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心人
“行吧，”赵帆耸耸肩，又问，“你知道青训营的’状元’向来是直接由本部接收的吧？”
青训营的最优秀选手，即为状元，有点像是考试的第一名，平时各项积分相加，最后选出一个最高分，由本部接收。
辜乱云出声提醒他：“他们是选拔赛出来的。”
这届青训营还没来得及“考试”，辜乱云就半路截胡，搞了个什么选拔赛，直接把今年最有希望当选状元的两个人给摘了出来。
严格意义上来讲，今年没有青训营状元。
“有什么差别？形式不同而已，谁不知道这届实力最好的就是明春和白枫？”赵帆忍不住说，“青训营几年没出好苗子了？这届好不容易有两个，你倒好，地里好不容易两颗瓜，都给人摘了。”
“差别就是，状元只能有一个。”
而选拔赛却能有好几个。
选拔赛向来都只是一个形式，有看上的都拉来参加，最后管理层写个报告存档，基本上都能提到一队来。
以前选拔赛都是用来甄选除了状元之外的优秀种子选手，或者是给教练在网上找来的信任选手提供一个入会前的展示平台，其实没有什么强度。
“数你最会钻空子，选拔赛多少年没办过了？就你还记得，这都能拿出来用。”用得还很得心应手，估计总部都烦死他了。
“很多年吗？”辜乱云回想了一下，“怎么我记得我当年也参加过。”
“大哥，那都是五年前了……”赵帆看看表，时间不早，他拿起公文包起身，“我先走了。总部那边肯定死犟着程序，你想想把明春和白枫里哪个当状元交上去吧。”
辜乱云：“不用想，我哪个都不交。”
赵帆：“不是，你别耽误人家啊。”
“jol又不缺ad，他们过去了，连替补都当不了，不如留下来，还能打几场比赛。”
“打几场比赛？你什么意思？真要把子队做起来？”赵帆愣了一下，“消息是真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辜乱云说完，跟着站起来。“我刚好也要走，送送你。”
下了楼，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个点不太好叫车，送走赵帆之后，辜乱云至少吹了二十多分钟的冷风才打到一辆。
车刚在路边停稳，一个妇女就冲过来抢先一步打开了车门。就好像从黑暗里窜出来的一只老猫一样灵敏矫健。
司机和辜乱云都愣了一下。
这一个路段的街灯坏了，这位女士之前应该站在比较黑的地方，谁都没看到她。
但估计也是因为这样，她也一直没能打到车。
她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车门前还有一个预备上车的乘客。手搭在车门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辜乱云。
司机开口：“阿姨，是这位小哥先的哦。”
她有些抱歉地看了辜乱云一眼。
辜乱云后退一步，抬手示意她上车。
她先是露出感激的笑容，接着又有些不安，司机趁机说：“不如你们拼车吧，都去哪儿啊？”
女人忙说：“我去空港大学。”
司机：“小哥你呢？顺路不？”
空港大学和他要去的酒店不在同个方向。
但是有个地方是在同一路线上的，辜乱云：“jol基地。”
“jol基地……”司机很明显对这个地名不太熟悉。
“zl百货对面。”
“啊，那里啊，是顺路的，上车吧。”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打开后灯，女士摘下了厚重的围巾，长出一口气。
两个人都很沉默。
司机想要活跃气氛，主动找话：“这个jol基地我刚看地图，全称是jol电子竞技俱乐部，电子竞技，我姑娘老唠叨这个……就是打游戏的是不？”
辜乱云还没说话，那位年长的女士反倒先开了口：“也不能这样说，电子竞技是项正式的体育运动，是有正规比赛的，参加的选手也是职业的电竞选手。
司机有些懵：“打游戏还打出比赛了。”
“世界上大部分的体育项目诞生之初，不都是由游戏发展而来的吗？当游戏发展到一定程度、具备一定的规模、衍生出完善的规则，它的竞技性显现出来，自然就可以作为比赛项目立项，这个电竞不仅有比赛，而且比赛规格还很高，有国家赛和世界赛。”
司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是从事这项工作的？”
“那倒也没有，只是我从事的行业，和电脑网络有些关系，电子竞技又离不开网络，再加上家里也有人对这项运动关注较多……”
她远比声音显得年轻一些，脸上虽然遍布皱纹，但是皱纹都是细小柔软的，皮肤又白皙，于是整张脸都显得温柔。
头发花白，但是梳理得整齐，中长发挽成一个发髻，鬓边的碎发由朴素的黑色发夹整齐地别在耳后。
她看着气质优雅，语气不急不缓，吐字清晰有条理，加上她要去的地方又是大学，司机猜测她是个老师，主动搭话道：“老师是空港大学的？”
“哦，不是的，我不是那里的老师，”她摇头，稍微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怎样解释更为清楚明了，道，“我孙子在空港大学念书。”
