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赵小二
纸条上压着一个琉璃碗, 磨砂精致，还在上面绘制了水墨图案，洛云初拿起琉璃碗对着阳光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问题。
倒是旁边一个差役说道：“这琉璃碗的制式，有点像是赵家琉璃厂里的。”
“赵家？”
“对，就是赵家。是一对夫妻开的，妻子叫做赵小二, 丈夫叫丁紫阳，两夫妻关系极好。之所以出名，除了他们的琉璃厂的工艺极好之外, 还与这对夫妻有关系。他们是外地来的, 夫妻俩说是逃难，具体的大家也不清楚，只知道两夫妻感情极深。这琉璃厂便是赵小二开起来的。至于丁紫阳是个书生, 生得风流倜傥，文采也极为出众。两夫妻极为低调, 平日都住在村里。”
另一个差役也搭茬道：“赵小二啊，我也知道她, 这位生得极为貌美，但是更出名的是她的神通手段。说起来她的经历和小洛大师也有些相似。”
洛云初饶有兴致听他们讲述。
“那是县令大人上任之前的事情了，赵小二刚到阳山县的时候, 也不怎么出名, 她原本所在的那个村子风气不是很好, 有些地痞无赖垂涎她的美貌，想要对她做不轨之事，结果第二天就被赵小二教训了一顿，剥了衣服挂在大树上让周围人的来来回回观看, 自此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她了。”
洛云初问道：“那几个地痞流浪不记恨吗？”
“记恨，哪能不记恨呢？”差役说道，“可是他们不是没本事吗？再加上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让赵小二成为他们村的大恩人，这几个人可不就没资格记恨了？”
“什么事情？”
“当年大旱，赵小二设坛求雨，也不知道是不是歪打正着，后来还真让她给求到了。之后又是一年出了灾荒，赵小二先前早有准备，让村里的孩子帮她储备了不少野菜，这些野菜救了村子里不少人的性命。至于她的琉璃厂，建成之后更是让不少人有了混口饭吃的地方，你说她做了这么多，村里人可不得喜欢她吗？”
洛云初点点头，继而拿着那琉璃盏问道：“有办法能让我见一见这位赵小二吗？”
差役有些为难：“他们夫妻二人行踪不定，时不时就游山玩水去了，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可能还得秉名县令大人，由县令大人定夺才是。”
洛云初：“这是应该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县衙。”
两个差役点头。洛云初将纸条和琉璃碗一起拿了起来，打算到了县衙让吴县令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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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县令拿着琉璃盏仔细观看半晌，然后点头：“不错，确实是赵家的工艺，不过这琉璃盏和赵家又怎么与丁氏牵扯上关系了呢？”
洛云初将昨晚的梦境全都叙述了一遍，听得吴县令和吴道长都非常惊奇。
“我怀疑那个绛衣女子和赵小二他们有些关系。”洛云初想到赵小二夫妻的传闻，皱了下眉头，这才说道，“也不一定是赵小二，不过怎么说也和他们有些关系才是。”
丁紫阳和赵小二夫妻关系和睦，赵小二就算想要在丁氏身上谋划点什么，也不该是勾引丁氏丈夫这种办法。
吴县令也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赵小二夫妇过来验证一下，届时小洛大师便藏起来，观察她和你梦中见到的女子是否一样。”
能这样做就已经很不错了，洛云初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恰好赵小二和丈夫回了村子，吴县令派人去传消息，两夫妻虽然疑惑，还是一起赶了过来。
屏风前，吴县令和赵小二夫妻俩聊天，时不时说点琉璃厂的事情。他也知道赵小二帮助村子里的人提供了工作的机会，整个村子自他们二人到来以后风气大改，没有几个偷懒的人。因为吴县令对他们很是欣赏，也有意想要提供一些帮助。
洛云初面前的屏风如同虚构，他目光穿过屏风，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确实男才女貌，夫妻俩互相看着对方时充满爱意的眼神也证明传闻并非作假。只是赵小二和绛衣女子确实不一样。
赵小二穿着一身鹅黄衣裙，气质淡雅，那晚的绛衣女子却妩媚风流。容貌可以改变，可是气质也千差万别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并不是一个人了。
这么想着，洛云初忽然看到赵小二的目光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很快瞥开了，可洛云初相信自己的直觉。赵小二刚才一定看到了他。
联想到对方求雨的事迹，洛云初猜测那可能并不是歪打误着，赵小二身上一定是有法术的。
可偏偏那个绛衣女子和她确实没什么关系。
难不成琉璃碗真的只是绛衣女子买来随手放在那里的？
脑子一时间之间没有头绪。等到吴县令送走夫妻二人，洛云初从屏风后走出来，说道：“赵小二和我梦中的女子不一样，但她确实很有本事，刚才我在屏风后面，感觉她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发现了我。”
