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狐狸尾巴
从青训营开始算，今年是辜乱云在jol的第六年，除开他十八岁出国在zoz的那一年，满打满算也有五年
这五年里，有三年，他是青训营训练生，没有比赛可打。
剩下的两年，他带领队伍给jol赢下了包括26年春、夏季赛冠军、全球对抗赛冠军、27年夏季赛冠军在内的四个金色奖杯。
个人更是连续两年获得官方颁发的中国赛区最佳单兵以及最受欢迎选手的奖项。
网络评选人气电竞选手更是连续三年登顶。
jol至少有一半的赞助商都是冲着辜乱云来的。
业界普遍认为27年没能成功卫冕、甚至直接止步世界赛八强，是辜乱云被jol高层放弃的主要原因。
毕竟他是jol的灵魂人物、组队核心，目前流行的游戏版本中单兵也一直是制胜关键，更不用说26年世界赛之后粉丝对他寄予了多高的期望，27年世界赛爆冷止步八强后，粉丝的失望可想而知。
为了27年能成功卫冕，jol一方面花了大价钱引进了外援、世界顶级刺客选手iw替换掉年龄状态有所下滑的原刺客大山，另一方面保留了26年夺冠的冠军教练阵容、并且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一名分析师。
这样的阵容一开始不负众望，拿下了夏季赛冠军，冲入了世界赛。
但最后结局不仅没能卫冕，是连个殿军都没拿到，丢人地倒在了八强的圈线上。
所有的骂声都落在了辜乱云身上，有说他状态下滑的、有骂他占位多余的。总之，jol的失败就是辜乱云的失败，承担荣耀最多的那个人，理所应当地要背上更多的骂名。
辜乱云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骂声滔天。
但他似乎没有表面表现得那么无所谓，在世界赛上的失利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28年春季赛，辜乱云肉眼可见状态下滑大不如前。
虽然不乏亮眼表现，但是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比赛中的频频失误。
赛季初，队伍更是在他的带领下夸张地迎来了四连败，虽然他之后的表现还算稳定，队伍也勉强进入季后赛，但是大众对辜乱云的要求从来不只是“表现稳定”。
季后赛，jol对阵zzg，他只上了一场就被教练员换下来。
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因为一般只有在输了的情况下才会申请替补上场，但是第一场明明是jol赢了。
后来的几场比赛辜乱云始终没能上场，即使最后jol2:3输给了老牌战队zzg。
因为人们不再将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那之后辜乱云不再是战队首发选手。原jol2队单兵路数（游戏id：kekelu）调至1队担任单兵。
曾经队伍的定海神针、不动王牌，成了要左右衡量后才能上场的替补选手。
这之后更出乎人意料的是夏季赛后，俱乐部正式宣布，经过慎重考量、并和选手本人沟通后，进行人员调动。
原jol1队，外援姜煊（游戏id：iw）续约，继续担任刺客，辅助洛正（游戏id：lo）正式退役且留队转教练、游侠张贤人（游戏id：zhang3）续约、继续担任游侠，原3w战队辅助王小满（游戏id：full）合约期满转会jol俱乐部担任辅助，原jol1队单兵路数（游戏id：kekelu）继续担任单兵。
原jol1队队长、单兵辜乱云（游戏id：nml）暂时休赛，调动至joly见习。
公告一出，众人哗然。
就连一开始骂辜乱云骂最狠的队推都开始帮辜乱云说话，觉得这个“处罚”太重。
毕竟辜乱云就算时偶尔状态不在线，那水平也是在那儿，全国顶尖，换成替补几个月意思意思也就算了，怎么还真能下放呢？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在辜乱云离开总部之前一直抱怀疑态度，不相信jol真的会把这样一颗摇钱树给扔了。
辜乱云的航班信息出来之后，专门有主播去基地门口蹲人，谁都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但它就是发生了。
娱乐杂志把这一场人员调动形容为「亡国之乱」，毕竟jol出了名的不端水，逮到一个好苗子就把人绑定，所有资源都倾斜在那一个人身上，替补都是意思意思选一下。
这也就意味着，太子人选一定，举全国之力培养——不仅是培养顶尖选手，更是养成璀璨的电竞之星。
jol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稳坐电竞行业收入榜首位置不是没道理的。
它有着最严格的管理制度、最完备的运营机制以及最人气的顶尖选手。
