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镜花水月间须臾
虞筱阳追上去，没看清疑似斯予鑫的那人是往上走了，还是下了楼，顺着楼梯扶手往下看，却没看到刚才那人的身影，像幻觉一样一闪而过，他又上楼，总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往上走了好几层，也都没有找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跑这么快！”
斯闻从后边追上来，拉住虞筱阳的手，气喘吁吁。
“没什么，看到了个熟悉的人。”虞筱阳迟疑片刻，还是打算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斯予鑫，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突然消失的女班长，就想追上去看看是不是她，但跑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发现，大概是我看错了，不用担心。”
斯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看着头顶的灯，灯罩上积了很多灰，又低头看了两人的影子，耸肩苦笑。
“也有可能是她不想看见我，才躲了起来，她可能就是我的妹妹，只是我已经记不清她叫什么名字了，单说长样子，我也早就记不起来了，这个症状的后遗症就是记事儿太短，若不是我把自己的身份偷偷记在纸上，也许我现在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孙思文了。”斯闻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平淡的说，“恐怕她在你当时提到我的名字之后，就意识到和我有血缘关系了，她之所以不来见我，躲着我，是因为我当年的离去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太多苦难吧……她恨我也是应该的。”
“别胡说八道了，我刚才肯定看错了，不是她，衣服不像，发型也不像，身材也不像，斯予鑫比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瘦。”虞筱阳牵过他的手揣进兜里，“肯定是我当时问的方式不对，所以她才把我删了，把她吓到了而已，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这都快五月了，咱们该回家了。”
“嗯……嗯？还好吧，我没有感到冷啊。”斯闻跟着他往回走，脑袋子想着别的事情，“明天是周几来着？你们又要准备月考了吧？”
“明天周四，我给小三发个消息，说我们先回去。”虞筱阳拿出手机，“月考过后你就又要加班加点的上课了，注意身体，注意休息。”
“我没问题，完全ok，注射过药物之后就一切顺利了。”斯闻贴近虞筱阳，挠他手心，“别这么在意啦，一切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呢。”
“我知道啦……没有。”
斯予鑫靠在房门口松了一口气，等门外两人的声音远去，阮狄才眯了眯眼。
“他们怎么也来了？”阮狄看着自己被固定起来的脚，“不会又惹上什么事儿了吧？”
斯予鑫摇了摇头，接了一杯热水给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想……听你说一说斯闻在那个时候的事情。”
“嗯？我见到的只是表面，谁知道孙源升暗地里在搞什么名堂，反正应该……不怎么好吧。”阮狄接过斯予鑫自己的卡，“这我可不能说，就他那傲娇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过得不好被别人说出去了，那非得气的一蹦三尺高……不行不行，还是你到时候亲自问他吧。”
斯予鑫皱着眉头笑了笑。
“要是钱的事情结束了，我还想去学校，我以后想做记者……把类似事情，公布出来，减少悲剧发生。”
“上什么学？不就是当记者吗……我认识的有人。”阮狄突然说，“明天之后，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回我这里吧，该上班了。”
“哦，好，我晚上回去看看，等保镖来了我就走，把家里那边收拾收拾东西我都带带。”斯予鑫看着她的脚，“跟腱断裂可不是小事啊。对了，晚上那群人是什么来头？”
“还是我老家的事儿，没查出来结果，估计是禁区，今天这档子事儿就是来警告我的吧。”阮狄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抬眼看看斯予鑫，“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
……
宋泽炀大概住了三天就准备返校，期间母亲来看过一次，林麟霖没在医院，这几天忙着准备彩排。当宋母问到住院费的时候，宋泽炀说有人垫过了。
“那要感谢你的同学啊。”宋母沉默片刻，“我认识吗？”
“你认识。”宋泽炀看着母亲的眼睛，“林麟霖，我朋友。男朋友。”
“……”母亲的眼神忽闪，看着掉了一半的被子，抬手把背角掖起来，“哦……这样啊。不过要分清轻重缓急，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宋母摸过宋泽炀的手，看着曾因自己的自私，使儿子无奈做的事，心中像敲钟一般。宋泽炀把手腕上的护腕去掉了，已经打算要直面过去，不再遮掩真相。
“儿子，其实那天我骗你了，我给你道歉。你爷爷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只要快乐就好了，他相信你判断是非的能力，也有承担起责任的意识。”宋母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鼻子酸酸的，“我不会再擅自决定什么了。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心疼你……以后，做你自己就好。”
宋泽炀看着床单上的褶皱笑了笑。
“不怪你，妈。你要是怕我自残才这样说，还是不必了，我真的是不小心才受伤的。”他下床给母亲倒了一杯水，“放心吧，妈。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知道，这不只是伤害我自己。还伤害了你们。我不会再犯傻了，聪明人是不会把刀子指向自己的。”
“不是的。”母亲伸手怀抱着他，“妈妈想开了，妈妈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罢了，一个性取向不同于他人的孩子，肯定是有一定遗传的因素才导致的，妈妈曾经喜欢一个女孩，可在哪个时代，为了传宗接代，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真心，久而久之，对那段感情感到厌恶，觉得很丢人，会逃避……但是现在不会了，你让妈妈很感动。”