“很晚了，学校这时候已经宵禁了，”从上车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辜乱云突然开口，“约在这个时间见面吗？”
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不是约好的……我其实刚下飞机，本来要去邻市，但是想到太久没见我孙子，就在这里多停留一晚。”
说到这儿，妇人顿了一下，又说，“刚刚打电话他也没接，我就想，他应该在学校。”
“他不接？”
“啊，但是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他专注的时候是会忽略掉电话的，”老妇为孙子解释，“我等会儿会再给他打他一定会接的。”
这个时间点了，一个孱弱的老妇、一个不接电话的孙子。
辜乱云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原本想着去基地凑合一晚上的想法也没有了。
“师傅，”他对司机说，“不用去jol基地了，直接去空港大学吧。”
等姜闻音无意瞥了手边静音的手机一眼注意到那几个未接来电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二十分钟。
他疑惑地打回去。
然后鬼叫着拿了外套往外跑。
弯弯在他身后喊：“诶马上要门禁了你去哪儿啊？”
姜闻音连回话的功夫都没有。
将近半夜，车也不好打，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在午夜的街道狂奔了十分钟，终于在一个较为繁华的路段打到了车。
他急得要死，视线里刚出现空港大学的标志性校牌，他就立马叫司机靠边停车，然后直奔电话里说的那个咖啡厅。
“外婆！”
李琼正捧着一杯咖啡和人聊天，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眉开眼笑转过身来：“姜姜啊。”
姜闻音紧张地握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这么晚。”
“谁说我是一个人的？”李琼安抚地拍拍他的手，看向另一个人，说，“这位小伙子陪着我呢。”
姜闻音这才注意到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辜乱云懒洋洋地窝在咖啡厅标配的咖色沙发里，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姜闻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路边随便一个好心人都能是熟人？
“……呃，辜队……”
李琼不太满意他这傻愣愣的模样，猛拍一下他，“怎么话都不会说？”
他回过神来，向辜乱云道谢：“辜队，谢谢你陪着我外婆啊，不然她一个人，大晚上的，我真的不放心……”
说完又转头给李琼解释：“外婆，我们认识的，是我……嗯……”
介绍辜乱云身份的时候卡了壳，辜乱云算是什么身份？队长？那不是还要解释自己加入了个什么队伍？同学？但是什么学院什么系的也不清楚……朋友？感觉好自来熟啊，才认识没多久呢，而且总觉得把辜乱云当朋友的话，总有些逾越……
最后，过了好半天，他才迎着李琼期待的眼神憋出一句：“……我现在偶尔归他管。”
李琼也不知道理没理解，哦了一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辜乱云看李琼的孙子已经来了，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叫来服务员买了单，抬脚准备走，还没迈出咖啡馆大门，就被人叫住。
一回头，祖孙俩一脸感激地看着他：“真是谢谢啊。”
这要说几遍才算完事？
辜乱云微微颔首：“没什么。”
眼睛亮晶晶的祖孙俩：“谁说的，真的帮大忙了，你真是太热心了。”
辜乱云叹了口气。
“姜闻音。”他开口。
正沉浸在和外婆久别重逢喜悦中的姜闻音：“啊，怎么了？”
“学校正门和宿舍都已经关闭了，基地这时候赶回去也过了门禁时间，学校附近又是出了名的偏僻……”辜乱云看了眼表，“所以你不觉得比起坐在即将打烊的咖啡馆里聊天，你更应该想想你和你外婆晚上住哪儿？”
看着姜闻音后知后觉的表情，辜乱云意识到这个人果然没考虑到这点。
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就算了，大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身体强健的时候，就是找个网吧窝一晚上也不碍事，可是带着个老人，那状况就又不一样了。
辜乱云：“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