牛奶是不是放的时间有点久啊，会不会过期了呀。”余荔看着老板娘拿着抹布擦拭着外纸盒的灰尘。
“小姑娘，这里可是医院，过期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拿出来卖给病人呢！”老板娘表情严肃，让余荔感觉自己问这话多少是小人之心。
余荔带着这一箱子诚意的核桃花生牛奶敲响了季尘办公室的大门。这地址还是余荔从小爱口里套出来的。
余荔进了季尘办公室，对方明显没想到她会不亲自来。
余荔和季尘四眼相对，良久季尘开口：“你怎么”
“我是特地来感谢季医生的。”余荔将手里的核桃花生牛奶小小举了举。
季尘的视线从她的眼睛转移到她的腿上：“你可以走路了？”
余荔轻拍自己的大腿，说道：“狗腿子！”
“嗯？”
“我们老家那边的说法，形容腿恢复得快就称之为狗腿子。”
季尘被她的话逗笑了：“在我们老家那，狗腿子形容阿谀奉承。”
余荔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核桃花生牛奶，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核桃花生牛奶。
这冷笑话没法接。
季尘说道：“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余荔将核桃花生牛奶放在季尘桌上，然后说：“疫情没办法出去，只能买得到这个，老板娘说这种是可以补脑的，你们医生平时工作辛苦，这个刚好可以补补。
“谢谢。”
“林瑜的那件事你知道了吗？”
季尘不解的看着她。
季尘这表情让余荔以为他是不知道这事：“就前几天你和林瑜去素食馆，有媒体说你们在交往。”
“那件事我知道，林瑜的爷爷是我的病人，他过世了，所以那天我送了他一程，后来我才知道我和林瑜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听说闹的还挺大。”
“嗯，我们公司安排我跟进这件事，”余荔打开手机，找到她们写的那篇帖子，“这是我们公司发的报道，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写了。”
季尘接过余荔递过来的手机，翻看了上面的信息：“写的挺好的。”
“你不生气？”余荔有些惊讶，一般素人被放在网上多少会抵触。
“生气倒不至于，林瑜的爷爷是我的病人，能解释清楚自然是好的，况且也没提到我的个人信息，只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季尘视线从手机移动余荔身上。
“你问。”
“如果这次给你看病的人不是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这些。”
余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好是她的主治医生，或者如果今天张明里几人没来探病，余荔可能都不会买这一箱牛奶来。
她们平时写这种娱乐稿子，很少会遇到出现素人的情况，即使是出现了，最多是打个马赛克，或者是搞个化名之类的来保障素人的隐私，像这种登门道歉的还真没有。
余荔尴尬的笑了两下。
季尘见她这样也没有再多问：“放心，我没有要报复的意思，就是问问。”
余荔将锅甩给公司：“我们公司在这块做的确实不够成熟完善，以后会汲取经验的。”
余荔见季尘对这件事好像真的不太在意，于是又问道：“季医生，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嗯？”
“季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
季尘表情僵了僵：“最好再观察三天。”
“不就是腿骨折吗，还需要住院这么久吗？”余荔小声反驳道，她假期就五天，一天已经没有，再住院三天，岂不是一出院就要上班去了。
“你摔得挺严重的，有脑震荡风险，最好再看看。”季尘说。
余荔感觉，比起上热搜，季尘好像对她出院意见更大。果然医生都不喜欢不配合的病人。不过余荔从小就叛逆，小时候喜欢和外公外婆对着干，上学的时候喜欢和老师对着干，工作后还喜欢和老板对着干。
于是在余荔的一番讨价还价后，三天变一天。
从门诊到住院部来回走了一趟后，余荔虽然还有点生疏，但她感觉自己已经能适应拄拐的基本操作了，至少上个厕所不再需要旁人帮忙。
回去的路上，余荔打电话通知秦小姣同学，让她明天来接一下自己。
“齐医生怎么和我说你还要在医院待三天。”秦小姣疑惑。齐风是实习医生，平时就住院部走来走去。
余荔道：“本来要的，我和季医生讲了好一会，他才同意放行。”
“和医生讨价还价还真不要命了。”秦小姣精准吐槽。
秦小姣和余荔一样都是长相和性格反差很大的人，秦小姣面容古典温柔，说话却句句带刺，你以为她特立独行，实则又安常守故。余荔看上去讷言迟钝，但凡事都要争一争，你以为她是个布偶猫，实则是只帕拉斯猫。
秦小姣在认识余荔之前，做了十八年的乖乖女；余荔在认识秦小姣，做了十八年的小太妹。余荔教会了秦小姣反抗，秦小姣则把余荔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怎么有齐风的电话？”余荔记得秦小姣只在她的病房待了半天。
“我给你付医药费的时候他加的我，说有事的话能及时通知我。”秦小姣无所谓道。
余荔回到病房后，在护士站看到了那个被美色所惑的齐风，齐风看到他后就问：“余荔，你刚去哪儿了？”
齐风身材瘦长，戴着副黑框眼镜，可能是因为刚出来实习，所以对病人也是温柔，几乎是有求必应。但奇怪的是，这齐风年纪比她小，但和她说话倒是毫不客气，就好像两人已经认识多年一样。
余荔说道：“买了箱牛奶去见了季医生，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齐风看了看表：“季医生今天好几台手术，现在肯定在看资料，你这个时间去找他他肯定是没空见你的。”
余荔想起自己过去的时候，季尘确实好像在看什么资料。