宋泽炀回抱她。一个母亲的诞生，就代表着一个女孩的消失 ，在获得一份礼物的同时，另一些纯真和无暇就永远的消失了，无法挽留。
……
……
林麟霖接过同班同学递过来的水，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
“挺好的啊，估计再来两次就能录像了。”
“嗯，下次再来点感情就更好了。”林麟霖皱了皱眉头，想起来医院的宋泽炀，记得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我歇好了，你们好了叫我。”
要不要等结束了，请个假去接他呢？可最近请了这么多次，小菜会说我的吧，算了，还是拜托斯闻哥去看看他吧。
“你没事吧，觉得你状态不是很好。”
“就是有点饿了哈哈哈。”
而斯闻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二十分钟了，虞筱阳一脸黑线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里外忙活着的两个美术生。
“好了吗？”
“这才刚开始嘛，别慌啊。”
“都到中午了，我饿了。”
“快了快了。”
“啧。”他真的很不耐烦的靠在椅子上，“都快半小时了。”
“又没拿你做参照物，你急啥啊，孙老师还没说啥呢。”
斯闻心里想笑，虞筱阳脸上像是能挂个油瓶似的，坐立难安。
“好了吧？我也饿了，下午还要上课呢。”斯闻动了动身子，持久的坐着让他感到疲惫，他直了直腰，转转肩膀，“走吧小鱼，别不高兴了。”
虞筱阳感到脸红，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没有，就是有点坐不住。”
美术生翻了白眼，撇撇嘴。
这还不明显啊。
虞筱阳在门口等着他洗完手，斯闻一来便被他抓住了手。
“刚问过了，小三等到录完像再和他们内部成员一起吃饭。”斯闻叹了口气，“他有胃病，我担心不按时吃饭他会不舒服。大家都开始忙起来了，好寂寞啊。”
“这也没办法，他有说要咱们给他带饭吗？”虞筱阳捏了捏他的指尖，“没事，等五一放假，晚上我们就去吃火锅，明年六月，咱们都轻松了，然后……就有更多的精力去找你的家人啦。”
“嗯呢。”斯闻眼看周围没人，摸过虞筱阳的领子，往脸颊上亲亲，“好喜欢你哦。”
宋泽炀没通知林麟霖就擅自出院了，他知道林麟霖最近很忙，就买了些汉堡快餐什么的去了学校，他把东西放进班里，掂着汉堡去活动室找林麟霖。在活动室转了半天没见着，最后还是好心的管理员说排练的那帮学生已经离开了。
宋泽炀便又折到林麟霖班里，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像是睡觉的林麟霖。
“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没结束呢。”他站在门口叫他起来，“别装睡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林麟霖转头看着他，勾了勾嘴角朝他笑。他走进了才发现林麟霖刚才是趴在桌子上，手顶着胃，大概不太舒服。
“怎么搞的？是不是没按时吃饭才犯胃病了。”他把汉堡挂在桌勾上，“有多久了？”
“没事儿~我吃过药了。”林麟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我只是背着你偷吃了一包辣条，不信你问斯闻哥。”
宋泽炀叹了口气。
“可是你斯闻哥告诉我，你这几天中午都不出门吃饭，光买些泡面糊弄糊弄就完事了。”他蹲在旁边抱住林麟霖，“再忙也要认真吃饭，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还有就是，我很想你。”
“才三天好不好，这怨谁啊，明明是你自己把自个送进医院的。”林麟霖转头扎到他肩膀上，“真奇怪啊，每天都在联系，怎么会想念呢？”
斯闻吃得太饱，揉着肚子哼哼哈哈，虞筱阳在前边走着。
“你走那么快，是想甩开我吗？”
“啥啊，我急着上厕所呢。”虞筱阳听他这样说，就走慢等了等他，“跑几步。”
“我不要，我腰都直不起来了，我走快就是了。”
斯闻挑了挑眉，看到虞筱阳鞋带开了，就用手指了指提醒他。虞筱阳便蹲下来，一边系鞋带一边等斯闻。斯闻看着他拱起的腰，想起来小时候体育课跳马时候用的“马鞍”，就想重温童年。朝他跑了几步，起跳之前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太幼稚了。万一不小心吓到他就不好了。
“想干嘛？”虞筱阳站起来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要背还是要抱？”
“没有。”斯闻目移，“你不是要我跑几步的吗？”
虞筱阳撇了撇嘴，又接着蹲下来。
“这会儿没人，都在吃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想起之前被年馥瑶撞见的那一幕，“以后不要总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非要这么麻烦。”
“没事啊，我上午不是没课嘛……那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答应她们了。”
“你以为你身体很好？你下午不要上课吗？你脖子不疼了，那晚上别哼哼着让我给你按头。”虞筱阳不开心， 斯闻居然操心别人的事，“过几天就考试，考完试你又要连着上课，到时候你再喊累我也不管你。”
斯闻只好安慰他，不好意思的趴在他背上，好半天也没哄住，直到进了机构大厅才差不多哄好。
“怎么了这是？你哥又崴住脚了？”
小菜打了个哈欠，虞筱阳看到她换了眼镜。
“孙老师低血糖贫血头晕腰间盘突出骨质疏松腰腿酸疼，以后不能再参与同其他学生们的社交活动了，不然有可能导致终生不能下床。”
斯闻拍了他一拳，咒我呢。
“那不行，课都是排好的了，等下学期吧。”小菜弹了弹眼镜腿，“你们这都算闲的了，你看看我这这这这这一堆东西，好声好气有报酬的求你，还不行，还跟你弟告状，真寒心。”
听罢斯闻就要挣扎着下去，极力否认。虞筱阳才懒得理他，跟小菜说了几句之后就吭哧吭哧背着他去办公室了。
“五一放假去玩吧，反正你们也考完试了，我那几天正好没课。”斯闻上楼的时候趴在他耳边说，“放心，我不会再喝酒了，要喝也就喝一点点，不给你添麻烦。”
“……噢。”虞筱阳转身看了看拐角，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预感，但什么也没发现，“我可没这么说过。”
斯闻也没发现什么，还好奇的问他在看什么，虞筱阳摇摇头，他不想让斯闻有多余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