辜乱云则是这套完美制度下最满配的选手，心态、技术、名望、人气，都是一流，而jol因为拥有辜乱云，所以也是一流。
下放辜乱云，无异于自断双臂，毕竟辜乱云这一代的电竞选手里、有谁单兵位置玩得比他好的？同水平的选手不是没有，但是就算同水平，他也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一个。
都说烂船还有三千钉，辜乱云这艘船只是偶有颠簸，就这么把人沉海了？
粉丝们群情激愤，难以理解jol的管理层。
辜乱云被“下放”的同时，jol一度被骂上热搜。
在这期间，辜乱云没有任何发表任何言论，甚至没怎么露面。
作为替补选手结束春季赛淘汰赛之后的当天，风尘仆仆地回到基地，他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又前往了机场，不知道是暂时还是永远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赋予它一切荣耀的地方。
杂志的左上角，方正的铅字围绕着一块黑白配图，不知道是粉丝供稿还是路人无意拍到的，画面中，凌晨的jol基地外，夜色渐成，霓虹和街灯交织，戴着口罩的辜乱云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穿过马路。
他还穿着一件黑色的jol周边t恤，没什么复杂的花纹，纯粹的黑，只边缘有小小的jol标识。
夜风灌进t恤下摆，显现出他的清瘦。
他安静地走过这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长街，不知何日再归。
姜闻音的食指落在杂志上，轻轻地滑过图片的一角，喃喃自语：“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不等于什么都说了吗？”
jol官方说和选手沟通又没说沟通结果如何——从结果来看，辜乱云被下放，肯定不会是本人主动要求的，毕竟没有哪个职业选手是奔着养老的，更何况辜乱云才打了几年比赛，这时候退休太早了。
从官方这个含糊的说辞、战队配置的大洗牌和辜乱云之后完全沉默的回应来看，估计是他不配合官方的调整，拒绝了官方给出的一些折中的处理方式，索性退出。
所以确实是沟通过了，但是谈崩了。
官方对于辜乱云是舍不得又用不了，只能忍痛将辜乱云“下放”。
毕竟就算自己用不了，那也不能让别的战队捡漏。
joly虽然在大多数时候是用来给伤病选手和青训营新人做过渡和跳板的杂物间，但好歹也是自家的不是，用来放辜乱云这种花了钱又收不回本、即用不了又丢不下的“鸡肋”正好。
所以辜乱云给出的第二个无声信号是：他不认同官方的队伍配置。
jol总部官方给出的调动理由是含糊其辞的“休赛”“见习”，想要引导大家信息辜乱云可能是因为伤病，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辜乱云加入joly之后，并没有沉寂，依然每日训练并且直播。
这是辜乱云给出的第三个无声信号：他没有伤病，更没有要退役或者暂休的想法。
接着他参与筹办了主要为甄选青训营中的优秀训练生而办的内部选拔赛，选出了白枫、杜明春和姜闻音加入joly队伍。
同时，接收了因春季赛失利被降格的曲哲，让他参与到选拔赛中，有机会重新赢取正式选手资格。
这是辜乱云给出的第四个无声信号：他在组建一支新的队伍。
而一直是辜乱云忠实迷弟的李龙城则是辜乱云在最开始就给粉丝的一针强心剂——李龙城是jol1队的正式队员，且并没有出现在人员调动的公告里，但他主动跟着辜乱云到了joly。
听说李龙城是半夜偷偷翻墙出去，打了个出租跨省追着辜乱云到二队的。
辜乱云并没有让他回去，而是让他留了下来。
辜乱云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头号迷弟的前程，而还是jol总部队员的李龙城，必须代表总部出战才可以参加比赛。
这就是辜乱云在最开始给出的一个信号：他还会回去，回到jol，以jol之名出战，不管管理层愿不愿意。
姜闻音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整得跟无间道似的。”
“这杂志还写得头头是道的，”餐厅里，梳背头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将手上的《电竞全方位》扔到茶几上，说，“粉丝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俱乐部不会不知道。”
他低声笑起来：“师弟，你的狐狸尾巴，可是露出来了哦。”
辜乱云瞥了他一眼，很快地收回视线，道，“我可没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