“所以他不见你你也别怪他。”齐风对季尘几乎是盲目崇拜了，所以会担心别人会误解季尘。
“但那个牛奶”余荔正想说些什么
齐风插嘴说：“还有，你那牛奶也别送了，季医生不收礼的，这整个医院都知道，之前我看见一个患者家属想给季医生送礼，拿了个大盒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最后也是被季医生给退了回去。”
余荔眨巴眨巴眼，她刚才送礼的时候，季尘可是半句没推脱，直接收下了。
许是发现余荔的表情微妙，以及她手里没有她所谓的核桃花生牛奶，齐风脑子一转说：“你刚见到他了。”
余荔点点头。
“他还收了你的牛奶？”
余荔又点点头。
齐风的小眼睛现在睁大贼大，即便他此时带着口罩，余荔也能看到他口罩下围因为他扩大的下颚而显示出的轮廓。
“你就送了牛奶？”齐风怀疑道，平日里他见那些所谓送茶叶的，里面都会搁几万块。
“嗯，在楼下小卖部买的。”
齐风吁了一口气，余荔在他脸上看到了灾后重建：“季医生可能是觉得你拄着拐杖，又提着一箱牛奶的，所以产生了怜悯之心。”
余荔朝他翻了个白眼。
“季医生还有没有和你说别的事？”齐风想起之前有个病人好像也是这样不顾脚伤跑到花园玩耍，结果被季尘给狠狠地教育了一番，活生生的把一个七尺男儿给说哭了。
“说我什么。”余荔发现今天齐风的话异常的多，而后她又想想住院部的牛鬼蛇神以及这些牛鬼蛇神的家属，确实是不容易，话多就多吧。
余荔想到季尘那句狗腿子的第二种解法：“他说我阿谀奉承，这算吗。”
“哈哈哈哈，笑死。”齐风哈哈大笑，然后又是一副崇拜模样，“我就说嘛，季医生还是那个季医生。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们季医生就是这样直肠子。”
余荔确实没放在心上，然后他又听到齐风在嘀咕道：“你的牛奶都收了，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没准会回答我这个问题”
“你说啥？”
“我的事，少打听。”齐风大步流星地朝大门走去，走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晚上，余荔洗漱完回房间的路上，看到小爱一脸兴奋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电视。
余荔瞥了一眼电视，正在放儿童牙膏的广告，于是余荔坐在她旁边，身体靠在椅背上：“咋了，想用儿童牙膏。”
小爱朝余荔翻了个小孩专用白眼，把余荔给逗笑了。小爱盘着胳膊：“别笑！”
“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我就不笑。”
小爱虽然表情还是气呼呼的，但嘴上还是说：“我在等我爱豆的综艺，八点就要开播了。”
“你爱豆是谁啊。”
“我干嘛要告诉你。”小爱还在气她把自己的季医生给抢走了。
“你告诉我，我没准还能帮你要张签名。”
“他很红的，你可见不到他。”
电视机里响起了一阵前奏，在晚上八点这个黄金时间段的综艺，大多都是各个电视台的王牌节目。
余荔瞄了一眼左上角的电视台logo——一个海鱼的图标，上理卫视这个点的综艺是余荔有段时间没看电视了，她想了一会说道：“独居生活！”
“你竟然知道这个综艺。”小爱终于用正眼来看余荔了。
《独居生活》这档综艺已经拍了有五年了，虽然如今的收视率不比前两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档节目依旧是上理卫视的王牌综艺。
五年前，余荔还是个实习生，当时和她同期的另一个女生傅少静后去了上理卫视，在《独居生活》节目组里面担任执行pd。
等了十几分钟的广告，节目终于开始了。
据余荔所知，言慎希在出道五年的时间里搬家了四次，独角兽虽然公司不小，但旗下艺人众多，而言慎希只是隶属于独角兽旗下厂牌bias的一位艺人，自然获得的资源也不多。
起初言慎希是和其他几个厂牌的新人共同住在一间两室一厅的房里，每个房间都会放两张上下铺的床位。但随着言慎希的逐渐走红，他从那个逼仄的地方搬了出来，房子也越住越大。
出道的前两年，公司给言慎希制作的综艺里头都会拍到他宿舍的模样。后来随着言慎希的国民地位变高，私生变多，公司也更注重隐私方面的问题，所以拍综艺的时候基本都会避免去拍摄他的宿舍。
粉丝只能从言慎希平时发在社交媒体上的照片得到一些蛛丝马迹。知道他搬家了。所以这次言慎希答应参加《独居生活》着实让余荔有些惊讶。
节目里，导演组问：“为什么这次回归会选择上我们这个节目？”
镜头另一边，言慎希：“这次回归公司收集粉丝的意见，他们说想看我上这档节目。”
导演组又问：“毕竟是偶像，你会不会担心自己素颜之类真实模样展现出来后，粉丝反而会接受不了？”
言慎希微笑：“比起那个，我其实更担心的是自己没有办法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导演组：“哦，这怎么说？”
“我的职业就是要给粉丝带去积极正向的影响，所以比起担心会掉粉，我更担心聚光灯外的另一个我，没办法给粉丝带去正能量。”
导演组试图安慰言慎希：“不会的，现在不是都强调真实吗，将你的另一面展现出来，反而会让粉丝觉得这人有血有肉。”
言慎希笑了笑。
导演组说：“我这里还收到一些粉丝的提问，有粉丝问，你什么时候会染回金发？”
“我黑发不好看吗，”言慎希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解释说，“之前刚出道的时候，我染了一年的金发，粉丝好像都挺喜欢那个发型的，不过漂头发还挺伤头皮的，所以短时间内我不会去折腾它了。”
言慎希已经出道五年，不会像出道一样一味的听从公司安排，对于粉丝的要求他如果不想做的事情他也会换个方式拒绝。
小爱身边放的一包薯片，她仰着头边吃着薯片边看着电视：“不染头发都会被说，管的真宽。”小爱吐槽道，从她嘴里发出的咔擦咔擦声音就能看出她的无语。
访谈结束，镜头一转，正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