吴县令点头：“她确实有些本事，之前那些奇异的传闻也都是真的。不过赵小二立身正，不是那种邪门歪道。他们的琉璃厂也帮助了不少百姓。”
可这样的话，丁氏的问题要解决起来就又更麻烦了。
“明天丁氏很可能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询问一下她梦中所见。”吴县令说道。若是丁氏不回来，那就说明这桩奇异事情其实已经解决，他们自然也不用跟着忙活了。
洛云初留在县城的时间也要拖延下去。索性他也不着急，便去集市逛了逛，给红芍她们买想要的礼物。
每个人肯定是要置办新衣服的，豆梦需要的各种厨具，材料，弄烟的药材，丹雪的花种，司松的笔墨纸砚以及绘画颜料。
至于红芍，她最近对书籍蛮有兴趣的。洛云初便去给她购买了最近大热的一些书籍，自己也买了一些，也好让他对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有些了解。
洛云初买完东西又花了点钱，一部分自己收到了兰若寺里面，一部分则运到了县衙里，也免得让人怀疑他买了一大堆东西出去，却空手而归。
等到之后法术运用更熟练一些，他就可以用此作为掩盖，随意搬运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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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丁氏果然再次出现，见到他们，丁氏连忙问道：“洛大师，你可看到我是如何离开县衙的？”
洛云初挑眉：“你忘了？”
丁氏不好意思垂眸。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要是知道也不会求助洛云初啊？
洛云初看出她和自己实在鸡同鸭讲，于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那天晚上你确实有些不对劲，你丈夫离开的时候是不是骑着一头白骡子，你有个弟弟三郎，平日出门骑马？”
丁氏诧异不已：“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洛云初简单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间略过了一部分她丈夫与绛衣女子的淫词浪语，即便如此，丁氏的眼睛却已经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洛云初有些可怜她，却没有发表意见。那天丁氏对弟弟的态度他看在眼里。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情侣吵架外人帮一方义愤填膺结果最后人家和好了的事情。昨晚亲眼见了一回，洛云初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其实夫君一直不回来，我心里也有些不踏实，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什么绊住了。”丁氏下意识给丈夫解释，“可能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夫君什么都不知道。”
洛云初并不认可她的说法。昨晚那个梦境里，他明显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和思维，与其说是丁氏的梦境，不如说是一个多方参与的幻境。他、丁氏、绛衣女子明显都能自己思考，那么另外两个参与者，丁三郎和丁氏的丈夫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建议道：“你可以询问一下你弟弟……”
话还没说完，就被丁氏态度坚决打断：“不用了！”
似乎是察觉到洛云初震惊的视线，丁氏不自在地挽了一下发丝，小声反驳道：“只不过是个梦境罢了。”
洛云初有些头疼。他宁愿面对十个邪道士，也不想掺和在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里面。
可是也不能任由丁氏这么在两县之间来回。谁知道哪天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说道：“其实那天梦境结束，我又去了一趟那个小院子，没想到却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送到了丁氏面前，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这个纸条是绛衣女子留给你的，至于她的目的……可能是想让你认清丈夫的真面目。”
就是这个办法实在有些不靠谱。
果不其然，刚才还怯懦的丁氏低声咒骂：“什么帮助我，她不过是想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罢了，你也说了梦中那女子勾引夫君，定然是她心怀不轨。”
洛云初就知道是这样，耸耸肩：“也许。”
丁氏这里是完全行不通了。顺着她的思路去解决问题，怕是得陷入死胡同。
看来还得去一趟梦境中的村子才行。
洛云初让司松将绛衣女子的面容绘出，然后拿着这幅画像又去了一趟含乡，也就是赵小二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子。
含乡本来发展在几个村子里都是垫底的，自从赵小二夫妻两人到来以后，整个村子里风貌大变，走在路上就能看到周围的人脸上满是笑意，显然现在的生活让他们非常满意。